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成阳商会 建商会,正风气

作者:桃花露
  沈宁回家,靳老板、康老板以及另外几个老板纷纷赶过来。

  很快沈宁就知道靳老板和康老板为什么那么急着找她了。

  杨老板死后,杨家直接斗成乌眼鸡了,名副其实的乌眼鸡,绝无夸张。

  杨老板的舅兄,也就是杨太太的大哥,他伙同几个兄弟住进杨家,要替妹子外甥撑腰。

  而杨老板的几个兄弟,甭管同母的还是姨娘生的,也都跑来要给大哥主持公道,要严查害死大哥的凶手。

  杨四爷几个拉拢扶持侄子杨二,赵舅兄几个一边斥责杨二里外不分一边和杨太太统一战线,又火速派人去淮州请杨大少爷回来主持大局。

  结果杨大少爷前阵子恰好感冒风寒,本就没好利索,闻听父亲突然去世,他急火攻心病得越发厉害,又不肯耽误,非要火速赶回成阳县见父亲最后一面。

  祸不单行,杨大少爷乘船返回成阳县的时候不小心失足落水,天寒地冻,等被救上来以后就气若游丝,即便请了大夫却也无力回天。

  杨大少爷……没了。

  这下杨大太太几欲哭死,恨不得跟杨老板和大儿子去了。

  原本只要杨大少爷在,只要他回来,杨家就没什么好争的,不管赵舅兄还是杨四爷等人都得听杨大少爷的。

  现在杨大少爷死了,杨四爷等人又力挺杨二,赵舅兄几个却力挺杨太太和杨大少的长子。

  可杨大少的长子也才六七岁,根本难当大任,那不还是赵舅兄等人说了算?

  杨二几个自然不肯。

  杨二觉得自己是嫡次子,大哥没了就得他当家。

  结果赵舅兄等人又怀疑杨四爷派人害死杨大,告到县衙,还要告到府衙,要求彻查。

  而杨四爷几个之前就指责杨老板死得蹊跷,保不齐就是被人害死的,还将那对姊妹花儿给看押起来。

  那对姊妹花儿据说跟赵舅兄有点关系,是他给杨老板介绍的。

  赵舅兄又叱骂杨四爷血口喷人,说他也给杨老板送过女人,大家为了杨老板幸福着想,都给他送过女人,凭什么诬赖?

  按说杨家人和赵家争斗跟麦掌柜没什么关系,他就是酒楼大掌柜,东家换届也不会让他当老板,顶多还是让他当大掌柜,甚至换掉他。

  他伤心于杨老板突然去世,想去吊唁,却被杨家拦着不让进去见最后一面。

  不仅如此,杨二还火速带人接管好运来酒楼,查封了账本,又说麦掌柜这些年贪墨了酒楼很多银钱,将他扣起来,要求聂氏拿钱平账。

  靳老板和康老板知道以后立刻跟杨家交涉,但是杨四爷和杨二咬定麦掌柜监守自盗,要求彻查等等,不肯放人。

  康老板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杨家这是吃人不吐骨头啊,让老麦白给他们拉犁几十年,最后再把给的工钱抢回去,天底下就没有这样刻薄寡恩的。”

  靳老板忙劝他,“不至于不至于啊,别把自己气坏了,沈老板这不是回来了嘛,肯定会好好解决的。”

  沈宁见他们一副自己出面就能将所有问题迎刃而解的架势,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影响力了?

  “这事儿不报县衙吗?”

  长在红旗下的好孩子,遇到事情找警察、政府,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么大事儿,得请知县大人定夺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不服谁举证上诉。

  众老板却倾向于他们内部解决这件事儿,如果找官府,就等于请官府来查自家的家产几何了,一般生意人都不愿意如此。

  若是这一次杨家的事儿让官府掺和,那以后他们家万一也出了此类事件呢?

  但凡让官府插一杠子,那家产就得缩水一截,这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他们得益于沈宁夫妻跟县衙关系好,得知县青眼,知县对他们这些商户也比较客气,若是从前发生这样的事儿,那就得看谁钱多谁更能通神让官府偏帮了。

  可麦掌柜哪有钱跟杨家对抗?除非杨太太和赵舅兄他们愿意为他对抗杨四爷等人。

  否则就只能拼尽麦家家底,再拼康老板,其他老板若是同情麦掌柜也会出手援助一二,但是未必乐意跟杨家血拼。

  最后得好处的就是县衙和府衙,若是麦掌柜这边儿厉害也可能闹到南直隶去。

  反正甭管怎么闹,最后必然是两败俱伤,麦掌柜肯定落不到好。

  靳老板等人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内部解决,找一个威望足够强的领头人出面平息这件事儿。

  要足够有威信,众人服气,也足够有本事,能弹压杨家。

  现在看只有沈宁够格。

  她不但和知县交好,还是皇帝钦点的皇商,是皇帝御赐的福气娘子,如今更是皇帝御赐的传奉官针工局掌司。

  虽然她是传奉官,可她跟县衙官府不一样,她也是商人,而且富有正义感,不会为了敛财吃两家。

  真的,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康老板眼眶红红的,“沈老板,请你救救老麦吧。只要你能救他,以后我和老麦愿为驱使,只要你有吩咐,我们绝无二话。”

  沈宁这才抬手虚压了压,“康老板不要激动,我们都了解麦掌柜,他不是那样的人,杨二想污蔑他也没那么容易。”

  见沈宁愿意帮忙,康老板紧绷的脸也稍微松弛一点。

  沈宁道:“这样吧,咱们紧急成立一个联合商会,把众老板一起召集起来,大家集思广益,一起出力。”

  有更多人给杨家施压,杨四爷和杨二也不敢太过分的。

  靳老板拍手道:“这个提议好。”

  也只有沈老板才能把成阳县的商户们给召集起来,别人可没这个本事。

  以前杨老板以领头人自居,可他也只能召集一部分人,他靳老板和另外一部分人是不买账的。

  他也一样。

  还有陈老爷,也不能把所有商户召集起来。

  只有沈老板!

  众人纷纷同意,谁也不反对。

  沈宁便让他们各自去联系相熟的人,后日上午去靳老板酒楼集合。

  待他们离去后,沈宁和裴长青回后院,裴父裴母正等他们吃饭呢。

  沈宁:“娘,我们有事儿要忙的时候,你们只管先吃。”

  现在不是吃不饱饭的时候,老人舍不得吃留给他们。

  裴母叹了口气,“我们现在也不干活儿,下午还吃了点心,这会儿也不咋饿。哎,杨家咋那样呢?杨老板这都死了多少日子了,好像还没下葬呢,就算冬天冷也扛不住硬放啊,再过阵子不得臭了啊?还有麦掌柜,还被他们扣着,这杨老板的儿子和弟弟真不是东西。”

  杨家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和裴父也听张氏和厨房的妇女们说了。

  裴母很不齿。

  她有心问问裴端两口子这几日如何,有没有作妖,想着阿宁回去很忙,估计也没空搭理他们两口子,便也没问。

  回头她问问石榴和新来的几个帮工好了。

  裴宝珠这几天倒是吃得面色红润,脸上都长肉了。

  珍珠和阿年不在,她能独占奶奶,觉得很开心,白天也去院子里玩儿了。

  不过她怕沈宁不喜欢她,所以见到沈宁就乖乖缩在裴母身边儿,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沈宁压根儿没管她。

  沈宁对吃完饭正在撕果丹皮当零嘴儿吃的石榴道:“你去准备些礼物,明儿早饭前我们去麦家拜访聂嫂子。”

  石榴想了想:“二嫂,我收拾几包点心,再带些酸甜糖果可以吗?”

  她寻思沈宁去安抚聂嫂子,不是正儿八经走礼那种,不需要带布匹、干果礼盒、点心礼盒那些,带点甜嘴儿的,吃了心情好。

  沈宁点头,“挺好。”

  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到。

  石榴就去准备了。

  沈宁又跟裴母和裴父聊聊家里的事儿,宫嬷嬷、大伯娘、苏婆子他们,又问问裴母和宋母去裴云那里如何。

  裴母吃完饭又开始勾发网,她笑道:“挺好的,你和二郎有出息,现在宝儿奶奶他们都可和善热情了,他家大郎还特意从靳老板家订了席面儿送过去给我们吃。不过呀,我都懂。”

  从前宋家怎么对她,现在怎么对她?

  那还不是二郎和阿宁出息了?

  这也就是为着阿云和福瑞的脸面罢了。

  沈宁:“这样就行的。”

  她看向裴宝珠,小姑娘吃完饭又坐在那里吃零嘴儿,见她看过去,小姑娘瑟缩了一下,往裴母身上靠了靠。

  沈宁:“宝珠,你跟着学学勾发网什么的,做好了就从你小姑家领活儿干。”

  裴宝珠眼睛瞬间睁大,什么?还要让她干活儿的吗?

  她以为跟着奶就不用干活儿呢。

  明明珍珠都不用干活儿,还去玩儿了呢!

  裴母倒是明白沈宁的意思,她知道沈宁不可能是为了让裴宝珠干活儿,也不是为了赚那点钱,自然是为了让裴宝珠学门手艺。

  看老大两口子那不着调的性子,宝珠以后怕是艰难。

  若是有个一技傍身,至少生活不用犯愁。

  她对裴宝珠道:“宝珠啊,来,我教你。”

  她是个勤劳闲不住的人,来到县里沈宁什么活儿也不用她干,作坊也是专活儿有专人干。

  她哪怕想帮着洒扫一下都有人立刻抢过去。

  她也就去厨下帮忙,可顿顿去那三个厨娘也不好意思,都让她歇着或者坐那里聊聊天,不让她摘菜洗菜洗涮什么的。

  她就开始勾发网,织袜子,不为了卖钱,单纯自家用,也可以送老姊妹。

  裴宝珠有些委屈,却也没有拒绝,毕竟她跟着奶住在二叔家,若是不听话,肯定会被赶回去吧?

  相比起来,还是住在这里舒服。

  二叔家吃的好,顿顿有肉,吃大米白面,都不用吃粗粮的。

  所以干活儿就干活儿吧,也不用出去挨冻。

  沈宁看她愿意学东西就不管了,回去帮裴长青温书了。

  即便杨家和麦掌柜出事儿,裴长青也不会影响自己读书的,每天的学习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他的学习打卡表每天都满满当当的。

  度过了自己闷头背书的阶段,他现在主要是分析文章、释义、穿插回顾背诵等。

  有人一起比自己一个人更有效率。

  第二日一早,沈宁和裴长青带着石榴去了麦宅。

  聂氏神色有些憔悴,精神状态倒是还好。

  她早就从康老板那里知道沈宁要来看她,倒是也不意外。

  她让儿女们赶紧出来打招呼。

  夫妻俩三子二女,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成家,和康老板的长子在北地做南北货生意。

  那边生意离不了人,而且山高路远的赶路太急容易出事儿,康老板和聂氏商量不叫他们。

  大女儿也已经出嫁,如今小女儿和小儿子还在跟前。

  沈宁和裴长青早就认识他们,见面又安慰几句,让他们不用害怕。

  姐弟俩眼睛红肿,麦小弟愤愤不已,麦小妹正帮厨娘做饭。

  聂氏对沈宁道:“沈老板,我以我的命保证,我们老麦没有贪过杨家一文钱。”

  麦小妹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账本脆声道:“沈老板,我爹不但没贪过他家一文钱,他们还欠我爹钱呢。杨老板每年都说好听的,说我爹劳苦功高,要给什么什么分红,实际这个钱一两银子也没见着呢。”

  麦小弟也义愤填膺:“对!”

  聂氏对沈宁二人解释道:“这倒不算杨老板骗人,他说看重老麦,要让老麦做一辈子,还要给老麦养老,就把那些分红放在铺子里算入股,说等老麦五十五以后每年都领钱,一直领到老麦去世后十年。”

  麦小妹:“娘,你还说姓杨的好呢?他说这些可写契书给爹了?我看他就是仗着我爹脸皮薄好说话,不管他要契书,就随便哄人。”

  沈宁看向麦小妹,这小姑娘倒是眼明心亮的。

  不过麦掌柜也不是脸皮薄,他估计是没期待过这笔钱,把主动权都交给杨老板,对方给他就要,不给也就拉倒。

  否则他也不会积极发展和康老板的生意了。

  沈宁和聂氏聊了聊,主要安抚一下,让他们不必惊慌急躁,事情肯定会好好解决的。

  聂氏拉着沈宁的手,原本慌乱无依的心定下来,眼泪也唰的下来,她一个劲儿地道谢,却泣不成声。

  之前她虽然看着精神不错,其实也是强撑,身心都受到很大的打击。

  原本一直觉得自己男人受东家器重,宁愿少要钱也要回报东家的知遇之恩,原本她觉得男人和少东家即便不能延续东家的佳话,那也是好聚好散,不会有什么麻烦。

  谁知道东家突然死了,少东家他们竟然要拿她男人开刀,污蔑他贪酒楼一大笔银钱。

  这……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老麦那么看重颜面的人,被人这样污蔑,毁了名声,哪里还有活路?

  若不是有康老板、沈老板、靳老板这些人出手相助,她和几个孩子哪里是杨家的对手?

  只怕倾家荡产也未必能救出男人啊。

  杨家是真狠啊。

  沈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嫂子,放心吧,没事儿的。”

  聂氏含泪点头,“劳烦你们啦。”

  如果不是有和县衙关系好的沈老板,那还不是凭钱说话?

  她家哪有杨家钱多?

  安抚过聂氏,沈宁和裴长青告辞。

  聂氏擦了眼泪,“今儿就不留你们吃饭了,等老麦回来,让他摆酒叩谢。”

  麦小妹犹豫着,鼓起勇气,“沈老板,我、我可以跟着你去看看吗?”

  她听说成阳县商户要组成一个什么商会,可以救她爹,她想去看看。

  沈宁笑道:“成呀,来吧。”

  吃过饭,沈宁给裴长青送走,就带上礼物领着石榴和麦小妹去了县衙。

  她没给知县递帖子,也没特意找谁,就过来瞧瞧。

  陆裕在呢就找陆裕,他不在呢就找三班六房相熟的头头。

  三班六房现在跟她也熟了,见她带人进来就笑着招呼,问她找谁,要帮忙通报。

  沈宁笑道:“我这刚回家送走了顾大人和蔺老板,又送走了宫里的众人,刚从老家回来。铺子开张那天诸位都去捧场,这些天又照顾铺子生意,以后还要受累多帮我们照看一下铺子呀。”

  不说别的,这些巡逻的差役多往铺子那边儿溜达两圈,县里的混混也不敢去捣乱。

  当然,以她家现在的名声,还有成家的关系,县里混子也不敢去她铺子闹事。

  可感谢还是要说的,要让人家知道自己知道人家的付出,心怀感激。

  她带了自制的奶茶、山楂糕、果丹皮、奶糖等零嘴儿。

  别瞧不起这些小东西,在现代不算什么,搁这年代就是奢侈品。

  毕竟这时候的糖、奶、茶、冬天的果子,那都是极贵重的。

  果然,众衙役、书吏们都惊呼一声,“嚯,沈老板破费啦。”

  沈宁笑道:“都是自己家做的,得谢谢我们三姑娘和麦家小妹啦。”

  众人纷纷抱拳,跟她们致谢。

  石榴和麦小妹有些脸红,不是她们做的,是厨娘们做的。

  沈宁调配的奶茶方子,喝起来又香又甜,还带着一点点咸味儿,而且是带着原料和茶壶在这边儿现煮,非常方便。

  不少人都过来喝两杯,赞不绝口。

  六房几个头头典吏也都来了,冬日事儿少,尤其上午就更清闲。

  沈宁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也就把杨家的事儿打听个差不多了。

  杨二怕麦掌柜帮杨大,早就想对付麦掌柜,现在不想分产业给侄子,又怕麦掌柜帮侄子,索性把他拉下水。

  沈宁笑了笑,对黄典吏几个道:“真是人为财死呢。”

  黄典吏品着香浓丝滑的奶茶,颔首,“谁说不是呢?沈老板,你这是用茉莉茶煮的吧?格外香浓。”

  沈宁:“是茉莉红茶煮的,冬天我不喝绿茶,怕伤胃呢。”

  黄典吏笑道:“我可跟沈老板学到了。”

  沈宁:“诸位当值辛苦,喝点茶提提神是好的呢,以后每个季度我让人送过来。”

  六房才几个人,一年能喝多少茶?

  她算着人头给他们送,当然,别想往家拿,往家拿就不够,其他人就有意见,想多要去铺子里讲。

  她也不是做慈善白给,而是给他们套个软笼头呢。

  跟老百姓打成一片的基层干部和办事员,他就是拿不起架子,做事儿就是勤快,就是不好意思骂人,不能比老百姓高人一等了。

  她和一众商户就是百姓,就把这些三班六房的胥吏给架起来。

  瞅瞅,他们对她多和善。

  以前可不这样,以前高里正都说衙门难进,这些胥吏可难缠了,一个个臊眉耷拉眼的死要钱。

  现在高里正都说他们亲切多了。

  喝完两杯奶茶的功夫,陆裕和魏师爷一起过来,笑着跟沈宁打招呼。

  其他典吏书吏赶紧忙去。

  沈宁把奶茶方子递给魏师爷,笑道:“魏先生,这是我送给魏太太的,麻烦您转交给她。”

  魏师爷很和善,“沈老板来了县衙,咋不直接去后头见太太,她一直念叨您呢。”

  沈宁就借口家里有事儿,回老家了几日。

  魏师爷也知道沈宁为什么来的,但是大家都不点明,他拿了奶茶方子就回后宅给魏太太送。

  她那里一应材料都有,可以直接煮。

  屋里就剩下沈宁和陆裕几个。

  陆裕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放心吧,大人不会贪图杨家那点钱。”

  曾知县不会,他也不会,主簿则是不敢。

  原本没有沈宁出头,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送到曾知县和陆裕案头,多半下面胥吏就给搅和了。

  他们最有可能拿钱办事儿。

  现在沈宁出面,县衙自然给这个面子,麦掌柜不会有事儿。

  沈宁道:“三哥,这事儿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衙门不重视起来,很可能让他们开一个很坏的头儿。东家和掌柜以后还有信任吗?原本掌柜是东家最信任的人,把生意交给他们,掌柜拿诚信办事儿,东家给与信任。现在他们这样做,破坏了这份默契,以后东家和掌柜们之间都要插根刺,所以必须把这事儿圆满解决了才行。”

  这不是一家的私事,这是整个行业的风气。

  杨家是大户,他家解决不好别人会受影响。

  陆裕笑了笑,“弟妹想如何做?”

  沈宁:“县衙出面,封账、查账,如果麦掌柜有错,就重判他,如果他是清白的,就广而告之,然后让杨家赔他,再重判诬告者。毕竟,杨家叔侄只是老板,不是官府,他们有什么资格扣押麦掌柜?这是非法拘禁,是触犯律法的!”

  非法拘禁这个说法,陆裕是头一次听到,却一点不违和。

  他点头:“弟妹言之有理,”

  沈宁见他同意,笑了笑,“多谢三哥,三哥和知县大人不要觉得我们多事,委实是牵扯行业风气,不得不慎重对待。一个行业只有风气正,大家才能踏实经营。咱们县城要给百姓们安全感,让他们相信只要自己守法经营,如果有人诬告或者欺凌,县衙会给他们撑腰的。如果他们违法乱纪,县衙也一定会法办他们的。这样,县衙才会越来越有威信,震慑一干宵小。”

  县衙有威信,平日里不用吆五喝六打打杀杀就能让百姓守法、纳税、服徭役,比什么都强。

  既然她来县城开了铺子,做了生意,自然希望县城有一个好的经商环境,可不喜欢乌七八糟,那样即便她有后台也不舒服,也会萌生退意。

  现在时机成熟,借着杨家这事儿成立成阳县商会,以后众商户有什么矛盾麻烦都可以商会解决。

  谁家遇到官府刁难,也可以商会出面交涉。

  沈宁将经商风气、生态环境的重要性挑重点给陆裕讲了讲,还给了实例,方便他给曾知县宣讲。

  差不多了,她就起身告辞。

  陆裕略沉吟:“弟妹,杨家的账谁负责对?”

  对账这事儿太麻烦,县衙可没人手。

  沈宁笑道:“自然是我们成阳县商会负责。”

  陆裕:“成,我会跟大人讲的。”

  第二日上午沈宁带人去了八方酒楼,各家老板基本都来了,没来的要么不在县里,要么在家守孝走不开。

  没来的老板家里也派了代表过来。

  整个酒楼弥漫着香喷喷的茉莉奶茶味儿,众老板正一边品茶一边对此事发表看法,脾气暴躁的已经吵起来。

  沈宁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位蓄须的老板胡须上沾着奶茶渍,有的意识到拿了帕子一个劲儿地擦,却总也擦不净,没意识到的还喝得起劲儿。

  原本两个正在争论的老板互相看着对方胡子上沾的奶茶渍哈哈笑起来,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沈老板到了!”众人齐齐起身打招呼。

  沈宁笑了笑,跟众人打招呼,又聊聊奶茶的口味,看看各家调配的奶茶味儿有什么特色。

  有几人觉得自己的口味儿独一无二,强烈推荐给沈宁。

  沈宁也尝了,行吧,有那么俩卧龙凤雏,调配的奶茶味儿太抽象,她竟然品出点沤菜味儿和臭脚丫子味儿!

  淦!

  她终归没为了面子把那两口抽象奶茶给咽下去,大大方方地吐到了一边儿的空碗里,还倒清水漱了口。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嘲笑那俩老板,“早就说你俩口味儿奇葩。”

  “可不是?幸亏你俩改行不做茶楼饭馆了。”

  也不是机智改行,实际就是做不好亏了钱才改的嘛。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好得很。

  霍三少和曹二爷几个看着,都很是感慨。

  以前别说这么不带心机的说说笑笑,就各行各业这么多人凑一起也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现在他们居然为了杨家和麦掌柜凑一起了。

  当然,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沈老板。

  这个女人可真……有本事。

  闲聊几句,沈宁就把话题引向了成阳县商会,又把给陆裕说的那番经商风气的重要性再给众人讲一遍,讲得更加仔细,举例也更多,毕竟大家都是一个行业的,感触更深,也更容易共情。

  果然,众人听了纷纷附和。

  豆腐坊的李老板大声道:“沈老板说得太好了,咱们做生意不但要讲诚信,也该讲道义,不能为了击垮别人不择手段。”

  他狠狠瞪了王记豆腐坊的王老板一眼。

  这两家自打承接了沈宁的素鸡、油豆腐等生意以后为了抢夺生意进行了几次较量,如今颇有些乌眼鸡的意思。

  沈宁之前也听说他们的事儿,只是一直没发表意见,既然他们闹开说,那她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咱们做生意首先是为了赚钱,不赚钱谁瞎忙活?在保证了做人原则和底线的基础上,我们得保证生意的最低利润,若是没有利润,白辛苦,那不如不做。若是为了挤兑别人,宁愿不要利润,那是傻子。”

  李老板对着王老板狠啐:“傻子!”

  王老板气得跺脚。

  其他人立刻制止他俩斗鸡。

  沈宁继续道:“在保证最低利润的基础上,你想提高自己的竞争力,那就想办法提高自己的货物品质,让顾客们更喜欢选择,或者提高技术想办法降低成本,这都是方法。

  咱们商会不限制最高价格,定高价还能卖出去那是自己的本事,我们会建议最低价,这是保障生意经营下去的基础。当然,如果最低价也没有竞争力,保不住铺子,那就是东西做得太差,顾客们不买账,就说明不适合做这个生意。”

  王老板立刻啐李老板:“东西做不好,好好提升手艺啊。”

  李老板回骂:“你有本事把价格定高高的别比成本价还低!用低价排挤人算什么?”

  王老板回怼:“我收了一大批便宜黄豆,成本当然比你低。”

  众人又赶紧劝住他们。

  沈宁:“咱们商会倡导大家良性竞争,有财力的就想办法提高手艺降低成本,看看那些布庄、绣坊,人家改进了织布机,就能提高织布的速度,这是良性竞争。还有的布庄提高了丝线棉线的韧度,能把布织得更薄更结实,更受顾客欢迎,降低了成本提高了质量,这也是良性竞争。”

  沈宁侃侃而谈,一开始李老板和王老板还纠结自己家那点事儿,慢慢地就和其他人一样被吸引了。

  商会,商户们联合协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帮助商户解决纠纷矛盾,帮助对抗恶势力拒绝胡乱摊派,抵制恶意竞争,遏制不法经商等等。

  如果他们肯齐心协力,共同维护这个商会,那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一个有力量的整体。

  一个商户很容易被地痞流氓勒索,被随便一个胥吏拿捏,但是一个商会却不会。

  商会有能力和县衙交涉。

  他们要加入!

  必须加入!

  沈宁也想到了后续如果有人霸道强势,裹挟商会谋私利,甚至官商勾结,欺凌弱小商户的事儿,所以成立商会之初就申明:自愿申请加入,自愿退出,商会三分之二成员同意可以解散商会。

  只不过加入要通过商委会同意。

  【作者有话说】

  这周榜单任务完成啦。下周再继续。我现在每天攒文,写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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