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陪伴

  林溪月把信息的内容，拿给安国栋看。

  何晶晶发的信息内容是:"溪月，很抱歉突然联系你。我上周查出脑动脉瘤，医生建议尽快手术……手术有一定风险，需要家属签字。我弟弟在美国，现在美国的就业环境…对他来说不容易，我不想让他担心……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签字？"

  林溪月的手指微微颤抖，继续往下滑动屏幕。

  "无论手术结果如何，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顺利，下个月我就去多伦多读研了；如果不顺利……我也能坦然接受。这些年，看着你和安总幸福，我很欣慰。请别告诉他这件事，我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

  重逢以来，何晶晶从未越界，甚至主动与他们保持距离。

  安国栋看到这里，眼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沉默了一会。

  林溪月看了看何晶晶的微信朋友圈，依然还都是工作上的项目信息。

  完全看不出，这可能是一个即将面临生死手术的人。

  许久，林溪月回复："你在哪家医院？"

  消息刚发出，何晶晶很快回复："谢谢你愿意来。我在第五医院六病区7楼23床。明天上午方便吗？医生说明天上午可以安排术前谈话。"

  "好，明天见。"林溪月简短地回复。

  "你要去吗？"安国栋问道，目光直视着妻子。

  "我……"林溪月想了想，"我想我应该去。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

  安国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嗯。我就不去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差。"

  林溪月点点头："嗯。说起手术，你还记得去年你答应过我，一年后，会告诉我关于沈娇韵流产手术和那几十万的事吗？"

  安国栋把她拉进怀里，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下轻轻摩挲："你确定现在想听？"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林溪月很少听到的不确定，"这件事情，其实会让人心情低落。"

  林溪月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是你有什么过失吗？我能接受你有缺点，我爱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你，而是真实的你。"

  安国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沈娇韵最初是在我公司的销售部工作的，她业务能力不错，提成拿得也多。但我听他们部门总监说起过她有个弟弟沈强——总是找她要钱。"

  林溪月轻轻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安国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覆上自己的手掌，继续说："有一次，一个项目的李总请她吃饭，暗示要沈娇韵陪他一夜才能谈下项目。"安国栋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她没有汇报上级就答应了李总，公司销售总监是事后才告诉我的。后来项目签了，但她付出了代价。"

  林溪月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丈夫掌心的温度和他压抑的情绪。安国栋转过头，直视妻子的眼睛。

  "她后来解释说，是因为弟弟急需用钱才这样做的。考虑到她确实谈成了项目，而且利润控制得很好，当她找我要15万时，我同意了，但是要求她以后不要这样。"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开始落下，轻轻敲打着玻璃。

  "后来她查出怀孕了，"安国栋继续说，声音低沉，"做流产手术那天她哭了。她的部门总监也来找我，说再要30万营养费误工费……毕竟这种手术伤身体，我当时有点难受。我同意给了她30万作为补偿。但后来她又多次找我要钱，我就没有再给了。"

  林溪月问道："她拿到45万以后还找你要钱，是为什么？"

  "她说是因为沈强的赌债，她母亲也求着她帮忙。"安国栋有些无奈。

  林溪月点点头。

  安国栋将妻子搂入怀中："后来，我担心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把她调到了行政部，再后来她跳槽了。但去年她又找我要钱，威胁说如果把流产手术的事告诉你，会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她电话里说，她会添油加醋说是我逼着她去陪李总的…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难解释清楚。"

  林溪月此刻几乎都明白了。

  安国栋苦笑一下："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一是担心你不信，二是因为这也涉及到公司项目中不方便公开、有些灰暗的一面，除了你，我没有再告诉过其他人。"

  "你是觉得我当时会不相信你？"林溪月看着他的眼睛。

  "溪月，原谅我，商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当时戒备心很强，涉及到公司项目、商务的事情，我一律闭口不谈。但是我当时真的很喜欢你的性格，温软善良而坚韧，所以就急着和你结婚，我想等结婚以后我们继续建立信任。"

  林溪月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但你最终还是告诉了我。"

  安国栋收紧手臂，将妻子搂得更紧。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沈娇韵她弟弟一直赌博，"他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惋惜，"不然以沈娇韵的能力，若不是不被原生家庭拖累，她应该过得很好。我后来也意识到，若是我再次间接给赌徒钱，其实是纵容。而且我性格一向比较冷。"

  林溪月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描绘着他坚毅的轮廓："你现在充分信任我

  了。"

  安国栋回应："不只是信任，还有比以前更多的爱。"

  第二天，在医院。

  林溪月在医生的指导下签好字，叮嘱何晶晶不要紧张，然后等在手术室门外。

  医生解释说现在是微创手术，风险相对会小一些。

  然后林溪月转身，看到白景锐也在。

  "安太太，你好。"白总和她打了一个招呼。

  白景锐简单解释了情况。"是我的责任。"白景锐低声说，"公司最近项目太多，我不该同意她这么拼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景锐站在窗前，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白总？"林溪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要不要坐下来等？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白景锐摇摇头："不用，我站着就好。"他看了看表。

  林溪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白总，您对晶晶……很特别。"

  白景锐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是公司的重要人才，我当然关心。"

  过了一会，一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什么时候能见她？"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之后转入普通病房。"医生说着，看了看他和林溪月，"你们是……？"

  "朋友。"林溪月说。

  "公司领导。"白景锐同时回答，何晶晶不愿意让他当男朋友，白景锐就以上司的身份出现。

  医生点点头："病人现在很虚弱，但已经恢复意识。可以短暂探视，但不要太长时间。"

  当白景锐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到何晶晶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怜惜。

  林溪月临走时，看到白景锐不仅一直守护在医院，还给她请了两个护工轮流照看，于是跟何晶晶打了招呼，就放心回家了。

  *

  一年后的一天。

  安国栋在外地出差，晚上回到酒店，还穿着白衬衫，只是松了松领带，将酒店套房里的灯光调暗了些。窗外，夜景璀璨如星河。

  他拿起手机，给林溪月拨打视频电话。

  "喂？国栋？"屏幕亮起，林溪月出现在画面中。

  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微微湿润，随意地挽在脑后。

  "溪月，我——"

  "爸爸！爸爸！"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安国栋的话，紧接着，一张圆润的小脸挤满了整个屏幕。

  一岁多女儿的安蓝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镜头前，对着手机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几乎要把手机推倒。

  "哎呀，蓝蓝，小心！"林溪月赶紧扶住手机，把女儿往后抱了抱，"跟爸爸打招呼要乖乖坐着，好不好？"

  安国栋不由自主地笑了，"蓝蓝，想爸爸了吗？"他轻声问道。

  安蓝用力点头，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想！爸爸，抱！"她伸出短短的手臂，似乎以为能穿过屏幕碰到父亲。

  "爸爸过几天就回家了。"安国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仿佛真的能触碰到女儿的小脸，"在家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听话！"安蓝骄傲地宣布，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爬走了。

  安国栋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妻子脸上流连。即使隔着屏幕，他也能看出她眼下的淡淡青色。"你最近睡得不好？"他直接问道。

  林溪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就是儿子安铭半夜总要饿。他刚睡着。昨天李姨请假了一天。"

  没等安国栋回答，安蓝又爬回了镜头前，这次手里举着一幅涂鸦。"爸爸！看！"她骄傲地展示着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是……一只狗？"安国栋试探性地猜测。

  "是爸爸！"安蓝大声纠正，然后咯咯笑起来，仿佛父亲犯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错误。

  林溪月也忍不住笑了："她今天非说要画爸爸，画了整整一下午。"

  安国栋心头一暖。

  林溪月此时，身上穿着安国栋上次从法国带回来的丝质吊带睡衣。

  从来不给别人买衣服的安国栋，在看到客户给妻子买了这件之后，他那天也决定买下。

  眼前，林溪月瓷白的肌肤，在香槟金色面料衬托下，宛如上等骨瓷。

  安国栋眼神暗了暗，正想说什么，安蓝又一次爬到镜头前，这次几乎完全挡住了林溪月。

  他柔声说，"宝宝，你往边上爬一点还不好？爸爸想看看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