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天意
作者:王巧琳
曾韵没多久就过去帮忙。虽是茶餐厅,业务也包涵烤串等。
烧烤摊烟味大,曾韵让徐念离得远一些。
姑姑让她别折腾了,衣服别熏出了味道,她年纪大了,额角有了白发,但却没时间去染似的。看起来,是比陆美媛大上一轮。
她只能撤退,回到位置上,跟徐念道:
“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直在摊位上帮忙,那时候哪诚想过有一天,会能坐上头等舱。”
“他们的孩子呢。”
见姑父和姑姑虽忙碌,但眼神中却有关切和对视,徐念问道。
“姑姑年轻时滑过两胎,都没生下来。我姑丈心疼她,就去结扎了。说不要孩子。后来燕燕本来要过继给她们的,曾顺富不肯,要她们给一笔钱。她们也在筹钱,结果燕燕就没了。”
“燕燕是我妹妹。”她不太记得有没有和徐念提起这件事,道。
“我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徐念都知道得很清楚,她喝了口他们独家的冻柠茶,“绑架的事儿你应该听说过吧。那时候陈叙的爸爸过世了。是为了救我。”
“犯下那件事的人,是姓盛的一对父子。”
“盛樊,是我的初中同学。”
“既然答应你。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耐心听,但也请为我保密。”
曾韵倒了一小碗清酒,点点头。
这的确是很长的一个故事。
徐念的眼神里,开始划出些光芒来。她病重已久,想起这些事,像上辈子的事。
我和陈叙很小的时候就一起长大。直到初中,我开始叛逆,觉得他管我太多。我开始和一个叫盛樊的人交往。陈叙得知后,告诉我他的父亲是罪犯,我不该和罪犯的孩子来往。我开始害怕,于是跟盛樊提出了分手,盛樊说为什么,我告诉他我不能和罪犯的小孩来往。盛樊像一条受伤的小狗。
他说,我没得选,徐念。而且我爸爸已经出来了,他现在不做坏事了,你知道吗?
我不信他,我开始远离他,上下学的路上,我让陈叙陪着我。
直到有一次,陈叙学校留堂,盛樊找到了等待的我。
他说,徐念,再陪我去一趟我们经常去的河滩散步吧,我会让你知道,我和你想像的不一样。
他的确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比我想得更恶毒,霸道,残忍。
那天他们父子俩绑架了我。我以为只是要赎金而已。我想我一定会平安的,然而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盛樊爬到我身上,我求他,他说,徐念,你真香。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也一样是不是?
我说不是,他捂住我的嘴,他说,你在撒谎。
他一边发泄着,一边逼着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你很多次看向我,我知道,徐念你喜欢我,我也一样,我比你的喜欢还多一点,你相信我,未来我会娶你。未来我一定会娶你的。
徐念说到这,有些气力不支。
曾韵无法想象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在面对这样粗暴的罪行时会有什么感受。
也许金色的童年就是这样被毁掉的,也许很多个夜晚,就是这样反复咀嚼自己的伤口而度过。
她的铁石心肠有点同情徐念,如果徐念没有做后来的事,也许她就是番番,是水陶,是世间受难的一切女性。可她的刀子没有朝向伤害她的人,却朝向了守护她的人。
她喝了口曾韵递过来的水。
“那件事过后,我哀求他放了我。他真的这么做了。可是盛樊的父亲不肯,他说电话已经打了,绑架放了算怎么回事,你知道这孩子多值钱吗?”
盛樊说:“爸,我以后会娶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笑,他好天真,他天真到相信我的话。
像一条狗。
盛万说,你在傻什么,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嫁给你。她只会嫁给家世清白的有钱人。
后来陈叔叔就单枪匹马地过来了,盛万只想要钱。盛樊却觉得,我会嫁给陈叙,因为他早就听过很多消息,说是我和陈叙定了娃娃亲。他疯了。他拿枪勒令陈叔叔跪下,陈叔叔没,他就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
血……很多很多血。
外头的警察来了,盛万开始毁灭现场,点火,点汽油桶,我看到陈叔叔奄奄一息地爬向我,我尖叫着,盛樊解开我的绳子,我要去救陈叔叔,可他……
盛樊将我拖出了火场。
盛万父子两天后就落了网。
我在法庭上没有指证盛樊,不是因为他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是因为他在侵犯我的时候,录下了视频。他说,念念,等我出来,我会来娶你。
那之后我得了抑郁,后来变成双相。有时候会失忆。我看到陈叙会害怕。我想不起来盛樊的长相。
我推开了陈叙。
可是我那样想他,想陈叔叔,想起来心里会暖,紧接着会痛。
在国外读了几年学,我回到了h市,那时候看到陈叙和你在一起,他好像彻底走出来了,这真不公平!”
徐念笑得眼泪出来了,“不公平,不是吗?死掉的是他爸爸。”
“不公平?”曾韵也笑了,“是不公平。就因为你没走出来,需要找个人陪葬,就来破坏他的人生。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父亲是你们家的救命恩人,你们不但不尊重他,还道德绑架他的人生。”
徐念没有接她的话。
“回来后,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又犯病了。那时候我想,杀了你就可以了。可是我哪敢杀人啊。”
曾韵苦笑了一下。
“我还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后来,因为知道盛樊会出狱,我提出让陈叙跟我结婚。他同意了。”
曾韵没说话。
“曾韵,他同意,是因为我说我们等盛樊出来,一起杀了他。
他说,好。
我不知道,他说的好,是我们结婚好,还是一起杀了他好。还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后来我知道陈叙什么都无所谓了。”
“但是盛樊没有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我们甚至有去找他,但都无果。少年犯出来后会有个保密的协议。我想
,也许社会改造好他了。我也想,如果我能和陈叙好好过日子,这个结果也不差。”
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盛樊去了哪里,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报仇。
那件事之后,陈叙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的状态很差,几乎每天晚上都不睡觉。
我们办了个简单的婚礼。婚礼的当天礼服都没穿,他几乎全程没怎么说话。
新婚的夜晚,陈叙就抱着被子在地上打了地铺。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你只是说我们要结婚。没说过我们要一起睡觉。
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他房间安装了摄像头,他并不知情,我看到他发呆,给你打电话,不足几秒钟就挂了。
他还是爱你。
徐怡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成功逼疯陈叙。
我宁可他是嫌我脏不碰我,而不是因为心里有别的女人。
那一刻我真希望他是个普通男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久,我也习惯了他不爱我。同一屋檐下,我们像两个陌路人。后来我父亲去世,我妈得阿尔兹海默症,他帮我们办完丧事,我跟他提出离婚条件,就是我能和他一起试管一个孩子。
陈叙答应了。
我很想有一个宝宝,如果有一个宝宝,我可能会有活下去的欲望。
在试管的期间,我碰到了盛樊。他扶着他的妻子,那姑娘年轻,脸上写着敦厚。
盛樊也变了,他变得不像是从里面出来的,而像是一直都很正常轨道的人。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人。
我们擦肩而过。
我不甘心,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那我来做,我托人告诉了他妻子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那姑娘和他果不其然争吵了起来,盛樊失手推倒了她,听说孩子没了。姑娘后续我不知道。
但从此,盛樊便缠上了我。
跟踪。那是毫无底线的跟踪。那时候我要求陈叙和我住在一起,不再分居。但他总有不在的时候。
一次,从医院做试管回来,我碰到了盛樊,他跟踪到我家。他强暴了我。
再一次。
他拿着dv记录下他对我施暴的过程,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不过是以牙还牙。
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就这样,他开始频繁地骚扰我的人生。这件事,陈叙并不知情。我打算杀了他。
于是我托人买了一把手枪。放在枕头底下。
然而那段时间我怀孕了。
我不确定我着床的胚胎是医生放进去的还是……
我只能赌。
我赌输了。当我发现绿野的血型,我就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我怀了我最恨的人的孩子,可是她眉眼那么像我,像陈叙。我对她……
徐念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幸福情绪。
“要让一个劣迹斑斑的人进去很容易,我找了点关系,就让盛樊又在里面蹲了几年大牢。”
曾韵听完,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他的腿,是怎么伤的。”
“有一次,陈叙在家,盛樊过来找我,厮打之中,他拿着一把匕首对准了陈叙的脖子。”
他说:“念念,可以看看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犹豫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我不太记得那天混乱的场面,只记得他们丢掉武器奔向我,子弹还是发射出去了,没有射中盛樊,只射中了陈叙的膝盖。
我拿着枪,尖叫着朝着盛樊开枪,可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都是天意。”
曾韵陷入沉默。
“不是天意。徐念,是你一步一步,把自己带进深渊,一步一步,也把他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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