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09风暴来临时
作者:白描
刘俊伟每天都会去王水彬的病房门口转一圈,好不容易等到了魏正明。
“正明,你能不能带徐玉米过来见我?”
“你得啥病啦?”魏正明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刘俊伟,几天没见,他瘦得惊人,两颊已经完全没有肉,颧骨突兀,带着伤口。
“病毒感染。”
他说得也没错。
“徐玉米能跟我来吗?”
“你就说我在县里等她,她会过来的。”
“那好吧。”
很快,魏正明就把徐玉米带来了,徐玉米把夏松带来了,否则她不可能出来。
刘俊伟带徐玉米去检查,虽然徐玉米根本不知道检查的意义。
魏正明和夏松在医院院子里等他们。
“大哥,刘俊伟坏吗?”夏松问魏正明。
“你指的哪方面?”
“坏人就是坏人,还分哪方面?”
“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魏正明问了这个问题,竟发现自己对夏松的答案有些迫切。
“好人。”夏松笑。
魏正明听到答案,无来由舒心。
“我家小亮认为我是坏人。”
“为啥?”
“他不喜欢我杀鸡,他是我家的活菩萨。”魏正明无奈地低下头,左手搓着经常拿刀的右手,虎口处已然起了厚厚的老茧,他撩了撩嘴角。
“老夏跟我说,教堂外面的村庄才是真实的世界,那大哥你就是活在真实世界中的人,大家也都是活在真实世界中的人,活在真实中有什么不对吗?”夏松听了魏正明说的,想到了夏伯理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她感受到魏正明心里的哀伤,虽然她不知道他的“哀”源于何处。于是,她把出现在她心里、脑海里的话原封不动的搬出来。毕竟,老夏也跟她说过,正如夏伯理曾经跟魏正亮说得那样,不知所措的时候,主会给我们指引。
“活在真实中没有什么不对?”魏正明轻声问。
“嗯!”夏松郑重其事点头。
“那夏牧师不是自己还天天在教堂念经?”魏正明打趣,他已然轻松了不少。
“他念经说是为了更好的看透外面的世界,不过我想像大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念来念去,还不是得一筷子米一筷子菜的活着,老夏不吃饭也活不了啊。”夏松笑起来时两只眼睛会变成眯眯眼,如两弯皎月挂在眉下,明媚无害,纤长的睫毛扑落落,宛如蝴蝶的翅膀。
魏正明胸膛里涌起一股热浪,夏松轻而易举飞进了他心窝里最柔软的地方。
两人聊着等着,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
徐玉米哭着从远处跑过来。
刘俊伟跟在后面,步履沉重。
“你送我回家!”徐玉米对魏正明颐指气使,泣不成声,“我要回家!”
刘俊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切都陷入了失控的境地。困境沼泽俨然要将他吞没。
魏正明惊愕地看向两个人,刘俊伟似是丢了魂魄。
“小伟?”魏正明拍拍刘俊伟的肩膀。
刘俊伟呆若木鸡,他眼下也只能想到他爸刘军,这么复杂的情况,除了刘军还有谁能处理?
徐玉米怀孕了,艾滋病病毒检测目前还是阴性,但医生说了也许只在潜伏期,过一段时间还要检测。可是!徐玉米怀孕了,他该怎么办?他刚以为自己脱离了一个火坑,却又跳入另一个火坑!
如果这事捅出去,刘军杀了他,也许,也不是不可能!刘俊伟一口一口啃着手指上的指甲,开启了头脑风暴,指甲边缘很快参差不齐。
但为了不让事情扩大化,他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不能
让徐玉米回去,如果她回去了,她家人就知道这事了。她家里人找他爸和他亲自跟他爸说,结果肯定是两个样,否则他会死的。对,坚决不能让徐玉米先回家!
“小伟?”魏正明再次拍拍刘俊伟。
“啊?”刘俊伟强装镇定,站起身,“正明,你们俩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跟玉米办。”
“这不好吧,徐玉米是我带出来的,如果她出了事,我没法负责,你知道,她妈可是老师,小亮的老师。”魏正明说。
夏松拉过徐玉米,“到底咋回事?”
徐玉米只是哭,摇头,一句话不肯说。
夏松看她的样子,对刘俊伟说:“玉米是一定要跟我回去的,如果不回去,裴老师那里我们交代不了。”
“玉米,你先陪我会儿,一会我送你回去,怎么样?”刘俊伟几乎是哀求。
徐玉米双唇紧闭,死命摇头。她有点后悔了,后悔了自己当初的放纵。也许,母亲裴颖太严厉,但相比较现在的结果,再怎么样也会比现在好吧。
刘俊伟慌了,徐玉米不听他的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徐玉米跟着夏松和魏正明远去的背影。
他咬着手指,跑到医院里的公共电话亭里,颤抖着双手给父亲刘军打电话。
“爸,爸。”电话接通,刘俊伟舌头和牙齿打架,他又啃起了指甲。
电话那头刘军气急,骂了他一句,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他吞吞吐吐把事情说完,刘军“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刘俊伟瘫坐在地上,病号服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
“玉米,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得跟我说啊。”夏松看徐玉米哭的样子,着急得不行。
徐玉米看了一眼夏松,又看了一眼开车的魏正明,还是摇头。
“大哥,你先把车在路边停一下,我有话和玉米说。”夏松看出了徐玉米的忌讳。
车停稳,夏松和徐玉米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说话,魏正明只在车里坐着。
“玉米,你哭解决不了事,你得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们也不用告诉裴老师,我们可以先找老夏,你知道他总是有办法的。”夏松说。
提到夏伯理,徐玉米终于放松了些,她觉得现在自己遇到的事,夏松肯定是解决不了,但是夏伯理夏牧师说不定真的能帮她,而且夏牧师那么善良,绝对是解决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夏松,”徐玉米把夏松的双手拢在自己手里,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我只有你了,你真的除了夏牧师,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夏松点头。
“我怀孕了。”
平地起惊雷,夏松惊到久久说不出话。
“刘俊伟?”她试探性问道。
徐玉米点头,“夏松,我该怎么办?”
“是他强迫你,还是你俩处朋友?”
徐玉米有点迷惑,转而说:“我俩是朋友。”
夏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没想到是这种事情,这完全不是她这个年龄孩子能处理的问题。她看了一眼远处立在车旁的魏正明。
“我们先回去,你跟我去找老夏。”
徐玉米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
魏正明感觉她们俩重新回到车里,明显情绪不一样,只问了一句“你俩没事吧?”
“没事。”夏松答,有气无力。
车开了一会儿,魏正明便发现后头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们,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认识,却心生不安。
很快,他的不安兑现了。
他们的车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土路两边是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地,后面的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来,一下撞翻魏正明开的车。
他开得车是借了刘军家的52555双排小货。
第一下撞击,魏正明紧握方向盘,稳住方向,可是后面的车又撞击了第二下,他明白了,后面的车是故意的。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已经被撞翻在地。剧烈的撞击令他头痛欲裂,目之所及,夏松和徐玉米也随着车身的翻转,东倒西歪,头向下。夏松的额角已经在流血。
徐玉米陷入昏迷。
魏正明的手臂越过椅背,想要触碰夏松,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夏松也不清醒,但却是醒着到最后的人。
她看见车门被打开,徐玉米被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五官的人拖了出去。
夏松想喊,喊不出来,想动也动弹不得,渐渐地也失去了意识。
夏松昏迷第三天才醒过来,睁开眼,只看到了魏正亮。魏正亮看她醒了,伏身上前,“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痛?”
魏正亮不敢碰夏松,她胳膊骨折,脚上也碎了一块骨头,浑身都是伤口。魏正明伤得相对轻一些,躺在隔壁病房,已经能自己坐起来活动。
“玉米呢?”夏松问。
魏正亮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三天的时间,仅仅三天,落柏村变了个大样。
“我问你徐玉米呢?”夏松有些着急,挣扎着想坐起来,扯到了伤口。
魏正亮不想她受伤,但他想也许接下来他说得话也许会更让她受伤。
“玉米死了。”他不能直接告诉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夏松,徐玉米只剩了尸骨,而且是在她家的菜地里被发现的,她的家也被一场大火烧掉了。
“什么!”夏松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逆流,凌乱的气息似张扬的藤蔓紧紧箍住她的心脏,令她无法呼吸,“我要见老夏,让老夏带我去见警察,玉米是被人杀死的!”
“夏松,警察早就来过了,我哥已经把事情都说了,而且,夏牧师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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