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

  ◎我是你的必需品吗◎

  自行车的链子掉了,温小满半跪在路上捣鼓半天，发现实在是转不起来，这车也颇有年头了，估计这么一遭算是彻底走到生命尽头了。

  出来这一趟,手机没修上,还折了辆自行车,温小满摸了一下刚才被触碰到的脸颊。

  还赔上她这个人，要不是看着夏迹星还坐在泥泞里起不来，她估计下一秒就想过去和人扯头花打起来。

  两人沉默地扶着战损自行车往家走,温小满一路上都散发着低气压,夏迹星全程偷瞥，愣是没敢多说一句话。

  到了家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院子里还未来得及亮灯，一片昏黄的落寞包绕着整个屋子。

  温小满把车推进仓库里，不知道在里忙活什么一直没出来,夏迹星站在院子中央无措，一会儿去碰碰花,一会儿用指尖绕着衣角玩，低下头才发现裤子上除了泥和水渍，还划了一道口子，不动作倒是看不出来。

  温芳涟捧着一盆苹果出来,看着上午还干干净净的人，下午就脏兮兮的回来，眼神里都是诧异。

  她捏着夏迹星的衣服,“这是怎么搞的。”

  “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旁边的泥巴路里去了,没事。”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满呢？”

  夏迹星抬眼看了旁边的仓库，小声道：“可能在修车吧。”

  温芳涟似是安慰，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可怜这身新衣服了，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上再拿去洗。”

  夏迹星刚想拒绝，但想着这衣服还是跟温小满撒泼打滚来的，要是不珍惜，估计那人会非常失望伤心了，别到时候再跟自己吵一架。

  “阿姨，我自己补吧。”

  温芳涟看着她白净的一双手，除了中指有一个明显的茧子，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别的劳作痕迹，大概是不做什么活的。

  “算了算了，我闲着也是闲着，你们现在哪里还会补衣服啊，别到时候补上一条歪歪曲曲的蜈蚣，不好看呐。”

  夏迹星拧不过她，只好把裤子换下来交给她。

  她看着温芳涟给破烂处缝上线，往后那么一拽，两边的布料就紧密地合在一起，最后又往上补了一朵白色素净的小花作装饰。

  这条裤子补了七分钟，再吃掉一个苹果花了三分钟，夏迹星一共又等了十分钟，温小满还没出来。

  但是她不敢直接进去触温小满的霉头，又觉得应该给她道句歉的。

  温芳涟见她心不在焉的，拍了拍夏迹星的肩头。

  “妹儿，你进屋里看会儿电视，饭好了我叫你吃。”

  夏迹星慢吞吞地点头，但脚上没什么动作，屁股紧黏在木椅子上不肯动。

  温芳涟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半路想到什么又回头，朝着院子中的人喊道：“你上次说那个面包和馒头的区别是什么来着。”

  夏迹星愣了一下。

  “过来过来，教我做一下，家里恰好还剩了酵母粉。”

  夏迹星应了声，向着温芳涟一路小跑过去，两人一道进了厨房。

  另一边，温小满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又准备第二天买点润滑油再来试试，手上都是赃物，她才走出仓库，蹲在水龙头边挤了洗洁精洗手。

  天色比刚才还要黑一些，再不开灯快要看不清东西了，她没开院子里的大灯，只是走到门墙边，按了旁边的按键，“啪”的一瞬，头顶上的一个小灯泡就闪了起来，只落下这一圈的光晕。

  脚边就是两道小菜地，新生的小葱已经被摘了一道，还剩些红绿未熟的西红柿和小辣椒，小小的挂在茎叶上，被人一碰，就开始晃动。

  温小满蹲下去，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浇水了，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柔柔地摸青绿的叶，红黄的果子，没有太多重量却蕴含了整个顽强的生命。

  温小满突然想到小时候种的那盆芦荟，说是种植，更不如说是随手放养，她不记得家里为什么有那一盆芦荟，因为不值钱所以也没人去浇水施肥，甚至懒得把它搬到阳光底下。

  但是那盆芦荟依旧是默默的，竭尽全力去吸收养分，死了一片便拼命地往旁边继续衍生新的部分，生生不息，哪怕压根没人注意到，她只是活着，单纯地活着，再长出些小小的尖刺。

  温小满扭头环顾四周，那盆芦荟孤零零地缩在硕大的花盆之下，居然还活着，主根旁边攀附着已经枯萎的，但依旧有一叶是绿的。

  这盆芦荟也许也没想到有人还会想起自己，但是有一个人，也足够了。

  温小满摸着西红柿的手停了下来，指腹的重力把西红柿都往下压了一截。

  “这西红柿真的能长大吗？”

  旁边的冷湿的空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人体的暖热，夏迹星蹲在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去碰那株西红柿。

  温小满收回思绪，白日里呼之欲出的怒气此刻莫名的平静，那些起起伏伏的情绪已经化作了一滩古井水，两人只是这么并肩蹲在一颗小果子面前。

  “能，但是没有外面卖的那么圆润好看，这种长出来看上去很丑。”

  “啊，为什么，因为没有打农药，被虫子啃了？”

  “没有，只是品种不太一样。”温小满话断了半截，“你又过来干什么？”

  夏迹星嘴唇嗫嚅了半天，到了最后只吐出“无聊”两个字。

  其实她刚才做完面包出来的时候，看见把自己抱成一团温小满蹲在这里，上面的白光刺眼却又弱小，显得温小满像一座孤零的山，弓背突起的肩胛骨，总想让人将她抱进怀里。

  “呐，新鲜出炉的给你尝尝，世间仅此一个。”

  温小满看着那几乎要递到嘴边的面包，下意识抓握在手里，刚做好的面包还带着温热，在手心里攥紧了便觉得是滚烫的，她不想让汗液把面包浸湿了，便开始咬了一口。

  湿度恰好，甜度合适，鼻腔里都是香味。

  “不错不错，还以为你一事无成，做这个还挺有天赋的。”

  一听到这话，夏迹星得意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嘻嘻，那是当然，做点小面包还不手到擒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温小满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都还没想好，一往家里跑，那些糟心事都暂时被隔绝在家门外了，实在没有敢推门而出的勇气。

  她又想到那盆芦荟。

  “再过两三天吧应该。”

  “什么，两三天！”夏迹星的音量陡然提高，差点把温小满手里的面包给吓掉。

  “你那么震惊干什么！”

  “那余小水怎么办啊，你那个可怜兮兮的妹怎么办。”

  “不是你自己说的她有点钱就能活吗，她不是鱼，我们也不是水。这些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夏迹星敛下声音，“我只是以为你和家人分别久一点，会很想念。”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我之前给你乱说些什么夜半伤感小语录吗？”

  “就是觉得家人对你很重要吧，要不然就这么个穷破生活，你早就掀了菜摊干别的了，换做我早跑路了，一天天累个半死。”

  温小满咬了一口面包，指着面前的植株，“呐呐，叶子是附着根长的，有根有水有阳光就会长出叶子，如果把叶子从根上扯下来，它泡在水里会烂掉，放在阳光下会晒死。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叶子了，是根。”

  “那我这个面包怎么办？”

  “哦，当作肥料施肥了。”

  “这么说，我是你必需的营养品吗？”夏迹星软下腰，整个人的姿态放低，把脸凑过来，黑瞳里都是闪烁的星光，扎眼得很。

  肥料对于某些植物不是必需品，它也许能活得更好，但也不会死掉。

  温小满别扭地别过脸去，把剩下的面包塞到夏迹星的嘴里。

  “你自己做的你自己尝尝。”

  “啊呀，我不吃别人剩的东西！”

  “那就放在桌子上，或者喂给门口的包谷。”

  说完，温小满站起身，蹲久了腿麻让她整个人站起来都费劲，拍了拍手上的渣，往厨房里帮忙干活去了。

  “包谷是谁？”夏迹星小声叨叨，随后看向门口。

  那里只有一条拴着的中华田园犬。

  夏迹星的小脸立马皱起来，那条黄狗转过头来跟夏迹星对视。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她手里的半个面包，嘴边流下些口水滴在地上，不多时汇聚成一个水面。

  “看什么看，不给你吃。”

  说完，她转过身，把剩下的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好像有点少，试试看今天开始能不能日更啊[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