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登山入寺

  如今正值仲春时节，桃李芬芳，街上河道两旁都是摊铺，各个店铺门前也支起幕帷，鲜花装在竹篮中兜售，店铺前站着盛装打扮的女郎，有的戴着花冠，有的则是直接簪花。
  在这个朝代，男人头上簪花也是十分常见。
  顾景行出门时还被小厮询问要不要簪花，有绒花，也有鲜花。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那样也太骚包了吧。
  原身跟几位公子哥约定今天要去郊外踏青爬山，在城门处汇合。
  今天这日子，郊外人最多，桃源有八大景，繁台春色便是其中之一，每年春季，这里就桃红李艳，是人们踏青出游的好去处。
  繁台在翠山上，山上有寺庙跟宝塔，花朝节这天大家要去庙里祭拜花神。
  从城中一路策马出来，路上全是人。
  顾景行扫过这些人的脸庞，都不是老婆。
  不过转念一想，老婆这次的身份估计非妖即怪，肯定也不会出现在大白天里。
  与好友汇合，一位叫谭文充，家中是开的药铺，一个叫朱申之，是县丞之子，三人臭味相投，常常厮混在一起。
  且说这次相约踏青，那目的也不单纯，今日花朝节，出游的女郎多，且繁台外的桃林有曲水流觞，亦有各色女郎扑蝶野餐。
  “听说景行兄昨日在城中转了个遍，可是在寻些什么？”
  朱申之穿着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香囊，手里拿着把折扇充文雅，头上却簪着好几朵鲜花，中间是朵艳丽的芍药，两边是桃杏陪衬。
  好在他长得还算清俊，举手抬足难掩风流，只是满则溢，倒显得有些油腻了。
  顾景行看着四周的面庞，随口道：“没找什么，瞎转悠。”
  谭文充虽没那么油头粉面，但也是个色中饿鬼，这一路上眼睛转个不停，都将路过的女郎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这两人一个外骚一个闷骚，家中分别都纳了妾，听说谭文充还在外头养了船娘。
  “你们快看那边。”谭文充眼睛一亮，连忙让两人看过去。
  一辆豪华轿子上下来一位盛装打扮的女郎。
  她头顶戴着高耸入云的重楼子花冠，穿着白纱长裙，身量纤纤，细腰不盈一握。
  只是背对着众人，看不清面貌如何。
  谭文充叹气：“背影还不错，只是不知正面如何。”
  朱申之也看得入了迷：“这样的娘子正面想必也是绝色，快，我们加快脚程走到她前面不就行了，看她这样子应是要去繁台。”
  谭文充见多识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有的娘子专侍背后，前脸却是瞧都不能瞧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吹了灯怎么都一样，只要身条好，那也有六七分的乐趣。”
  朱申之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抖了抖：“那我可不行，还是要有点灯亮，烛光轻晃，看着女郎姣好的面庞，那多有感觉，要是转过脸来是个夜叉，当场偃旗息鼓事小，怕就怕往后心存芥蒂，雄风不振。”
  谭文充翻了个白眼：“跟你说不通。”
  顾景行对于他们这种背后意淫的行为有些嫌弃。
  不过这俩重要NPC负责推进剧情，现在要上繁台，肯定是为了后续剧情发展需要，他也必须要跟着。
  那女郎款款而行必定走不过三位男子，待他们三人走到前面，状似无意地回过头往下看时，就见着了那位娘子的正脸。
  脸上的妆容十分精致，眉心还贴了花钿，两颊也有珍珠，只不过神情有些不耐，看上去有些冷傲不好惹。
  朱申之兴奋得差点吹哨，他瞥了谭文充一眼，轻笑道：“我说得没错吧，通常这么会打扮的女郎，长相绝对不差。”
  谭文充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扇着，眼珠子没停歇，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颇为满意，将扇子掩面，低声问：“你们二人可知晓这位娘子的来头？我怎地从未在桃源城见过此人。”
  朱申之摇头：“没见过，我让小厮去打听打听。”
  他唤来身后候着的小厮，吩咐了几句。
  眼见女郎要经过，两人立马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对着台阶下的风光吟诗一首。
  朱申之是个秀才，做点打油诗还是信手拈来：“远山青黛描眉细，近水碧罗衣带飘。莫问春光谁处有，翠山点出个状元桃！”
  谭文充只觉他老土，他并未说话，只是昂首挺胸站在一丛野蔷薇下，打开折扇微微扇动，待女郎路过时，略微颔首微笑，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顾景行在一旁抱胸看着表演欲爆棚的两人，有些好笑。
  那女郎却嫌恶地看了二人一眼，嘴里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嘁。”
  她转过头跟一旁的侍女说：“花神娘娘若是赐我这般自信，我也不必盛装出门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申之望着她的背影傻笑：“看见没有，她说我自信。”
  顾景行：“……”
  不，她是在说你普信。
  三人跟在女郎身后来到山顶的普耀寺。
  佛寺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进入寺门后又有众多殿堂，禅寺肃穆。
  朱申之要去拜文殊菩萨，谭文充则要去为家中祖母祈福。
  “景行兄跟着我俩倒也无趣，不如让小和尚带你去静室饮茶歇息片刻，待我二人结束后再来与你汇合。”
  顾景行想了下点头，既然NPC安排他这么做了，那他就听。
  被引入静室，这里环境清幽，布置简洁，鸡翅木桌案，上面摆着茶具。
  座榻外的是一处小花园，正对着不远处的高塔，高塔四周尽是松柏，掩映在绿意中，安静祥和，是个让人静心饮茶的好去处。
  “施主请自便。”小和尚将他领来后便退了下去。
  顾景行将倒扣的茶杯拿出，倒出茶汤，茶汤微黄，清香味扑鼻而来，他将头汤倒向窗外，再倒了一杯，茶汤入口，两颊生香。
  泼出去的茶汤正好倒在窗下的一株芍药上，只见花瓣微颤，似有灵气流转。
  那本来盛开的花朵忽然收回，变成了一支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