第54章
作者:降噪丸子头
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隋蓬仙眨了眨眼,来不及嘴硬,最先浮上的羞涩和欣喜骗不得人。
染着霞晕的柔软面颊蹭过他胸前坚硬的铠甲。
赵庚满身的风尘疲惫都被她撞散了。
“谁要扑你了……一身硬邦邦的,烦人。”
嗔怪的话也被她说得像撒娇,语气软绵绵,像是一团被春水浸得湿透了的云彩,风吹得猛一些,云雾消散,露出她酡红娇艳的脸。
风声把他的笑声送进耳廓,钻得更深,化作条条细藤,挠得她心尖儿发痒。
“我很想你。”赵庚慢慢收住笑,下巴枕在她乌蓬蓬的发间,冰凉的珠玉蹭过肌肤,他满心沸腾的爱意却没有丝毫冷却的迹象,他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萦绕她周身的幽艳香气,感受着她此时就坐在自己怀里的柔软触感。
隋蓬仙没有说话,赵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不疾不徐地追问她:“阿嫮呢?”
八月末的汴京仍顶着一轮烈烈骄阳,洒下的日光带着令人头晕的热度,隋蓬仙想,她可能也是被晒得头脑发晕,要不然怎么会对赵庚说出那样羞人的话?
她攀在他双肩上的手还没收回来,而铠甲下那具健硕身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攀升,阵阵热意涌出,将她包围,她抿着唇,想要摆脱那阵醺醺然般的晕眩感,腰肢却被人猛地一握,烫得她下意识颤栗。
“这是在外面……”隋蓬仙闭上眼,浑然不觉这样的姿态让她看起来更可爱、更可怜。
赵庚只能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目视前方,坚毅俊美的脸庞微微绷紧,先前她说的那句话仍萦绕在耳,像是在秋日草原上丢下一把烧得极旺的火把,轰地一声,瞬间燎原。
她刚刚说——“待上了床榻,我再告诉你。”
说得这样直白大胆,话音落下却又觉得羞,低着头不肯看他,任由红得发烫的耳朵尖可怜无助地落在他眼底。
他伸手拨了拨白嫩耳垂上挂着的珊瑚珠。
“好,我等着回去,慢慢听。”
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隋蓬仙持续头顶冒烟中。
靠在赵庚怀里,她被浓浓的安心感包裹着,渐渐生出几分困意。
她喜欢像山岳一样的男人。
……
隋蓬仙睁开眼,橙黄的天光透过翠色窗纱落在地砖上,泛出模糊的金光。
她猛地坐了起来,环视发现屋子里就她一个人,静悄悄的,偶有风吹起竹帘一角,把外面的动静漏一些进来,庭前那几棵树上趴着的蝉叫得越发欢。
隋蓬仙揉了揉眉心,正想叫红椿进来问一问,却听见门口竹帘轻碰发出的噼啪声。
她循声望去,男人峻挺的身影很快绕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
原来不是梦。
赵庚从书房过来,想着来看看她睡醒没有,一进屋,就注意到东次间投来的视线。
“睡得有些久,头疼吗?”
说话间,赵庚自然地坐到罗汉床边上,伸手替她揉捏眉尾。
熟悉的温度,连他指腹上的茧意都让她怀念。
隋蓬仙摇了摇头,绵软面颊蹭过他掌心,是很依赖的姿态。
赵庚笑着在她鼻尖上刮了刮,语气促狭:“嗯?怎么变得这么爱撒娇了?”
虽是揶揄,但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受用。
隋蓬仙一反常态地腻在他怀里,知道他在哄着她说出‘我也很想你’之类的答案,没说话,但也没有出声反驳,懒洋洋的,闭眼享受着久违的宁静与满足。
赵庚没有出声惊扰这份暌违的静谧。
半晌,他听见妻子不大高兴地嘟哝道:“……我还是很讨厌分别。”
“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会变得有些奇怪。”
喜欢抱着他,喜欢和他说话,哪怕什么事都不做,两个人抱在一起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她也很开心。
听着她低低的嘟哝声,赵庚心里又酸又软,搂着她腰肢的手稍稍收紧,故作不懂:“奇怪?哪里奇怪?”
坏东西!
隋蓬仙拍他一巴掌,软绵绵的,不疼,反而勾人。
赵庚笑,低头亲了亲她饱满的额头:“我很喜欢。阿嫮变成什么样,我都好喜欢。”
男人嗓音低沉,醇厚的酒液随着他的话音掀起波浪,砰的一声,顶开了木塞,晕出一阵熏然欲醉的热气。
隋蓬仙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中暑。
要么就是像戏本子里说的那样,被男狐狸精呼出的一口妖气迷晕了心神。
她抬起头,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却矜持地停在那里,不肯再继续。
两瓣嫣红柔软的唇,等他采撷。
赵庚低下头,吻上她。
正值暮夏,屋前的花架子被笼上一层橘橙的光晕,花草的芬芳随风潜入屋里,轻轻撞响珠帘。
等到赵庚放开她时,怀里的人面颊酡红,眼瞳迷离,心口处不断堆起起伏的波浪,茜红色的薄纱披帛滑落下去,露出雪地上几朵傲岸的朱砂梅印。
她一身肌肤几乎到了欺霜赛玉的地步,白得莹润,此时上面堆了一层香腻的汗,赵庚想低头吻去,稍一动作,就注意到她杀气腾腾的眼神,哑然失笑,转而拾起桌几上的一把团扇给她纳凉扇风。
“你进过宫了?”她睡了好一会儿,偏过头去看了看窗纱外迤开的霞晕光彩,应当快到傍晚了。
抱她进屋时,赵庚替她卸下了钗环,此时她一头乌顺的发尽数垂下,他漫不经心地拢着那些触感冰凉似玉的发丝,嗯了一声,简单将见过景顺帝的事和她说了一遍。
隋蓬仙对朝堂上的事不感兴趣,倒是对先太子遗孤突然举兵造反的事感到意外。
先帝子嗣众多,当时的景顺帝是兄弟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到了年纪封了爵位娶了王妃,出宫别居,到了下一任天子登基再被赶去封地就藩——谁能料想到,深受先帝宠信的太子会猝然暴毙。因为太子之死,先帝惊怒交加,那一年的汴京血流成河,午门前的那块砖地被血浸得都成了暗红色,怎么刷都刷不干净。
随着一个个登上皇位的有力对手倒下,不声不响的景顺帝成了最后的赢家。自他登基之后,更是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其余几个在夺嫡事变中支持其余皇子的朝臣势力,手段狠辣,令人悚然。是以景顺帝现在喜欢以温和可亲的天子形象示人,但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才知道,当今陛下的心有多狠。
庶出是景顺帝的一块心病,他在批阅亲王侯爵各府递上来请封世子的奏疏时,更是毫不掩饰——嫡出子弟才可袭爵。一旦发现请立世子的人选乃是庶出,不说准奏,连送折子过来的人都要挨一顿骂。
可景顺帝自己却并没有嫡子。
这些时日谢皇后频频露面,上个月是她生辰,掖庭局十分卖力地举办了一场宫宴,朝中百官与命妇纷纷入宫,庆贺皇后千秋。
场面极为宏大,隋蓬仙得了谢皇后亲手写的帖子,自然位列其中,看到了那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并肩而立的画面。
宴会中的热闹气氛随着景顺帝的到来被推向高.潮。
帝后仿佛和好如初。虽然不知夫妻间的龃龉从何而起,又因何事加深,更不知他们和好的契机是什么,但,谢皇后重新履行起了中宫的职责,荣宠不衰二十年的崔贵妃却悄无声息地落寞下去。
如今人人都说是崔贵妃当初以媚计夺宠,让谢皇后失意,致使夫妻离心,才偷摘了这么多年的桃。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帝后如今再恩爱,也得看看彼此的年纪,就算谢皇后老蚌生珠,崔贵妃的两个皇子再过几年就能成婚立业了,中间十几年的差距怎么补?
赵庚问她:“你觉得谢皇后是个怎么样的人?”
隋蓬仙不假思索:“是个爱吃核桃的人。”每次传她入宫见面都要让她敲核桃。
见赵庚脸上笑意更浓,她指尖揪住他衣襟,无意识地绕了好几转,补充道:“和宫里的人不一样,她让我觉得,她不属于椒房殿,不属于这座宫城。”
但她偏偏又在沉寂了这么多年之后选择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
谁知道这对天家夫妻背地里各自在打什么算盘。
隋蓬仙往盈满她熟悉气息的怀抱里钻了钻,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末了又道:“你什么时候和谢皇后有过交集?”谢皇后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她。
托谢皇后的福,崔贵妃近来焦头烂额,除了之前叫她过去一次,不咸不淡地敲打了几句话,之后崔贵妃没有再传唤她入宫。
赵庚轻描淡写地把之前的事说给她听:“之前替皇后救过一个人。”
隋蓬仙见他点到为止,就知道他不会继续往下说了,轻轻哼了一声,扶着他的肩坐了起来,轻盈地跨坐在他紧绷如弦的腰腹上。
空气中依稀浮动着小牡丹花甜腻的花露气息。
赵庚不自觉仰长脖颈,喉结滚动。
石头也能做船,多么奇妙。
隋蓬仙亲身上阵体验了一番,不同于她们之前乘的木船小舟,石头船很有些别开生面的新鲜感,脚下踏着的地方硬邦邦的,看着稳定,但她的心总是忍不住随着涌上拍岸的波涛而惊慌摇曳。
暮夏时节,正是汛期,隋蓬仙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但或许是她这些时日太惫懒,少有骑马,腰肢依旧柔软,却少了几分韧劲儿,大浪袭来的时候,她有些艰难地控制着平衡,茜红色的薄纱被水浪卷得簌簌作响,金丝错绣的芍药花叶随着翻滚的裙裾摇晃出粼粼的波澜。
她耳垂上挂着的两粒珊瑚珠也跟着晃,细白的耳垂肉,艳红的石榴珠,落在眼底,美得动人心魄。
去年夏时,隋蓬仙跟着赵庚骑着马来到一处峡谷,受地势所限,峡谷里的河道被天然险峻的岩壁凿得犹如一条残缺的玉带,从山崖往下望,流水滔滔,极是壮观。这次她难得鼓起勇气,乘着石头船踏上另一条险峻河道,登时就被水浪裹挟而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这一截河道下埋着嶙峋的怪石,水浪中隐藏着的巨大推力让他们不断向前,石头船偶然间碰到那些蔓着青苔的巨石,激起的水花就落在她裙边,洇开一阵水腥气。
紧张和痛快的情绪一同紧紧攫住五感。
即将靠岸,石头船也被淋透了,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泛着淋漓的水色,被橘黄的日光一照,水亮亮的。
很久没有坐石头船,晃了半晌,她的心神和体力一块儿被摇散了。
隋蓬仙咬着唇,想要翻身下去,却被一节修长有力的手掐住了腰。
“阿嫮近来偷懒了?腰上没力气,抓握的力道也弱了。”
“上来,我替你矫正一下发力的姿势。”
男人英俊坚毅的脸庞上一片正经之色。
隋蓬仙的脸庞红到发烫。
透过窗纱落进来的霞晕落在那片雪白上,白得晃眼。
赵庚无声凝望着她,眉梢轻轻挑动。
他知道,小牡丹花很贪吃,一次不够。
朱红的唇被咬得微微泛白,隋蓬仙垂着眼,随着他‘再坐一回’的指令,缓缓覆了上去。
……
随着赵庚带着大军凯旋,那位煽动谋逆的前皇太孙宇文靖也被带回汴京,由景顺帝发落,动荡多日的汴京头顶悬着的天重又恢复晴朗,各家也试探着开始恢复走动。
宇文靖谋逆之事牵扯出了不少人,河东本就是大族云集之地,此次宇文靖能成功举兵,也少不得有雄厚的财力支撑。从宇文靖到一众前太子遗臣落网,坊间百姓窃窃议论之余,宫闱内禁军巡视的频率悄然加大。
渐渐有流言传出,宇文靖秘密策反了许多朝臣,言当今圣上得位不正,身为大胥臣子,理当匡扶正统,助先太子一脉重回紫宸殿。
如今宇文靖落马,谁也不知道被他策反过的那些臣子是否还藏着谋逆的心思。随着流言越传越烈,世家朝臣间少不得人人自危,更有甚者,知道有人曾于担任过前东宫使官,又或与先太子妃母族有联姻之举,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举报,一时间风声鹤唳。
信王府
隋蓬仙抱着咿咿呀呀对她说话的团姐儿,意外道:“是白……宇文寰主动去找王淑妃提的这事?”
郭玉照点了点头,步摇轻晃,翡翠青鸾在她柔美的脸庞上落下一道温润的光影。
近来局势动荡,宇文寰不欲在这时候纳妾——届时又要举宴,万一贼子抓住机会捣乱就麻烦了。
他摆出这个借口,王淑妃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之后又找来儿媳敲打了一番,让她不许学着那些善妒的妇人,宇文寰身边肯定不止她一个女人伺候,再者,在皇家,开枝散叶要紧,她肚子又不争气,更没有阻拦夫婿纳妾的底气。
王淑妃说什么,郭玉照都照常沉默,只当自己在听老和尚念经,但这次王淑妃提起她的表姐,言语间十分鄙夷,俨然是不喜隋蓬仙那套妒妇做派。
郭玉照忍不下去了。
看着一向温顺到懦弱的儿媳竟然敢反驳自己,王淑妃气得心口发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之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那晚宇文寰回来,站在床前,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团阴影,郭玉照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梗着脖子不肯认错,却被宇文寰抢先一步攫住了手腕。
“我听了母妃的话点头纳妾,你其实很生气,是不是?”
所以一向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妻子才会十分反常地顶撞母妃。
宇文寰意识到这一点,呼吸都发烫。
郭玉照皱眉,想摇头,却被突然兴奋起来的宇文寰重重堵住了嘴。
他今晚像是疯了一样,一会儿柔情蜜意,一会儿力大如牛,郭玉照快要喘不过气来。
回想起那些零碎的画面,郭玉照面颊微红,顶着表姐了然的视线,不好意思说起床榻上那些事,把那碟如意糕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细语地让她尝一尝。
隋蓬仙:……这转移话题的手段太拙劣了。
不等她出言调侃,表妹的脸已经红成了胭脂花,隋蓬仙哼了一声,逗弄着膝上坐着的小女娃。
这厢气氛正好,留在定国公府的茜草却突然急匆匆地过来,见到隋蓬仙的第一眼,她就没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着急道:“姑爷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您、您快回去瞧瞧吧!”
赵庚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隋蓬仙错愕间,一阵心神动荡,她很快反应过来,把怀里笑得天真可爱的团姐儿递给她的阿娘,疾步往外走去。
大理寺关押犯人的牢狱前,狱卒将她拦了下来。
“定国公夫人,您别为难咱们,这是……”狱卒手指朝上,指了指天,一脸无奈,“您且放心,咱们心里有数,不会苛待国公爷的。”
笑话,定国公一向深受皇恩,这回跌了跟头,说不定明儿就又出去了,他们吃饱了撑的故意去为难他。
但隋蓬仙的心还是无可抑制地沉了下去。
景顺帝如果真的相信赵庚,为何不传他进宫问话,而是直接将他下狱?
宇文靖手里掌握着的所谓策反赵庚的证据又有多少,是真是假,她都不知道。
好说歹说,狱卒才勉强点头让她进去探望赵庚,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早些出来,万一被人碰见,他们都得惹上麻烦。
隋蓬仙心乱如麻,走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艳丽的裙裾泛起阵阵彩光。
赵庚站在牢房里,身型挺拔如松,侧影孤绝,他余光一闪,似有所感地望去,看到妻子紧紧抿着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明明被关在牢狱里的是他。但她看起来比他还要委屈。
“没事。”赵庚低声安抚她,没说几句话,又催着她回去,“这里阴冷,你贪漂亮穿这么少,仔细着凉。”
隋蓬仙气得不想说话。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唠叨她臭美的事。
“听话。”
赵庚伸出手,越过栅栏,摸了摸她的头。
掌心透着熟悉的热度。
语气却不容置疑。有些时候他很强硬,不许她反驳他做出的决定。
隋蓬仙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见赵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别开脸躲过他的手,嫌弃道:“臭死了,不许碰我。”
赵庚失笑。他才被关进来半个时辰都不到,能臭到哪里去。
“回去之后记得让红椿她们用柚子叶给你熬水沐浴,再喝一碗驱寒的汤药。”
见他还有心情叮嘱这个,面面俱到,十分妥帖,生怕她遗漏了正事的严肃样,隋蓬仙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赵庚克制着再碰一碰她的冲动,低声道:“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之后可能会有人邀你过府做客,打听和我有关的事,你不必理会,想去听曲儿解闷就应下,不想去就直接拒绝。”
隋蓬仙点头。
她要走了。
赵庚静默地立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
她一走,整座牢狱霎时恢复幽沉,逼仄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赵庚垂着眼,眉眼间杀意一闪而过。
一阵脚步声忽地响起。
赵庚立刻抬起眼,是她去而复返。
“这个给你。”
赵庚接过她递来的玉佩,下面还坠着平安如意的丝绦。样式很熟悉。
她只会这个编法。他知道。
隋蓬仙不喜欢说煽情的话,尤其在这种阴冷的地方,她浑身不舒坦,但看着他孤零零站在那里,她心里难受,很不舒服。
“我让人折柚子叶做一把大扫帚,等你回来了好好给你扫一扫晦气。”
她说得认真,赵庚想到那副画面,忍俊不禁,注视着她的眼神柔软如水,颔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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