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霜雪晴
石青璇和十个同伴从咸阳继续南下,期间途径长安城,一行人随便找了个茶馆歇息休整。
众所周知,茶馆是小道消息聚集地。
她们从旁边几桌茶客的口中得知了近日江湖最轰动的两件事。
一是大宗师宁道奇曾向慈航静斋借出千古异宝和氏璧,如今正要往洛阳城将其交还给静斋本代传人师妃暄。
二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暴毙,据说他除了公开的儿子玉天宝之外还有个私生子,魔教继承之争或将再生变动。
第一件事先不提,石青璇从不插手静斋的事务。
但她和第二件事有直接关系,因为她身上揣着玉天宝给的罗刹牌,也因为传说中玉罗刹的私生子名为王璇。
石青璇发自内心地疑惑:“一个月前外面还传我是我师父男扮女装的,怎么现在又改成我是玉罗刹的孩子了?”
“我不觉得奇怪,我听过更多版本。”
陆小凤耸了耸肩:“因为你轻功好,有人传你是盗帅的接班人,因为你擅长使毒,有人传你出自老字号温家,因为你突然封侯又跟四大名捕关系密切,还有人传你是诸葛神侯的女儿……”
石青璇:“……”
说真的,她师父应该把千面这个名号让给她,毕竟她不用换脸就有无数身份。
同样被牵扯进谣言的楚留香轻咳一声:“你杀死石观音的事迹已经传开了,我们左边这桌人觉得你对付她是为一统大漠做准备……”
大战石观音那天,无花曾当众叫破石青璇的身份,她拜托龟兹王父女保密并封锁消息,她们确实保密了,但管不住当时所有在场武士的嘴,这个消息最终还是同石观音的死讯一起传出。
好在没人相信这个唯一真实的版本,大众更相信她是玉罗刹的孩子。
宋甜儿:“我们右边那桌在说你害死了异母兄长玉天宝,并抢走他的罗刹牌,准备赴昆仑山继任教主……玉天宝去蹲大牢不出现了,罗刹牌又确实在你手上,居然说通了。”
石青璇气笑了:“我害死他?他差点害死我了。”
王小石连忙递上清茶给她降降火。
只有冷血很正经地指出端倪:“这消息是在你跟玉天宝讨论过他爹玉罗刹有没有私生子之后开始流传的,你觉得是巧合吗?”
“你的意思是那天有人偷听我们的对话并以此给我造谣?”
石青璇随口道:“天底下能瞒过我们耳目的人屈指可数,那几位大宗师有什么必要针对我?况且就算大宗师来了,我师父也不会察觉不到……”
王怜花但笑不语。
石青璇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真的有人偷听……”
话音未落,一声拍桌重响打断了她的探究。
三个身着墨绿绣花袍子、头顶金玉发冠的老头从角落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对她们道:“从未见过话这么密的人,还全坐在了一桌,我们想等,也实在等得不耐烦了。”
突然被指责了一番的十一个人颇感莫名其妙。
石青璇:“你们谁啊?”
绿袍老头们高声吟诵:“几天十地,诸神诸鬼……”
这是西方魔教的口号。
但石青璇不知道,她转头就对旁边人说:“这三个人应该是什么邪恶教派的狂信徒,试图蛊惑我们入伙……”
绿袍老头们:“……”
我们魔教的确不是什么正经教派,可也不是你说的那种坑蒙拐骗的低劣组织!
见他们表情难看,石青璇立刻改口:“开玩笑的,鲜艳的服装,嘹亮的吟唱……你们其实是唱大戏的对吧?”
绿袍老头们彻底怒了。
他们恶狠狠地瞪着石青璇:“别再装傻充愣,你很清楚我们是什么人,我们也很清楚你是什么人。”
石青璇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谁啊?”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狂信徒或者唱大戏的老头。
“璇姐你又全部猜错,他们是西方魔教的护法长老,更响亮的名头则是‘岁寒三友’孤松、枯竹和寒梅。”
百事通李红袖及时解释道:“他们多年前已是武林的剑术名家,曾隐居昆仑山,直到被玉罗刹收服……”
孤松姿态傲然:“小丫头倒有几分见识,我们确实是玉教主的亲信,你的璇姐害死教主儿子玉天宝,我们本该让她偿命。”
寒梅接话道:“但念在她也是教主女儿的份上,只要她交出罗刹牌我们可放她一马……”
连西方魔教的人都要从江湖谣言里了解他们教主的私事吗?
石青璇确定这三个老头不是玉罗刹亲信,否则他们怎会不知她跟玉罗刹实际上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她并不着急戳穿,而是问了一句:“你们说自己是教主亲信,那我考考你们——教主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
岁寒三友答不上来,他们没见过玉罗刹的真身。
石青璇:“你们连教主的模样都不知道,就来演主仆情深……”
她的失望不是演的,她问这个问题也不是为了试探,而是真的想知道她说过的‘玉罗刹是女人’这个猜想对不对。
孤松深吸一口气:“你用不着再转移话题,我们给你活路你不走,只好送你上死路了!”
他终于受不了石青璇的奚落,他直接出手了。
剑光迅捷如闪电,转瞬间就到了石青璇脖颈前,孤松右手握剑左手端茶,而寒梅和枯竹没有动,他们似乎认为一人一手足以杀她,还可顺便震慑她旁边的同伴。
剑气划破皮肤,鲜血溅到了地上。
石青璇颈间白皙如故,没有丝毫伤口,她对面的孤松则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
在玉罗刹死后,孤松本以为再没有人能够让他恐惧,但当他的剑被一支玉箫挑飞,而一只手伸到他脖子前,用指尖迸发出的剑气划伤他时,他本能地产生了那种情绪。
他要对付的女人,竟然达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达到了他们岁寒三友习剑几十年都不具备的境界。
孤松不敢继续单手对敌,甚至不敢单打独斗,他把寒梅和枯竹招上前,准备围攻石青璇。
但王小石、冷血比他们出剑更快。
楚留香当机立断护着苏蓉蓉三姐妹撤到安全地带,而陆小凤、花满楼与曲无容飞身加入了战局。
石青璇轻松压制岁寒三友中最强的孤松。
王小石实力深不可测,冷血只攻不守越战越勇,他们两人对付寒梅简直是大材小用。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从不错过枯竹的每一剑,曲无容猛击他要害,花满楼更能用闻声辨位预判他的招数。
“这次算你们人多占了上风,但得罪我们的人没一个能够长命,只分早死和晚死,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可能是你的死期……”
岁寒三友虽然傲慢,却和普通老人一样惜命,在被压着打的情况下,他们选择抽身逃跑,跑之前还不忘放一波狠话。
石青璇不怒反笑:“上一个厚着脸皮向我放狠话的人已经被我废掉武功送进大牢了。”
她随手拿了把剑朝孤松的头颅掷去。
孤松忙不迭弯腰低头,随即像所有被他们威胁过的人一样爆发逃生潜能,瞬间跑得没影了。
石青璇走上前捡起他的金玉发冠,将其交给茶馆的掌柜。
她自觉解决了危机,又完成了善后,刚想松一口气,却先看到冷血异常冰冷的神色。
石青璇以为对方觉得她的举动有什么不妥:“我只是借那个老头的钱赔偿茶馆被砸坏的损失……”
“你可以借他的钱,随便借。”
冷血也走上前捡起他的剑:“但你要是再借我的剑并把它掉在地上,我就扔掉你的宝贝玉箫。”
石青璇这才发现她拿的是冷血的剑。
她尴尬,她满口答应,她下意识地收好了自己的玉箫……没有下次还敢的意思。
这时,带着苏蓉蓉三人回来的楚留香打圆场道:“刚才我们提起过要往襄阳城去,不知岁寒三友听到了多少,保险起见,我们最好改一下路线。”
他防的不是岁寒三友,而是可能被他们泄露行踪引来的江湖各大势力。
石青璇深以为然:“返回西边不行,往北,还是往东呢……”
她瞥向一直在看热闹的王怜花,突然有了主意。
*
洛阳城。
一行十一人走在天津桥上,俯瞰清澈湍急的洛河,远眺壮丽的邙山。
石青璇:“这就是洛阳……”
王小石:“真不敢相信我们在几天内已经接连去过长安和洛阳两座古都……”
此前从未出过远门的两人好奇地到处张望,时不时凑在一起分享自己的观感。
被撇在后面的陆小凤忍不住嘀咕道:“知道的说我们是在逃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在旅游。”
短短几个月,他们都快走遍中原各地了。
陆小凤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他转头一看,发现原本在他旁边的花满楼、楚留香和苏蓉蓉三姐妹已经下桥到街旁的各种花铺逛去了。
还留在原地的三个人,王怜花在走神,冷血不说话,曲无容更是可以一整天不说话。
陆小凤想了想,他决定加入游客队列。
这时,石青璇刻意放缓了速度,停在王怜花旁边。
她选择来东都洛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考虑到她师父曾是这里的地头蛇,或许可以帮忙规避一些危险。
但王怜花一路都在走神,没表现出半点回到自己地盘的张扬。
石青璇以为对方又是为了置身事外:“师父,平时就算了,你现在是东道主也不热情点吗……”
王怜花挂起招牌假笑:“怎么热情?是不是要请你们去我家吃饭,在我家住?”
石青璇摇了摇头:“那就不用了,听说你家是开棺材铺的,怪不吉利,我们已经够倒霉了。”
王怜花:“……”
他以为时隔多年再听人提及他的家事,他仍然会不悦、甚至会恼怒。
但石青璇一如既往只让他感觉到荒唐。
见他不接话,石青璇找补道:“开玩笑的,我不信那些吉祥不吉祥的说法,有段时间我还每天半夜跑去乱葬岗,就为了找死尸练习解剖缝合……”
“青璇,我觉得王前辈介意的不是你调侃他家的产业。”
王小石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他应该是不喜欢别人提起有关他家的所有话题。”
石青璇知道她师父的禁区是什么,她只是没意识到她踩了对方的禁区。
得罪岁寒三友的后果微不足道,得罪王怜花的后果生不如死,但她想垂死挣扎一下:“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
王怜花:“很遗憾,你的摄心术还没这水准。”
办法一让他失忆,失败。
与此同时,桥头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果断改换办法二,转移王怜花的注意力:“师父你最喜欢看热闹,不如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石青璇拽着王小石和王怜花沿路折返,当她越过层层人影,看清喧闹中心的一男一女时,她的声音和脸上尴尬的笑容都全然消失了。
身穿青衫、背悬古剑的女子低着头,隐约露出精致轮廓,缭绕她周身的是某种石青璇很熟悉的气质。
她对面的锦袍老人迎风而立,似有出尘的隐士之姿。
“那个女子是静斋传人师妃暄,她对面就是大宗师宁道奇,两人可能正在讨论和氏璧的事情……”
楚留香他们也凑了过来,李红袖习惯性地给石青璇介绍高手来历。
石青璇难得打断了她:“我知道。”
李红袖恍然大悟:“对了,我忘了你和静斋是很有渊源的——你要不要去提醒宁老前辈和师小姐一声,我们发现有很多势力暗中觊觎和氏璧……”
几乎没人敢正面与宁道奇和慈航静斋为敌,但隐于暗处的势力,比如蝙蝠岛、无名岛一类,幕后操纵者足够神秘,不怕被寻仇,于是派遣了不少人手前来窥伺宝物。
石青璇不在意,她不想管这件事。
她原本只打算说不想管,开口后却把原因也说了出来:“和氏璧被盗走也好,被打碎也罢,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从来没忘记是宁道奇约战我父亲后他离家出走,是静斋来信要我母亲破解不死印法后她英年早逝……”
身旁众人惊讶的看着她。
石青璇自己也很惊讶,她从没想过坦白心中阴暗的那部分想法,但她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又烦躁又难过,一股脑全交代了。
说都说了,她干脆破罐破摔道:“我知道是我父亲自己选择离开,是我母亲自己选择研读印卷,我只是控制不住去迁怒,就当是我无理取闹吧……”
“怎么会,你这是人之常情……”
“是啊,心里想什么并没关系,我还想过当皇帝、当宰相,但我又没去实施……”
所有人同时看向陆小凤。
石青璇也顾不上难过了:“我只是抱怨一下,你也不用冒着跟玉天宝当狱友的风险这么样安慰我。”
陆小凤:“别说得好像你没骂过皇帝一样……”
不愉快的话题很快在两人的吵闹中翻了篇,一行人不再停留看热闹,边说边往客栈回去。
*
师妃暄和宁道奇本该是石青璇等人旅途,不对,逃亡途中的过客。
如果不是这两个过客正拦在她们面前。
楚留香礼貌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一些人穷尽一生只为同静斋传人和大宗师搭上话,但他显然不在此列,他甚至没有半分激动。
宁道奇抚了抚长须:“老夫想问几位是否曾见过和氏璧?”
陆小凤奇道:“我等自然不曾见过,难道前辈想让我们开开眼界?”
直到此刻他们仍对这两位风云人物的来意毫无头绪,他们应是没有暴露身份,而就算显出真身,也不值当大宗师亲自攀谈。
宁道奇叹着气摇了摇头:“老夫倒乐意拿它给你们看一看,只可惜一刻钟前它已经不见了。”
和氏璧居然真的失窃了?
苏蓉蓉眼波一转:“宝物失窃,前辈却来找我们询问,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将其盗走?”
“方才宁老前辈携带和氏璧前来铜驼街与我汇合,在他拿出宝物检查并将其置于身旁后,一眨眼的功夫它却消失了。”
师妃暄终于开口,她声线如外表一般清柔,语气却有些冰冷:“你们之中捧着锅贴的姑娘当时就在我们近旁。”
她指的正是石青璇。
石青璇刚刚特地过河到东岸的铜驼街买了夜宵,因此她成了师妃暄口中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嫌疑人。
她自己还没说什么,王小石率先替她辩护道:“大街上人来人往,她只是其中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你们为何偏要找到她质询?”
师妃暄:“没记错的话,我们午间在天津桥也见过一次……”
冷血打断她:“若按印象深则嫌疑深的办法去判断,这世上不知要多出多少冤假错案。”
花满楼也帮腔道:“天津桥与铜驼街是洛阳名景,我们作为游人当然会踏足这两个地方,这种巧合不足为据……”
师妃暄面上闪过一丝迟疑,看起来她也知道自己的怀疑站不住脚,但她还是坚持道:“习武之人五感敏锐,我直觉那位姑娘不对劲……”
曲无容冷声反驳:“我直觉你找错了人。”
李红袖、宋甜儿:“你们不能空口无凭污蔑人,璇姐不会做盗窃的事……”
几乎每个人都出声为石青璇说话,把宁道奇和师妃暄这等人物也逼得退去。
陆小凤和楚留香为他们有史以来最团结的一刻自豪,苏蓉蓉三姐妹拉着曲无容拍掌欢呼。
王小石在石青璇身侧温声安慰:“青璇,你别紧张,我们都相信你……”
突然间,冷血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从头到尾,只有石青璇和王怜花没有开口,王怜花不坑徒弟就算安分了,不帮忙辩护也正常,但她自己呢?
花满楼不明所以:“青璇和宁老前辈有旧怨,又被他们当面质疑,难免紧张说不出话……”
冷血笃定道:“她不是那种人,她一个人能把我们十个人的话全说完,甚至能骂得对方抬不起头,除非她心虚。”
他这番话可比师妃暄和宁道奇的质疑有力得多。
石青璇叹了口气:“你对我太了解了,你真的不是暗恋我吗?”
冷血:“我对你们每个人都很了解。”
石青璇哦了一声:“你暗恋我们每个人。”
冷血不再说话,他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张英俊坚忍的脸上仿佛写着‘别转移话题’五个大字。
石青璇只好把手伸进衣襟里,从中取出一枚白润晶亮、雕刻着龙纹的玉玺。
众人正看到玉玺刻有文字的一面,那八个篆文字样并不好认,李红袖却很快念了出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下确凿无疑,石青璇掌上托着的定是那名传千古的宝物和氏璧。
陆小凤:“你真要做盗帅的接班人?”
盗帅本人都很惊愕:“青璇,你盗宝就算了,为何不提前与我们通气,我们刚才可是理直气壮的把宁老前辈和师小姐逼走了……”
王小石:“你是想通过和氏璧报复他们吗?这、这也是情有可原……”
因为石青璇曾提起过对宁道奇和慈航静斋的怨念,他们很快认定她是为此盗走和氏璧进行报复。
冷血:“什么叫盗宝就算了,怎么就情有可原,你们能不能有点原则?她心怀不满可以去打宁道奇,我们陪她一道也没关系,但我绝不赞成盗宝……”
石青璇终于忍不住解释道:“你当我找死吗?我根本没有偷和氏璧,是它飞到我这里的。”
其余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只有王小石附和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的。”
大家转而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冷血:“她说她是秦始皇你也信吗?”
石青璇的说法实在像一个拙劣到骗不过三岁以上小儿的谎言,除了无条件支持她的王小石之外,没人愿意相信。
石青璇轻哼一声:“看来我非得让你们眼见为实。”
她把和氏璧递给楚留香,让对方带着它跑到远处。
楚留香没有拒绝,只是玩笑道:“三里够了吧?再远些我怕撞上宁老前辈和师小姐,这东西在我手上可真的解释不清楚。”
石青璇:“放心吧,老臭虫,你这速度宁道奇也未必追得上。”
楚留香:“……能不能别叫那个绰号了?”
和氏璧在众人眼前被楚留香带走,而石青璇只是摆了摆手,转瞬间那玉玺就又飞回到她手中。
陆小凤大吃一惊:“楚兄你是不是提前跟她打好配合?”
刚刚返回的楚留香认真地摇了摇头。
石青璇:“你们总不会觉得我能从盗帅手里偷东西。”
众人不得不相信她的说法,也更加好奇她如何吸引这千古异宝‘自投罗网’。
“和氏璧内蕴藏着某种异力,这可能就是宁道奇要从慈航静斋借走它的缘故,但他并无收获,否则我们今日不会见到他,他早就破碎虚空了。”
解释的人却是王怜花:“青璇同时修习慈航剑典和脱胎于天魔策的不死印法,两种相悖功法融合而成的真气牵动了和氏璧中的异力,所以你做到了宁道奇也做不成的事,你让那宝物主动选了你。”
楚留香不禁感慨:“难怪我一碰到玉玺就感到有股寒气直钻进我经脉,叫我烦躁不安,又难以化解,直到它离开我才解脱。”
闻言,陆小凤他们也好奇地依次上前去碰和氏璧,旋即同样尝到了那寒气的厉害。
冷血望向一派轻松的石青璇:“你既然不是有意夺宝,为何不将它还给宁道奇和师妃暄?”
石青璇:“我说我不是有意,他们肯信吗?若我像现在这般解释,他们就会看穿我的身份,我却真心不愿卷入静斋的事务……”
她母亲是静斋的传人,她父亲是静斋的敌人,谁知道她自己会得到什么待遇?爱屋及乌还是连坐?
陆小凤苦笑道:“我们一定会被全江湖追杀的……”
事实上,只有身上带着和氏璧与罗刹牌的石青璇会被全江湖追杀,他们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但他们却没撇下她。
石青璇很感动,她没再说废话,直入正题道:“我们要尽快离开,与慈航静斋同宗的净念禅宗就坐落于洛阳南郊,万一师妃暄说动那群和尚来对付我们就麻烦了……”
她们的洛阳一日游必须结束了。
*
一行人匆忙到来不及收拾行装,直接从客栈卷了东西就连夜出城。
赶到城外北郊的邙山,她们才停留片刻,石青璇和王小石整理行装,陆小凤和花满楼去探路,楚留香带着苏蓉蓉三姐妹去摘些野果子作食物,冷血和曲无容分别在四周警戒,而王怜花当然什么也不做。
一刻钟后。
楚留香四人把果子放进每人的随身行装,石青璇扫视一圈:“陆小凤和花满楼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陆小凤冲了过来。
他的模样很狼狈,像是和人大打过一场:“花满楼又被人抓走了!”
石青璇和其余人瞪大眼睛。
陆小凤顾不上喘气:“你给他做的易容很简陋,所以他看上去还是很英俊,几个像肉山一样的女人直接给他抬走了,说要带去献给师父……”
这次又是哪个师父?
石青璇她们连忙跟着陆小凤回到他走过的小道上,一路往前直至瞧见人影。
不,那不该称之为人影,那是一座座人形肉山。
“她们是土地婆吗?”
这回石青璇有分寸了,她不当着别人的面乱猜别人的身份了。
她背着别人乱猜。
李红袖适时介绍道:“我想她们是大欢喜女菩萨的门人,而最大只的那个人就是大欢喜女菩萨。”
石青璇知道大欢喜女菩萨,她甚至在珠光宝气阁的老板阎铁珊身上见识过对方的本事。
那足以震开刀剑的独门劲气让阎铁珊用都那么有效,大欢喜女菩萨岂不是更加可怕?
正当她们苦恼地打量被一群美男环绕、把花满楼衬托得像只小鸡仔的大欢喜女菩萨时,她突然把手里的鸡腿骨朝她们所在的方向扔来:“来就来了,为何不敢露面?”
石青璇等十人只好走到她面前。
她们还未开口说什么,大欢喜女菩萨先从陆小凤一路指到冷血:“你们四个长得虽然平平无奇,但身材倒很不错,都一并留下来。”
陆小凤、王小石、楚留香、冷血:“……”
易容都不好使了,看来下次得顺带学个缩骨功。
这时,旁边的王怜花压低声音幽幽道:“现在始知扮成女人的好处了吧。”
他伪装着花容月貌的姿态往这一站,大欢喜女菩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话却点醒了楚留香。
他虽未施粉黛、未穿红装,但多亏石青璇的神水宫进修班,他会说女声:“女菩萨,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蓉蓉立刻会意,憋着笑道:“对啊,楚大……楚大姐是女人啊,您该不会对女人也感兴趣吧?”
王小石连忙跟着开口,石青璇还挽着他的手扮出好姐妹的模样。
冷血对他们的行为很是不屑。
他在神水宫扮成过女弟子不假,但他是碍于水母阴姬,大欢喜女菩萨总不能比水母阴姬更厉害,所以他没必要再男扮女装。
“新来的都有点天真幻想,为了让你们三个趁早顺服少受罪,我现在就打破你们的幻想。”
大欢喜女菩萨对陆小凤、花满楼和冷血大笑几声,然后随手指了指曲无容:“那个面纱女拔你的刀来攻击我。”
曲无容当然不客气,她的刀锋直指大欢喜女菩萨咽喉,却被对方弹开。
这情况还在石青璇预料之中,毕竟她见阎铁珊用过这一招,但接下来的发展就让她也大吃一惊了。
曲无容尽得石观音真传,招式又快又狠,岁寒三友的枯竹单独对上她也不能稳胜,大欢喜女菩萨却偏偏刀枪不入,最后还直接空手夺刀塞进口中嚼碎吞了下去。
她把精钢炼成的刀嚼碎吞了下去。
石青璇目瞪口呆:“女菩萨口味挺独特啊。”
曲无容也很震惊,她以为石观音是她见过最可怕的女人,是她的阴影,直到遇见大欢喜女菩萨……这或许就是以毒攻毒吧。
而冷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痛下决心,夹起嗓子道:“我也是女的。”
大欢喜女菩萨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你们几个人高马大的,分明是男人的身材……”
楚留香:“因为我们喜欢凫水,但又学不会凫水,每天去练,就把身材练成这样了。”
他再次感谢青璇为他提供了理由,初入神水宫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这种离谱的理由还能用第二次。
大欢喜女菩萨:“那你说话的声音怎么和你旁边的女孩那么像?还有带剑的男的也跟另一个女的说话声音一模一样……”
竟然忘了这一茬。
楚留香和冷血表情僵硬,当初学习女音,石青璇让他们模仿熟悉的女性,除了王小石模仿的姐姐不在场之外,他们两个的声音完全和石青璇、苏蓉蓉撞了。
石青璇及时救场:“不知女菩萨见没见过一种喜欢处处学习他们嫉妒对象的人,他们就是那种学人精,他们嫉妒我……”
冷血和楚留香咬着牙认了。
大欢喜女菩萨没有再怀疑,她把目光投向了在场除了早就被抓来的花满楼之外的‘唯一一个男人’。
陆小凤试图学习他们的招数:“女菩萨明鉴,我也是女的。”
他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比太监粗粝,又比正常男人尖细,但就是不像女人的声线。
大欢喜女菩萨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以后留在我身边时可不能再用这么难听的嗓音说话了。”
陆小凤:“……”
他看了看楚留香和冷血,他们躲避他的视线,他望向石青璇和王小石,两人低下头,苏蓉蓉三姐妹揽着曲无容,似乎在悼念她的刀*,王怜花笑得比大欢喜女菩萨更夸张……反正就没人理他。
说好的团结呢?怎么这时候就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作者有话说】
青璇:江湖从不缺少姐的传说。
王小石:对她不需要脑子,只需要恋爱脑。
冷血:忍辱负重中。
楚留香:我只是向王前辈学习。
王怜花:太有乐子了。
苏蓉蓉三姐妹:终于轮到我们救哥。
曲无容:我的刀安息吧。
花满楼:为什么被抓的总是我?
陆小凤:我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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