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玉兰韫时
  黄昏阑珊,天色沉沉,转眼染了墨意。

  檀木屏风后腾起缕缕白烟,青瓷浴斛沿口垂落几绺湿发。青丝以玉簪松松挽就,玫瑰瓣铺满水面,几瓣粘在颈侧。她轻闭着眸,指尖在瓷沿轻敲,似盘算着什么。

  萧敛半倚半躺在榻上,凤眸半垂,月光泼在眉骨上凝成一道银线,鼻梁如剑脊划开半明半暗的脸,烟灰袍在榻上随意铺展开。

  听得旁边声响,他未偏头。待人到了跟前,他这才抬眸。

  一绯红抹胸,雪腰上系着一金蝶链,柳腰轻摆,腰链上的铃铛随之叮当作响。裙摆层层叠叠,似是初盛山茶花。

  茜纱浸了月色,玉肤隐隐绰绰。

  柳茹萱提裙爬上了榻,柔弱无力地顺势倚在萧敛身上,花颜比那鬓中红山茶却更为娇媚,金流苏轻晃,乱了心神。

  “萧郎……”柳茹萱美目一勾,含情脉脉地看着萧敛,他眼底几丝笑意,却并未说话。

  裙摆上滑,玉足轻勾着萧敛衣袍。

  萧敛伸手拂下轻纱,兀自挑眉看着她,眼底几分戏谑,唇畔勾起挑弄的笑意。

  他伸手揽住柳茹萱的腰肢,往自己的怀中复又推了推,低头,深深一吻,极尽缠绵。

  “棠儿,我方才亦为你准备了些。”萧敛拿起酒杯,递与她,轻挑着眉,嘴角漾起浅浅弧度。

  柳茹萱接过,一饮而尽,吻上萧敛的嘴唇,轻轻渡到他嘴中些许,拭去他颈间酒液:“味道可好?”凝着巧笑嫣然的柳茹萱,他又倒了几杯,自顾自饮下:“味道自是好的,还是与棠儿在一处有趣。”

  月色下,两人交缠。

  卧在榻上,红裙层层叠叠堆在腰上,些半垂落,腰间金铃声声响动。两人的青丝缠在一处,打着死结。

  萧敛的手寸寸抚摸柳茹萱的肌肤,捏着下巴一转,吻上了柳茹萱的唇,声声娇吟被堵住,潮汐声却仍旧不断。

  他半睁着眸,欣赏着身下人的意乱情迷。

  过后,萧敛半躺半坐在榻角,凤眸微眯,眼尾染上了薄红,尽是欢情后的慵懒,唇角散漫轻扬。

  柳茹萱披着萧敛的斗篷,有气无力地趴在他的胸膛上,鬓发早已被汗湿,稍一抬手,斗篷落了些,露出些艳色。

  萧敛见此,替她重又拉上些。

  柳茹萱楼住了萧敛的腰:“萧郎,这些天我一个人待着就会胡思乱想,你让雪薇过来陪陪我好吗?”

  萧敛低眸看着她:“连翘陪着棠儿还不够?先前她给你下那药,我如今想想亦是心惊胆战。如今就算你俩关系好转,防人之心亦不可无。”

  柳茹萱起身,斗篷尽数垂落,她揽着萧敛的脖颈:“就是一个骗子,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见萧敛稍有不悦,柳茹萱埋进他的怀里:“知道你是担心我,只是雪薇脾性率真洒脱,我真的喜欢和她聊些闲天。萧郎,你便应了我吧……”柳茹萱抬眸,可怜巴巴地直瞅着他。

  萧敛心下不忍,重又为她披上斗篷:“好,就依你。不过你与雪微相处时,不可像上次那般屏退旁人,身边有人护着你,总是好些。”

  柳茹萱眉眼一弯,在萧敛脸侧亲了一口,甜甜笑着,舒心地点了点头。

  萧敛扬唇一笑,弹了弹她的眉心:“你若一直这样乖乖的,我又怎么舍得与你生气呢?”

  抿唇一笑,雪肩轻轻耸动,重又埋入他的怀中。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柳茹萱抬眸含笑道:“萧郎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柳茹萱重又仔细嗅了嗅,爬到他身上,手揽着萧敛的脖颈,扬唇一笑:“说不上来,但是有着淡淡的香味,闻着很好闻。”

  萧敛眼底浮现笑意,替她将斗篷系紧:“莫不是在讨好我,我如今刚从外头回来,又与你亲热一番,身上许是有些汗味。”一边说着,手继而往下,掂了掂,复而愈下。柳茹萱看着萧敛,他唇畔勾着轻挑的笑意,眼底亦是玩弄之色。

  她轻咬着嘴唇,交搭在他颈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忽地忍不住吟出声。萧敛笑出了声。

  扬手打了他一掌,偏头不满道:“每次与我亲热,总是让我沐浴一番,自己却不洗洗。如今我真心夸夸你,却又要质疑我。”

  “这便生气了?”萧敛见柳茹萱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那我信就是了,至于什么沐浴,都依你。”

  “萧郎,我不在意你沐不沐浴,”她与萧敛拉开了些距离,正儿八经地凝着他,“只是我听说你与公主一起时,都要先行沐浴。你为何厚此薄彼?”

  萧敛见她如此霸道,低低笑了起来:“你关在这海棠院,还能听得到外面的风声,甚至能知晓此秘事?”

  柳茹萱却觉得他如今这般反应很是恼人:“我知道是公主故意让我知晓,好离间我们的感情。可是你却不辩驳,不解释,只顾着笑话我……”柳茹萱似是醋极了,恨恨将鬓间金流苏一丢,起身要走。

  如此一来,却将萧敛的戒备已然放到最低,满心满眼皆在她身上。萧敛把她按住:“你啊,就不能再耐着些性子?况且你既知晓,不还是在这床笫之上,声声唤着我。”

  手松松环着他,另一手却不动声色地将他衣袍中的解药稍了过来。暗暗盯了夏倾蓉这许多日,复又结合着蛊毒之理,她已然猜出毒发之时,今夜,正是其毒发作之夜。

  为不让公主觉察出马脚,萧敛身上自会带着解药。

  昨夜他生辰是在公主那儿过的,如今黄昏又来找她,想必今夜亦或是明夜会去寻夏倾蓉。

  “我若不与你亲热,你恐怕都要将我拆骨入腹了。”柳茹萱掐了他一把,黛眉紧蹙,兰息轻吐,在他颈侧吐着温热的气息,引得萧敛又多了几分笑意。

  “棠儿,你日后便会知晓我的良苦用心。”

  萧敛摸了摸柳茹萱的头发,声音放柔了些,安抚着,眼底笑意愈浓。

  收回手,她已安然得手。含羞带怯看了他一眼,重又埋入他的怀中,眼眸轻闭:“好,那我等着你。”

  鸾凤院内,萧昭拨弄着琴弦,袅袅琴声倾泻,琴声沉静似水,忽而上了九霄,又重归平缓。

  梓霜在一旁面露愁色,萧昭一曲闭,这才抬眸轻笑着问道:“怎的愁容满面?”

  “公主,萧世子又去了棠娘那儿,您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梓霜忍不住直言道。

  萧昭垂眸,拨弄了一下琴弦:“梓霜,若是萧敛这么快便对棠娘弃若敝履,那未免太无趣。况且,一男子若如此见异思迁,那只会让本公主瞧不上眼,巴不得早些一刀两断。”

  “如此这般正好,慢慢来,总是快意更多、有趣更多。”

  萧昭嘴角牵起一丝笑,回想着先前与萧敛的点点滴滴,眼底玩味更浓:“梓霜,再过些时候,等太子成事,萧敛便只能做我的一条狗,我让他往西,他便不敢往东。”

  不解,忙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才心惊胆战地道:“公主,萧世子毕竟是您的夫君,小心隔墙有耳。”

  “这鸾凤院皆是我的人,有何可担忧的?梓霜,你这般畏手畏脚,注定成不了大事。”

  “公主,梓霜只是一婢子,只盼着公主好好的。”

  萧昭心下动容,握着梓霜的手,含笑道:“梓霜,待我与太子事成,我便封你为女官。届时权在手,你便不再是奴。”

  梓霜笑着点了点头:“梓霜会一直站在公主这边。”

  翌日,萧雪微如约而至。

  柳茹萱候在海棠院内,新雪已扫,炉上煨着热茶,她执团扇轻拂着滚滚热气。眉眼间几分倦怠之色,沉静的脸上透着些呆滞,失了往日灵气。

  “徒儿,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开心吗?”萧雪微提着裙摆走下石阶,入了亭,浅浅笑着说道。

  这才回过神来,偏头见萧雪微明媚的脸,鼻子一酸,她忙敛了敛神色,强颜欢笑道:“雪薇妹妹,坐。”

  萧雪微见她神情,蹙了蹙眉,在她旁边坐下:“当初你只身和长兄来这京城,如今长兄待你不好吗?”

  柳茹萱斟了一杯茶,递与她:“萧敛哥哥待我自是好的。只是好久没见雪微妹妹了,有些想念。”

  萧雪微垂眸,柳茹萱的小手指微屈着,似指着某个方向。她接过,似赏这亭中湖景,不动声色地往她所指方向投以一眼,却见那人正细听两人谈话,似留神记着。

  “江棠,如今这府中,我听说很是热闹。”萧雪微咳了声,抿了抿唇,“先前长兄不近女色,如今却是妻妾成群,过得好不滋润。不过也好,这样不累着你。”

  她唇畔勾起玩弄的笑意,与柳茹萱开着玩笑。

  柳茹萱眼底一暗,嘴上骂道:“你这丫头,尚未嫁人,说话却这么没遮没掩。”

  “这有什么的,我再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她说着便要靠前,见周旁丫鬟纷纷如临大敌,她轻嗤一声,“江棠,你这儿怎么弄得好像我时时刻刻要吃了你。”

  柳茹萱摇了摇头,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这能怪谁,你若怪,便怪先前冷不丁给我下药。”

  她说着,从连翘手中接过一锦盒,递与萧雪微:“打开看看,专门为雪微妹妹准备的。正月里都未寻到机会去和你叙一叙,如今可算见到你了。”

  萧雪微打开,里头是一支鎏金点翠牡丹簪,雍容华贵,溢着流光。她拿出来,借着斜进金阳仔细看着:“这支簪子委实精巧,想必徒儿花了许多心思。”

  柳茹萱闻言轻笑道:“闲时画了一簪子花样,特意命人送去打造,可不是花了一番心思。”她伸手拿过簪子,俯身靠近些,替她簪上,声音放轻了些,“其实我是柳茹萱。”

  “柳姐姐?”

  很是轻的声音,却透着无限欢喜。

  含泪点了点头。

  萧雪微眼眸微微睁大,随后缓了缓神色:“礼尚往来,我也为你准备了一礼,好巧不巧,竟也是簪子。”

  她打开锦盒,里头是一白玉芙蓉簪,同样的玉料,柳茹萱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将锦盒往萧雪微那儿推了推,歉*然道:“这支簪子萧敛哥哥怕是不喜欢,恐怕要拂了雪微妹妹的好意。”

  萧雪微如今却有些想哭,唇一扁,又硬是将泪意往心底压,径直将钗簪上了柳茹萱的发髻中,含泪嗔怒道:“我特意为你命人打造的,这玉料昂贵,所得本便不多,能与当朝郡主作好友,你可别不识抬举。”

  “你若喜欢,大可以大大方方收下,管长兄作什么。”

  柳茹萱勉强笑了笑,接过连翘递来的铜镜,看着簪子。为怕身旁人看出些异样,两人复又聊了些天,直至黄昏将至,这才离开。

  凝着她愈来愈淡的背影,直至消融在转角,柳茹萱眼圈微红,便当做一别了,以后许是很难再见了。

  在亭中坐了许久,栏上覆雪,亭池结冰,正月尚冷。兴许再过一两月,便会回暖些。

  早春,总是一新始。

  “世子。”身旁众丫鬟纷纷请安行礼。柳茹萱侧首看去,见是萧敛,起了身,扑入他的怀中:“萧敛哥哥。”

  萧敛将她轻扯出,见她鬓间白玉簪,眸色一暗:“今日雪薇过来同棠儿聊了什么?”

  柳茹萱拉着他在凳上坐下,伸出手,替他揉搓着冻红的耳,甜甜一笑:“无非是聊了些闲天,不过她说你纳了众多妻妾,想必不会再累着我了。”

  听之脸色沉沉。

  “胡闹,她一待字闺中的郡主,说话如此不知礼数。”

  柳茹萱面上笑道:“这不过是雪微妹妹在自家人面前的调侃,你便不要再较真了。”她起身,坐到萧敛怀中,轻声撒娇道,“可你却的确是总累着我。下次我说东,你便不许往西。”

  “笑话,我一男子,又怎可由你这般使唤。”

  几年前,春和景明中,彼时的萧敛尚是一青涩少年,也曾这般与她说这番话。心底酸涩丝丝缕缕上来,柳茹萱偏头,抹掉了眼泪:“前些年,你不是这么说的,你分明说都听我的。”

  “愿以为你都忘了,如今却又想起了些。”萧敛似没怎么放在她心上,揶揄着,“先前是先前,往后是往后。”

  捏着怀中的白玉团子:“你不就是想让我多多宠爱你,我去亲近旁人,却还不高兴。”

  生怕他看出些别样情绪,柳茹萱娇笑一声,捧着他的脸,杏眸一眨不眨,打趣道:“你还说雪薇妹妹呢,自己说的什么话,不如好好回想一下。所谓长兄如父,你就在弟弟妹妹前,装正经,放规矩。”

  亭中,两人旁若无人地抱坐着,怀中美娇娘时不时逗弄着郎君,亲密无间。正月寒凉,炭火却不时炸出些声响,暖意倾泻。

  萧敛拿开她的手,在她眉心弹了弹:“我说了什么话,怎么一点都没印象,棠儿不如帮我回忆回忆。”

  “你…”柳茹萱美目一瞪,扁着嘴不再言语。

  萧敛见她低头,拔下她的白玉簪,轻哼一声:“两兄妹一样的爱好,都喜欢送些白玉。你可喜欢?”

  声音淡淡,却是分明的试探。

  匆匆抢过白玉簪:“却之不恭,自是不能拂了雪薇妹妹的一番好意。白玉自是不错,可我还是更喜欢琉璃海棠簪,你若不喜欢,我便好好收起来。”

  萧敛看着她眼底分明的笑意,扶着腰肢的手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推了推:“那好,你将它收起来罢。雪微来,我还是不大放心,以后便少见些。”

  美目一勾,手把玩着他的腰带,她柔笑道:“你还说我霸道,看来萧郎是巴不得让我围着你转。可是,”她往萧敛怀中一倚,“你不常来看我,总是与公主在一处。”

  沉默,深久的沉默。见他愈加阴沉的脸色,柳茹萱如今竟又有些惧了。似是捉摸不定,看不清,看不透。

  她是愈来愈不懂萧敛了。

  “公主是我的妻,你不过一贱妾,以后这种拈酸吃醋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遍。”

  亭中下人纷纷对了个眼色。

  一颤,纵使是心有准备,可如此言辞却是猝不及防。

  贱妾……他竟用了“贱”这个字。

  一双凤眸幽深,含着余怒看着她。

  放低了姿态,眼睫扑闪,悬着将落未落的泪珠:“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萧敛听此才放缓了神色:“今日去妆楼,看到一物,觉得你会喜欢。”

  “呈上来。”

  揭开,一腰链,镶金嵌玉,系着金铃。

  本是笑着,可如今这丝笑意呐,却是半点都装不出来了。周旁的侍从见此纷纷低下头去。

  “看来你很是喜欢昨日的山茶妆,若喜欢,不妨直言,我日后多穿些。”

  萧敛轻托着她的腰,闻言眼底笑意愈浓:“以前只以为棠儿着青绿最是清丽出尘,可原红色,亦是别有一番韵味。”

  偏首,故意在他衣领上落下一口脂,眼底尚无情绪,嘴角轻扯:“错了,你可不是喜欢红色。”

  “世子,公主唤你回燕园用膳。”

  两侍女上前传令道。

  打断了两人的相处,可柳茹萱却蓦地松了口气。摸了摸柳茹萱的头,他轻声道:“我明日来寻你,今日自己好好用膳,别挑食。”

  柳茹萱紧抱着萧敛,眼眸硬挤出一滴眼泪:“不去好不好?”

  萧敛将她轻扯出怀,拍了拍她的手,眼中缱绻着柔情:“怎如此任性,动不动就要掉几滴泪惹我心疼,听话,明日我来看你。”

  柳茹萱松开了他的衣角。

  柳茹萱看着萧敛的背影,同连翘回了屋,摆摆手让下人尽数退去,轻笑一声:“萧敛□□理万机,却还有空去妆楼。”

  “连翘,”柳茹萱笑着对她说,“去帮我打听一下萧敛哥哥送了公主什么。”

  夜色已深,柳茹萱听着连翘的话,眸色愈来愈沉。她略显疲倦地靠在榻上,嘴边噙着嘲弄的笑意:“送给公主的是金凤展翅簪,而给我的便是一轻挑的腰链,当真是分明。”

  “不过也是,江棠只是一妾,原就与举案齐眉的妻不同。”

  柳茹萱蓦地蹙了蹙眉,发觉自己眼下愈来愈像一深闺怨妇,心底厌恶更浓。她忙起身,唤连翘拿来一铜镜,细细看着自己,眉眼依旧,却多了几分愁色。

  摇了摇头,手背忽地覆上连翘的手。

  柳茹萱反手握住,语气柔和几分:“连翘,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她戒备地看了看周围,复又轻声了许多,“我如今认真问你,若我要走,你愿跟着我吗?”

  连翘点了点头:“不管棠娘做什么,我都与你在一处。”

  柳茹萱眼眶微红,心头却滚热:“先前央着萧敛哥哥给你寻一如意夫君,如今却不想把连翘嫁出去了。”

  “待日后,我们便姐妹相称,你不是我的奴婢,我不是你的主子。”

  连翘落了泪,起身抱住柳茹萱,这才敢不顾着往日那些尊卑礼数,将心中话一吐而尽:“奴婢在心中早已把棠娘当成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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