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修真文里的路人甲第十六章

作者:啊呜啊呜喵
  凌天峰巅。
  云棠归来,暖玉生香的偏殿内,红烛早已燃尽,只余清冷的玄冰光华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之前旖旎的暖融与霁华身上清冽的气息,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她盘膝坐在冰玉榻上,尝试入定,稳固那因双修意外突破、又被栖梧之言搅动心神的元婴境界。
  然而,心神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系在极北冰渊的方向。
  一日,两日,三日……
  时间在凌天峰亘古的罡风呼啸中缓慢流淌,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玄霜戒在她指间流转着温润的光,那缕属于霁华的本命剑意依旧安稳,却传递不回丝毫他本人的讯息。
  这种安稳,反而像一种无声的煎熬——它证明霁华无恙,却无法驱散那日益膨胀的不安。
  极北冰渊的“天倾异动”,掌门剑符中传递的沉重……这些字眼如同冰冷的石块,沉沉压在她心头。
  栖梧那惨白的脸、碎裂的星盘,还有自己心口那道清晰得令人心悸的“三百三十三”界限,更是在这等待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霁华……”云棠无意识地抚摸着玄霜戒,低声呢喃。
  圆润的眼眸里,沉静的星光被越来越浓的焦灼取代。
  元婴之力在体内奔涌,非但没有带来掌控感,反而让那份因牵挂而生的无力感更加尖锐。
  她走到巨大的冰晶窗前,眺望北方。那里,天地相接处一片混沌,仿佛被无形的巨幕笼罩。
  罡风卷着冰屑,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不能再等了。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在她心中疯长。
  无论那是什么,无论有多危险,她必须去!去他身边!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按捺。
  玄霜戒似乎感应到她的心绪,发出低低的嗡鸣,清辉流转。
  云棠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殿门,准备立刻动身。指尖已触碰到那冰冷厚重的殿门禁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在凌天峰巅的冰台上漾开。
  云棠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她猛地转身,目光穿透晶莹的冰壁,死死锁定冰台中央!
  空间如水波般扭曲、弥合。
  一道素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霁华!
  他回来了。
  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墨发用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
  身姿挺拔如孤峰上的雪松,周身气息沉凝内敛,完美地收敛在金丹初期的波动,仿佛只是去山门外巡视了一圈归来。
  甚至,他的脸上都看不出丝毫疲惫或异样,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封、波澜不惊的模样。
  峰顶的罡风似乎都因他的归来而平息了一瞬。
  然而,就在云棠视线触及他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对!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具!
  那双琉璃色的冰眸深处是一片死寂的虚无,一种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看透一切后的……空洞与冰冷。
  那不是属于霁华仙尊俯瞰众生的淡漠,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万念俱灰。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玄冰雕像。
  表面无瑕,内里却已布满了看不见的裂痕。
  “霁华!”云棠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扑至冰台,扑到他的面前。
  她的动作太急太快,带起的风拂动了他额前一丝碎发。
  霁华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死寂的琉璃色眸子缓缓转动,视线落在她写满担忧和惊惶的脸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她,又像是穿透了她,落在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尽头。
  “回来了?”云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手。
  “嗯。”霁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听不出任何情绪,“封禁……暂时稳住了。无事。”
  他的话语简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之地艰难地凿出来,带着冰渣般的冷硬。
  他不再看她,目光移向那巍峨冰冷的凌天主殿,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归处。
  他迈开脚步,准备越过她。
  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云棠猛地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霁华!”
  她的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冰凉的后背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箍住。
  温热的泪水瞬间涌出,浸湿了他素白的道袍。
  霁华的身体骤然僵直!像被最强大的定身术禁锢在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罡风在峰顶呜咽。
  云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像一块冻透了的万载玄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拒绝着一切温暖。
  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脊背,用自己身体的温暖和无声的哽咽,试图去融化那层坚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怀中僵硬如铁的身躯,极其细微地、不易察觉地……松懈了一丝。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疲惫感,如同崩塌的雪山,瞬间从那挺拔的脊背传递过来。
  霁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额头重重地、近乎依赖地抵在了云棠的颈窝。
  灼热的呼吸,带着沉重的湿意,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云棠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双手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如同安抚一只受伤濒死的孤鹤。
  寂静的冰台上,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罡风穿过冰棱的呜咽。
  然后,云棠听到了他埋在自己颈肩处,用近乎气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迷茫和自嘲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最后我会选择……自爆了……”
  云棠的身体猛地一颤。
  霁华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清醒: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飞升……棠棠……”
  “都是骗局……”
  “我只是个容器……只是个……天道承载气运……催熟的……容器……”
  他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空洞地望向那看似澄澈、实则深不可测的天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悲愤与荒诞的绝望:
  “那我千百年来的……修行……算什么?”
  “算什么……?”
  最后一句反问,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逾千钧,带着道心崩裂的轰然巨响,回荡在两人之间,也回荡在这座象征着沧澜界至高剑道、此刻却显得如此荒谬可笑的孤峰之巅。
  云棠的心被狠狠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没有追问,没有徒劳的安慰,更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填补那崩塌的信仰深渊。
  她只是更紧、更紧地抱住他颤抖的身躯,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存在都传递给他。
  她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鬓角,用最温柔的力道,轻轻蹭着,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在,我在这里。
  时间在无声的拥抱中流淌。
  凌天峰的寒意似乎也在这紧密相依中退避了几分。
  霁华僵硬的身体,在她无声的包容和温暖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软化下来。
  那滔天的悲愤和绝望,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还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无。
  他低下头,额头再次抵着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混合了冷香与暖意的气息。
  许久,许久。
  久到云棠以为他会就这样沉睡过去时,霁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疲惫的痕迹,但那片死寂的虚无却悄然散去。
  琉璃色的冰眸深处,重新映出了云棠清晰的身影。
  这一次,里面没有了星辰大海,没有了仙道孤峰,只剩下她——一个完完整整、真真切切的她。
  他抬起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捧起云棠的脸颊。
  指尖的薄茧擦过她温热的肌肤,带着劫后余生的珍视。
  然后,他俯下身,微凉的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释然,轻轻地、无比珍重地印上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很轻,很柔,不似同房时的炽热汹涌,却饱含着更深沉、更坚定的力量。
  像漂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港,像迷途的旅人望见了唯一的灯火。
  唇齿相依间,他低沉含混的话语,如同最缠绵的叹息,融化在两人交融的气息里:
  “还好……有你……”
  后面的话语,已无需言明。
  一吻结束,霁华并未离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他闭着眼,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感受着指尖下生命的脉动。
  大道崩殂?天道骗局?数载修行终成空?
  那又如何?
  琉璃色的眼眸再次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比万载玄冰更坚不可摧的决意。
  他凝视着云棠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眸,万般思绪最终只沉淀为一个念头,清晰而灼热,驱散了所有迷茫与寒意:
  若这天地大道终究与他无关……那他便只要她。
  只要眼前这个人。
  就这样,执手相看,地老天荒。
  这亘古的孤寒之地,此刻却被暖玉偏殿内无声流淌的温情与相依为命的决绝,悄然隔绝在外,自成一方静谧永恒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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