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玉兰韫时
心忧不已,徒自逛着。萧敛走到府中池内,正月水融,兀自流着。
他蹙眉凝思着,眸色却愈来愈沉。莫非……不,柳茹萱并不善泅水,又怎会寒夜跳水?
可人总不会凭空消失……
“这水可能通城外?”萧敛指尖轻敲着石栏,沉声问道。
侍卫恍然大悟:“当是通的。世子的意思是她们从河中游了出去?可饶是寻常男子亦难以在寒水中游如此远,更何况两位夫人?”
“命人顺河道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却还是不放心,“备马出城。”萧敛心下不安,急匆匆往府外走去。
行至河道边,他翻身下马,带着众多士兵沿河搜寻。
“世子,这儿有些柴火灰!”一士兵叫嚷道。萧敛立时提袍上前,河石旁尚有些余灰,未被河水冲刷走。
“搜查附近农户、破庙等藏身之处,另外,”萧敛面不改色补充句,“派人去梁及县,盯着傅府,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禀告于我。”
萧敛翻身上马,往京城驰去。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他尚不能离京。
三人雇佣了一马车,正疾驰在官道上。夏倾蓉数着柳茹萱带的金银,不厌其烦地感慨道:“还好你记得带些银两,否则我们只能徒步逃命了。”
柳茹萱疲倦地瘫倒在连翘身上,她们天不亮就从破庙出发,走了十几里路,这才寻到一雇马车的。如今已是身心俱疲。
“在这荒郊野岭,能寻到一雇马车的,当真是不容易了。只是,”柳茹萱忽地才惊觉,压低声音,颇为不安道,“是否太巧了?”
夏倾蓉抿了抿唇,*轻笑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迟了?”
连翘抱紧柳茹萱,柳茹萱亦一脸警惕地抱紧连翘,瞥了眼她手中的金钱,两人皆是警觉不已。夏倾蓉见此,颇为无奈:“我如今中毒在身,怎么会谋财害命?只是,我初来京城之时,便是被人典到了这车行。”
“故而记忆深刻了些。”
看着夏倾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惜。
柳茹萱抿了抿唇,歉然欲开口,夏倾蓉却未放在心上,摆摆手道:“都过去了,别这么看着我。”她那般骄傲的人,想必是不愿旁人过多怜悯她的,柳茹萱移开了目光,也未再说。
忽听马蹄声响,三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
“再行快些。”柳茹萱挑开车帘,急声催促那女车夫道。
夏倾蓉眼前一黑,便要晕倒,柳茹萱忙扶住她:“你怎么了?”她立时给她把脉,脉象紊乱,“不是才服过解药,怎这么快就发作了…你坚持住,我们马上便进城了。”
“莫非,萧敛上次给你的是假的?那这琉璃瓶中亦是…假的。”
一下子失了神,恐惧丝丝缕缕地盘旋而上,包裹甚至挤压着她。
他早有后手,究竟是何时发现的。这逃亡,如今看来,却似一场笑话。
痛得已经再无力气思考,“恐怕真是……”,夏倾蓉虚弱地点了点头,额上覆了层汗,秀眉紧锁。连翘为她倒了一杯茶,柳茹萱复又催促马车行快些。
她不会回去的,稳着心神,努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马车很快入了城,她匆匆去药铺买了些药材,待三人入了客栈,柳茹萱托连翘去买三套衣裙,而后借客栈厨房熬了碗药,端着去给夏倾蓉送去。
“倾蓉,来。”她半扶起夏倾蓉,将汤药吹凉了些,喂到她嘴边,夏倾蓉费力喝了几口,不多时,一碗药已尽数喝完。
她觉得有些头晕,又去为自己熬了些治风寒的药,待喝完后,她坐在夏倾蓉旁边,颇有些紧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夏倾蓉睡意渐浓,沉沉睡了过去。柳茹萱时不时去探探她的气息。
连翘回来后,柳茹萱略松了口气,快步走向连翘,紧紧抱着她:“你总算回来了,我一个人照顾着,有些害怕。”连翘轻拍着拍她的背:“棠娘,奴婢回来了,你不是一个人。”
柳茹萱松开了她:“连翘,在我心中,你不是我的奴婢,你以后千万别这么说了。”
她牵着连翘的手走到桌旁,几点首饰,三套衣裙。
柳茹萱眼神一滞,连翘见此,解释道:“棠娘,我们带的金银虽够,不过还是节省些好。”
摇了摇头:“连翘,你为何唯独给自己买一套麻布衣衫?”
连翘这才知晓原因:“棠娘,没事的,我习惯了。”
摸了摸她的脸,她哽咽道:“连翘,世上怎么有你这么傻的人……宁愿苦了自己,也要护着旁人。”
“那套麻布衣裙,我来穿吧。”抹去眼泪,不愿让她瞧着伤心,柳茹萱拿起衣裙,便欲沐浴,见连翘阻止,她复又补充道,“到时候若是被他发现,兴许见我麻衣荆钗,能少发些怒。”
连翘想及此,还是开口道:“便是棠娘犯了什么错,萧世子都不会与你太计较的。麻衣……”
柳茹萱捂住了她的嘴:“连翘,你能穿麻衣,我亦是能穿的。况且,他兴许会对你不利,我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待沐浴后,柳茹萱穿上麻衣,略有些不适,不过尚能忍受。她走到妆台前,略一迟疑,只随手簪了一玉钗。
镜中人再无其余装饰,她细细看着自己,忽然觉得如此简素也挺顺眼的。
换了沐浴水后,连翘进去沐浴。柳茹萱坐在床头,看着夏倾蓉,她的眉头不再紧蹙,想是缓解了不少。
她的毒似是解了许多,直到翌日早上,夏倾蓉一口鲜血,柳茹萱心下一颤,忙替她把脉。脉象更为紊乱,她分明是按照书上所写配制!
她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分明就是…”
柳茹萱让连翘看着夏倾蓉,自己戴上帷帽出了客栈,寻到一药房,欲图再加一味青天葵或水晶兰,可这药,连问了几间药房,偏生都没有。
她心中纠结万分,到客栈,却是空手而归。
凝着夏倾蓉苍白的面容,柳茹萱滚烫的泪水滴滴掉落:“与你说下那等狂辞,却解不了你的毒,我当真没用。”似下了某种决心,她将金银大多给了连翘,说道,“连翘,你拿着这些在这儿安置。我带夏倾蓉去梁及县寻陈县令。”
“棠娘,萧世子可能在那儿设下了埋,正候着你。”连翘急道。
柳茹萱咬了咬唇:“我会小心行事的,如今总不能见死不救。你好好的,我若三日后没回来,你便走远些。”
“至于夏姑娘,我不会让她死。”
连翘让柳茹萱先等等她,便出了门。
约莫半个时辰,连翘回来,雇了辆马车。两人将夏倾蓉勉强抬到了马车上,柳茹萱替夏倾蓉拭了拭汗,向连翘轻笑道:“连翘,你在这儿等着我们,照顾好自己,兴许不要三日,我们便回来了。”
连翘迟疑了一会儿,不愿离去,可却又拗不过柳茹萱,只得下了车,面色覆忧,声声叮嘱:“棠娘,你一定要好好的。若是……若是当真被萧世子找到了,向他服个软,姑娘不会怎么样的……”柳茹萱右手正挑着车帘,听此含泪笑道:“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好好照顾自己,走了……”
生怕再多说一句,她便走不来了,柳茹萱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哭了?”夏倾蓉如今虽痛如刀绞,可却仍挣扎着起身,心虽软,却嘴硬嘲讽道,“这便哭了,又……”痛得倒吸一口气,“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没哭。”觉得难为情,柳茹萱别开头,轻声道,一把抹去了眼泪。
“姑娘,姑娘!”只听得身后几句连翘的呼唤声,还以为是听错了,两人皆未在意。
马车就在连翘面前愈行愈远,事不宜迟,她立马随便拿起摊贩的一橙子,向车砸去,立时,车身后面的帷幔被人拨了开,车亦停下了。
柳茹萱那张熟悉的面容便如此再次出现在眼前。她总隐隐觉着,亦或是怕着,这次不跟着柳茹萱,也许之后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姑娘……”连翘匆匆给了那正欲破口大骂的商贩一铜板,跑上前去,“姑娘,你把我落下了……”
“不是说…我是你的姐姐吗?”她颤着声音道,面上皆是委屈和酸楚。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在默念了很多遍后。
听及此,柳茹萱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意,泪哗哗淌了下来。
两人如此四目相对,皆是泪流满面。
万千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中,她便这么走上前。
马车复又行了起来,连翘坐进了马车:“棠娘,我与你一起去,夏姑娘毕竟也需要人照料。”
“连翘,你可想好了?”柳茹萱想及萧敛,心有余悸地道。
她点了点头。
“我说你们两个人快些吧,”夏倾蓉面色苍白,扯了扯柳茹萱的衣袖,“别姐妹情深了,我痛得不行了。”
柳茹萱这才发觉,道了声歉,又给她服了一颗止痛药,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往梁及县而去。
约莫黄昏时分,马车才驶入了梁及县。
掀开车帘,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可大街上一如往常,并无任何异象。她略略放心了些,还暗暗存着些侥幸。
心存侥幸着,也许萧敛还被京城的烂摊子缠身,无暇顾及她。
柳茹萱寻了一隐秘客栈,又雇了几个打手,将夏倾蓉和连翘安置好,便独自去了陈县令府宅。
她稍有些犹豫,便在后门托人送了张纸条进去。幸好那人尚识得她,并未多言,便依着嘱咐去通禀陈县令。连翘亦是要跟着她,见夏倾蓉孤单,她请了个老婆婆来照理后,便与连翘一同去了陈府。
铤而走险,却是逼不得已。
不消片刻,陈县令派人引着柳茹萱入了府邸。绕了些游廊,过了个庭院,便到了前厅。
一见到陈县令,柳茹萱便忙道:“师父,府上可有青天葵,还有……”她细细描述了夏倾蓉的病症,正要说自己的猜测,却见陈县令的表情愈来愈奇怪。
柳茹萱心下一颤,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师父,可否与我一同前去医治?”
陈县令眼底隐隐有些愁色,为难道:“不是师父不想帮你,只是……”他拿出了一个药瓶,递与柳茹萱。
这药瓶…便是萧敛的!
恐惧洪水般涌出,柳茹萱夺过药瓶,牵着连翘,转身便要往府门奔去。
可士兵却涌入,火把将她团团围住,柳茹萱紧咬着唇,往后退了几步,忽地被台阶绊倒在地。互相搀扶着起了身,她却是半点都不敢再看萧敛。
萧敛缓缓走出,玄袍翻涌如午夜,袍角扫过结着晚霜的青砖,指尖掠过腰间剑柄。一步一步,踏碎了月影。
狭长的凤眸睁着,眼神凌厉,薄唇紧抿。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忽然近在咫尺,他却生出了想要揉碎她一起相守的念头。
不若灌她一瓶药,让她忘了一切,重新开始。
不若废了她的腿,让她再也逃离不得。
萧敛挑了挑眉,盯着面前的柳茹萱,忽然就笑了。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
两人便如此对峙着,谁也不低头。见萧敛走近,连翘一下子拦在柳茹萱身前,对着萧敛,虽已抖如筛糠,却是半点都不退。
待陈县令之子陈子坤听到消息,赶到时,便见这番情形。
夜风微凉,那姑娘清丽的面容上皆是恐惧,分明势不敌萧敛,看着又很是倔强。她发髻间只簪了一玉簪,再无其他,可却胜却了无数繁锦。蒲柳之姿,却皆是风骨。
“连翘,你快让开……”柳茹萱慌忙将她要扯到自己身后,她的力气却很是大,硬是纹丝不动。而那前头,萧敛的面色却愈加阴沉,抽出一把剑,就抵住了她的喉咙:“滚开!”
“萧敛,你若敢杀了她,她死,我死!”见其一副动真格的模样,柳茹萱立时威胁道,杏眸通红,已然拔下头上的玉簪抵着自己喉咙。
如今自己身上早已再无筹码,只能赌这萧敛能够稍顾念着她。
“放下簪子!听见没,放下!”肉眼可见的恐惧,萧敛立时怒吼道。原来他还是顾念着自己的么?如此想着,心却一抽一抽地痛,那泪也止不住地流:“不要,你放了她,也饶过我吧。”
这簪子很是尖锐,复又往里推了推,萧敛无可奈何,只得恨恨放下剑:“过来,棠娘。”
看了眼连翘,轻声说了最后几句道别话,余光中瞥见陈子坤正从匆匆往这边来,趁其不备,将她往陈子坤那儿推了过去。
“连翘,你好好的,不要念着我。”柳茹萱随即避开萧敛过来牵他的手,“陈公子,连翘便劳烦你照顾一二,我事后来接她。”
陈子坤自是乐意,见萧敛无异议,便应了下来。
生怕她上前挽留,柳茹萱拉着萧敛便走了。
“姑娘,姑娘!”连翘上前欲追赶,却被陈子坤劝了下来:“连翘姑娘,你这去反而添乱,如若不嫌,我之后帮你去打探打探。”温声劝慰着她,很是耐心。
陈子坤其人乐善好施、谦恭有礼,听柳茹萱赞过其品性亦是极佳,连翘只得点了点头。
他将柳茹萱抱起,放在马车中。
“萧敛,带我去客栈给夏姑娘解毒。”柳茹萱一把推开他的手,往车角缩去,手仍紧紧执着簪子。
萧敛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吼道:“我没有扒掉你的皮就算不错了,你还有脸和我讨价还价?救人,想都别想!你不如想想自己之后是死是活!”
愣怔在原地,哽咽道:“萧敛,那你便杀了我吧,”她抬起眼,就如此悲哀地看着他,“待在你身边,我生不如死。”
“装厌了,腻烦了。”
“柳茹萱,你如今跑出去一趟,胆子倒是肥了不少。”萧敛听她这般言辞,气得发抖,眼眸通红一片,咬牙道,“认错!听见没!”
“何错之有!!”柳茹萱又将那簪子抵住喉咙,眼泪应声掉落,“你告诉我,我何错之有!我知道了,”几近疯狂地笑了起来,分明的笑意却又是极大的酸楚,“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了你这个人面禽兽!”
“如若可以,我宁愿从未认识你,宁愿从一开始,就烂死在那青楼里!”
从未想过此,他的手却颤抖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那手早已下意识高扬,柳茹萱抬脸,未带丝毫恐惧,倔强地逼视着他:“怎么不打啊,你不防把我打死在这儿……”
那高扬着的手一直颤,又默默放了下去,萧敛见其如此,眼眸凝着那玉簪,气势收敛了不少,轻声道:“你愿意在青楼也不愿在我身边吗?如今公主已……”
“如今夏倾蓉正痛不欲生,你让马车向荣兴客栈行去。”柳茹萱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冷声吩咐道。嘴唇紧抿,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偏偏拿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姑娘没办法,萧敛只得照做。
“别与我说什么公主不公主,萧敛,你还不明白吗?从始至终,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旁人,是你自己。我曾试着接受你,想着慢慢改变你,可是我却忘了,如你这般自大狂妄的人,如何也是在意不了旁人的。”
“和你虚与委蛇的每一刻,我都觉得恶心。”
“你这般的人,就该烂在泥潭里。你骂我贱妾,可实际你自己才最是卑劣至极!!”
赤目相对,那素日凉薄的凤眼如今毫不掩饰眼底因她而生的波涛,泪划落,他的唇颤抖着,看着她不断靠近的簪子,低声哄道:“你先把簪子放下,是,我是烂泥,我卑贱不堪……把簪子放下。”
“萱儿妹妹,把簪子放下……”
“萧敛!”他根本就没有听进自己的一番话,像对着个小孩一样,哄着她。
见其上前,似是要夺簪,柳茹萱又往后退,“……你别过来!”
深深的恐惧,掩盖着彻骨的愤怒。他往后退了些,见软磨不行,又威逼道:“柳茹萱,你今日若敢死在我面前,连翘、夏倾蓉还有你爹娘,一个都别想活!”
手一颤,柳茹萱将那簪子拿远了些,鲜血却顺着脖颈划落,没入衣领,染红了麻衣。
“马车颠簸,簪子离远些。”萧敛抿了抿唇,终地咬牙说出这一句话。
萧敛瞥了她一眼,闭眸,不再说话。
荣兴客栈,几名打手早已被擒拿,士兵把守在厢房外,柳茹萱见此一滞,凉凉开口道;“原来在我进城时,便早已被你派人盯住。暗中看着我,想必很是有趣吧?”
嘲弄一笑,她竟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脱。
偏头看着她,眼底却闪过一瞬悲戚,又收起了眼底脆弱。
“看着你为了防我,忙来忙去,我只觉得好笑。”萧敛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玉簪,摔碎在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他们纷纷以为是强抢民女的世家子弟,都避之不及。
柳茹萱低眸,同萧敛上了阶梯,入了厢房。她打开药瓶,轻嗅了下,确认无误,这才急匆匆去给夏倾蓉服下。
“棠娘……”夏倾蓉颇为惧怕地看了萧敛与一众士兵一眼,柳茹萱打断了她的话,含泪道:“连翘住在陈县令府中,你好了后去寻她,县令为人和善,不会对你们如何的。那些银钱,你好好留着。”
落下些泪,她知自己若是同棠娘一同回府,定是在劫难逃,眼下这举措虽是匆忙草率,却也的确是一缓兵之计。
夏倾蓉很是倔,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可她却不想她涉入其中太深,趁其虚弱,点了她的穴,一把抱住,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掖好了被子,又让那吓得瑟缩在角落的婆婆看着她,可见夏倾蓉明艳面容,想及“怀璧其罪”,心下不安,不得已低声威胁那老婆婆道:“看到那群兵爷了吗,这姑娘若是有半点闪失,本姑娘自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一番话,果然让那老婆婆连连点头。见目的已达成,柳茹萱转身,无奈笑了笑,未曾想,如今在这外头不过短短数日,已然学会了这面上功夫。
萧敛在那刀剑不长眼的战场上,又吃了多少苦呢?他从前,不是这般样子的。
摇摇头,柳茹萱压下了这个念头。
“还不快走?”见其一切都安置完,他上前,一把将柳茹萱拉起,吩咐人将连翘与夏倾蓉送到县令府邸,就生拉硬拽着她一同上了马车。
柳茹萱一进马车,下意识往车角缩去。萧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闭眸凝神。
行了几个时辰,一路颠簸。柳茹萱为了逃跑,一路战战兢兢,尚未睡过一个好觉。
她迷迷糊糊中,本不欲睡,亦不能睡,可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汹涌睡意,只觉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睡了过去。
这才敢凑近了些,萧敛静静凝着她,如今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让这火焰人又“窜”了起来。
“明知道我还在车上,却也睡得这般沉,若当真教你出了这县,又该如何自保。”
这句话,萧敛未敢说出口。怕吵醒了她,又像是怕闹醒了自己。
给她脖颈上洒了层药粉,又离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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