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者:降噪丸子头
胡天胡地了两回,隋蓬仙尚且未从颤栗的余波中回过神来,身体忽地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抖。
先前淌出太多花露的牡丹花萼此时蔫哒哒的,层层叠叠、粉中透红的花瓣安静地垂下,被突然触上来的凉意一激,疲惫垂下的花萼登时又俏生生地挺立起来,娴熟地吐出一汪水莹莹的花露。
隋蓬仙捂着脸,不想说话,又忍不住悄悄张开手指,从指缝间隙偷偷看他在做什么。
赵庚半跪在床榻边,身上只披着一件中衣,衣襟没有系好,露出精壮紧实的胸膛和腹肌,上面横贯着几道泛着暗红色的抓痕,那是她前不久才留下的。
牡丹花细窄幽深的萼径被折到完全不可思议的弧度。
柔白的膝盖直直抵在绣着春燕如意纹的衾被上,花样精妙,针脚细密,然而再手巧的绣娘也不可能将锦缎织造出比肌肤更柔软的触感。
在数次的抵磨中将那片肌肤擦红了一片,有些痛,却又很快被接踵而来的欢忄俞湮没。
隋蓬仙不肯吃亏,舒服要挠他,痛的时候挠得更厉害。
隋蓬仙悄悄抬起眼,那个会在她挠狠了之后咬她耳垂,笑她是不爱修剪指甲的小猫的男人正拿着浸湿的巾子给她擦拭,目不转睛,极是专注。
赵庚抬起手,看着指腹上可疑的清润,挑了挑眉,在隋蓬仙紧张瞪过来的视线中慢慢悠悠地继续干活,十分识趣地吞下了那句揶揄。
被一只猫杀死的几率并不是零,尤其是她这种坏脾气的猫,挠起人来更不手软。
简单擦过之后,赵庚寻了件厚厚的氅衣裹住她,抱着人出去用膳。
隋蓬仙胃口出奇的好,一连吃了两碗饭,此时正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鸡汤,喝得面上发红,红艳艳的唇上沾了一层油亮的润泽。
等她满足地放下汤碗,赵庚从身后摸出一个匣子递给她:“打开瞧瞧。”
是礼物吗?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隋蓬仙面上不自觉盈起笑意,迫不及待地接过匣子打开,一道明黄圣旨映入眼帘。
不是他亲自准备的礼物啊。
隋蓬仙有些失望,但还是撑着精神拿出那道圣旨,漫不经心的神情在视线触及那几个字时倏地变了变。
“一品诰命?”隋蓬仙低头又看了一眼圣旨,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随手把那张承载着无上威严的明黄圣旨丢到一旁,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赵庚怀里,摇着他的肩膀使劲儿晃,“怎么会是一品诰命?”
她以为景顺帝最多封个三品淑人,已是很了不得了。今朝的一品诰命夫人,可都是老承恩公夫人那般德高望重的人物。
她动作太大,氅衣从她圆润柔白的肩头滑落,露出小半副玲珑身段,赵庚替她掖好氅衣,微糙的指腹擦过她颈侧,隋蓬仙往他怀里缩了缩,娇声斥他吊人胃口。
“快点说。”
“还记得骊山那夜你对我说的话吗?”赵庚的话题一下子扯得有些远,隋蓬仙怔了怔,抱着她的那双手臂收拢了些,男人身上充沛的热气源源不断地缠上、裹住她,烘得她浑身都发暖。
太舒服了,人就容易犯懒,脑子像是被窗外的雪冻住,只想窝在最让她安心熟悉的地方静静冬眠。
隋蓬仙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答应过你,要让你成为全汴京最风光的女人。眼下最风光还算不上,阿嫮别恼,再等等我。”
他语气十分郑重其事,语速放得有些慢,像是知道她此时脑子晕乎乎,特地留足时间给她反应。
隋蓬仙慢半拍地从他怀里坐起来,被捂得又软又热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赵庚顺从地低下头去,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瞳完整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再者,这封圣旨是你自己的功劳,与我无关。说来,是我沾了你的光。”赵庚低低笑着,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畔,隋蓬仙敏感地并紧了腿,防止小牡丹花又悄然吐出花露。
要是再被他发现,她今晚都不必睡了。
“你沾了什么光?信使?”
赵庚及时握住她想要移开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如今是汴京最年轻的一品诰命夫人,我是你的夫君。这怎么不算夫凭妻贵?”
隋蓬仙被他逗笑了,手轻飘飘地打在他脸上:“油嘴滑舌。”
或许还是没防住那朵太容易情.动的小牡丹花,她的声音里都洇出了牡丹花露独有的甜腻,赵庚喉头微滚,佯装不懂:“哪里滑?”
四目相对,隋蓬仙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坏东西。起了坏心思。
“阿嫮你说,哪里油,又是哪里滑?”
氅衣下拱起一团。有窸窣的声音传来。
隋蓬仙咬住唇,细长的玉颈无力地往后扬起。
她现在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他的问题,神思溃散,恍然间觉得自己飘在软蓬云端,掩在一圈儿毛边下的脚趾紧紧蜷起。
它比小蛇更灵敏,舌尖一卷,小牡丹花就哭得稀里哗啦,抖抖索索地吐出一大蓬花露,祈求着对方能够快些放过自己。但它又比小蛇更贪婪,更不知足,那阵濡湿滚烫的触感无论亲身感受过多少次,小牡丹花都只有被逗得颤栗不休,尖叫流泪的份儿。
良久。
赵庚抱着沐浴过后满身热气的人行至床榻前,才俯身要把她放下去,人就自个儿滚向了床榻里侧。
“阿嫮。”
隋蓬仙扯过被子盖过头顶,生气道:“我真的累了!”
一晚上吃了五次,好好的小牡丹花都要被灌死了。
赵庚没再说话,伸手把被子拉了下去,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不要这么睡。”
隋蓬仙缩在被子里,眼尾还残留着情动过后的绯红,头发乌蓬蓬地堆了满枕,慵懒又娇艳。
看着她不高兴地瞪着自己,赵庚失笑:“好了,你睡吧,我不闹你了。”
说着,他起身朝外走去。
隋蓬仙忍不住半支起身子:“你去哪儿?”
她想起刚刚在浴房里闹着让他今晚去书房睡,他当真了?
屋子里倏地暗了下去,只剩外间桌案上还亮着一盏灯。
隋蓬仙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去吹灯。
透过重重帐帷,她看见有一道高大英挺的身影逆着模糊晕黄的光团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朝他张开双臂。
床帏间光线昏暗,赵庚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下意识地将人抱住,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睡吧。”
入冬之后,隋蓬仙没再用过汤婆子,她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与传遍四肢的暖意,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
次日隋蓬仙醒来时,手下意识往旁边伸去,却触到一片微凉。
隋蓬仙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赵庚,昨夜胡闹到那么晚,他还是雷打不动地五更就起床。
他勤恳就好,反正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隋蓬仙收回手,懒洋洋地睁开眼,有炫光自她眼前一闪,她登时瞪圆了眼,残存的几分睡意瞬间不翼而飞。
原本光线昏暗柔和的床帏内出现了一抹不容人忽视的亮色,隋蓬仙伸手从藤萝紫撒金彩绘花蝶绢帐上摘下那串无声闪动着华采的璎珞。
珍珠颗颗华润细腻,中间用金丝巧妙编成一朵牡丹花的形状,里面嵌着一块儿剔透黄玉,有一颗翡翠珠垂在花冠之下,猛然一看,像是从牡丹花蕊里滴落的一颗露珠。
隋蓬仙捧着璎珞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想起昨晚他似乎是要和她说什么。
不过这样一睁眼就看到礼物的惊喜感也很不错。
红椿和茜草看到她颈间多了一串从前没见过的璎珞,跟着赞叹几句:“真漂亮。”
茜草捂着嘴笑:“婢该夸咱们大娘子生得美,戴什么都好看,还是该夸姑爷眼光好,送到您心坎上了?”
隋蓬仙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怎么看怎么美,心情不由得越发好,听到茜草故意揶揄也没羞恼,横了她一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继续照镜子。
直到有通传声递来。
昨日赵庚虽然将圣旨给了她,但掖庭局的内监还是带着人过来了一趟,面上过一道流程,也好让其他人都知道定国公府如今圣眷深重,不得小觑。
接了圣旨,得了几个厚厚荷包的内监笑得十分谄媚,对她传达了来自崔贵妃的口令。
崔贵妃邀她入宫小坐。
许久没有入宫了,隋蓬仙看着恢弘巍峨的宫门,心里没什么波动,只是在身穿金甲的宫卫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不远处走过时,视线不自觉地拨去一瞬。
不知道谢揆在不在那队人里面。
在回汴京之前,谢揆找到她,说得了人举荐,可以入宫担任金吾卫一职。
隋蓬仙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当着他的面从斗柜里翻出一页泛黄了的纸。
轻飘飘的,十四年前这张纸只值三两。
“给你。”隋蓬仙正想递给他,谢揆慢慢抬起手,却见她又收了回去。
青年那双冷淡的眼瞳里被猝然跃起的火花映出温暖的色彩。
隋蓬仙把那张身契丢进取暖的铜盆里,任由火花将它吞噬。
“你从此之后就和忠毅侯府没有关系了。”隋蓬仙还记得他从前很听忠毅侯的话,现在想来还有些气,叮嘱他,“日后进了金吾卫机灵些,我听说那里面不少世家大族的儿郎都混在里面儿当大爷,你不许和他们同流合污,但也别太板正。人还是得合群。”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她就不是个合群的人。
谢揆点了点头,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一概应好。
“罢了,我也没有那些经验,不胡乱建议了。”隋蓬仙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些实用的东西,又去斗柜里翻出一沓银票递给他,“先敬罗衣后敬人,你拿着,置办几身行头。还有,你的剑穗都抽丝了,换一个吧。”
谢揆抿了抿唇。她不记得了。
“拿着呀。”
隋蓬仙没耐心地直接把银票塞到他怀里,有几张银票轻飘飘的从她手里脱落,在半空中盘旋,看到青年手忙脚乱地去追几张飘落下去的银票,又忍不住笑。
谢揆是她认识的人里,最呆的一个。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思绪一闪而过,领路的宫人十分恭敬地侧身邀她进去。
嘉德殿到了。
崔贵妃仍是老样子,岁月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优待,华服高髻,珠翠满头,光华动众,美丽过人。
“夫人不必多礼。霜降,看座。”
隋蓬仙坐在绣墩上,垂着眉眼,没有主动开口。
崔贵妃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随口说起过几日宫中设宴的事。
隋蓬仙勉强应付着,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崔贵妃连廊下的鹦鹉被冻得不说话的事儿都说了,却还不见她提起寿昌公主,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臣妇以为您这次传召,是为询问寿昌公主到达西番之后的事。”
崔贵妃脸上笑意不变,察觉到她的眼神,霜降忍了忍,让侍奉在两旁的宫人们先下去。
炭盆里的红萝碳烧得正旺,殿里盈着芬芳的暖意,崔贵妃盯着那缕烟雾看了许久,直到双眼发胀,她闭了闭眼,声音仍旧平静含笑:“本宫知道,你心里一定替寿昌觉得不值。觉得本宫罔为人母,空无一腔慈母之心,是吗?”
不等隋蓬仙回答,她自顾自地往下道:“本宫不会后悔,也不会回头。”
“不要以你与你母亲之间的关系来揣测本宫。寿昌在本宫身边的这十七年,除了最后让她受了些委屈,本宫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她。”崔贵妃轻而易举地就看透了隋蓬仙心底的不忿,她并不生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下道:“寿昌出生时,我还不是贵妃。只是王府里一个不起眼的侍妾。”
“她出生的时候正值隆冬,那时我的份例里只有最低等的白炭,一烧起来,满屋子都是烟,寿昌常常被呛得直哭。”
崔贵妃并不介意在隋蓬仙面前提起她本该十分厌恶的过往。
“可若现在你再问寿昌,她只会想起她无忧无虑,如珠如宝的童年。我已经做到我能给她的所有,她此后的人生与我没有再多的干系了。”崔贵妃托着腮,这个有些天真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违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做的事,定国公夫人觉得本宫说得可对?”
她一步一步往上爬,成为景顺帝的爱妾、宠妃、刀刃、走狗……可她不会止步在嘉德殿。
崔贵妃放下手,腕间一缕翠光幽幽:“寿昌与你投缘,本宫见了你,也忍不住话多了些……夫人莫要见怪。”
隋蓬仙心绪有些复杂,摇了摇头:“臣妇不敢。”
崔贵妃转而又说起宴会之事:“定国公戍守边境,劳苦功高,陛下特地举宴为他送行,又赐你一品诰命,足可见陛下对你夫妇二人的看重。你们夫妻新婚,本该让定国公在汴京多留一留的,但你也知道,北狄贼心不死……少不得要委屈你们了。”
隋蓬仙心里一沉,她知道依崔贵妃的心机,不会轻易和她说这些。
她是在暗示她,她不可能跟赵庚一同出京。
沉甸甸的诰命服饰,是景顺帝赏下的枷锁。
只是分别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间除了麻木地低头谢恩,不知道该做什么。
崔贵妃眼中笑意更深:“你们夫妻团聚的日子也不多了……罢了,你先去吧,得空了再来陪本宫说话。”
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崔贵妃自个儿都分不清了,她只知道,她的确挺喜欢和这个年轻人聊天。
……
这日赵庚回来得有些晚,隋蓬仙正靠在罗汉床上靠着薰笼烘干头发,见他回来,立刻扑了上去。
他身上是暖的。
察觉到她狐疑的眼神,赵庚笑了笑:“刚刚在外院烤了会儿火,不想冷着你。”
隋蓬仙本来想说他自作多情,但崔贵妃的话挂在她心头,沉甸甸的,一直往下坠,很不舒服。
“你是不是要走了?”
赵庚一怔。
看着她眼睛都红了,还努力维持骄傲的样子,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赵庚试图安慰她:“没有,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九十八。”
隋蓬仙:……她问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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