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独家记忆

  顾景行不知道自己一句摘抄的话就引起程瑾然这么大的反应。
  这句话节选自张爱玲的《天才梦》一文中，如果把一整段话写出来，想必印象更为深刻：
  “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也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尤其是最后一小段，早年被一些文艺青年当做人生座右铭，或是被杂志营销号等时常引用。
  顾景行忽然想到这句话，是因为他觉得程瑾然浑身上下就散发着这样的气息。
  他很优秀，或许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小孩，听话懂事，成绩优越，老师喜欢……除了内向一点，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
  但随着长大，学习反而成了一个人不那么重要的方面，他特立独行的性格让他的人生道路变得崎岖曲折。
  顾景行想，或许原著剧情的走向，就是将他心中的所有阴暗面放大，才出现了那么极端反常的情况。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性格决定命运。
  但顾景行认为，性格并非一成不变，是具有可塑性的，人生并非单行线，充满各种可能。
  所以程瑾然的人生，也并非原著剧情的那一个走向。
  他看到程瑾然回的信息笑了下，心中默默答，笨蛋，你情绪都摆在脸上，这难道是很难猜的事情吗？
  当然，他没那么答。
  ＜[音乐]独家记忆＞
  他直接分享了这首歌过去。
  中国人的情感表达都是含蓄内敛的，面对程瑾然这种，那晚山中发生的一切已经是过于直白激烈，这样的后果就是他被吓得如同小兔子般藏了起来。
  所以顾景行决定换个策略，更符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办法。
  -
  距离下班本就没有多久时间，程瑾然又已经将今日的工作完成，原本是想跟上司请假，但上司直接让他走，并未消耗他的请假次数。
  这令程瑾然有些意外，通常这位上司对他都不冷不淡的，今日竟然还对他笑了，并说他工作完成得不错，程瑾然觉得他可能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不然不可能这么反常。
  不过他没考虑那么多，他现在要开车去超市，买菜准备晚餐。
  上车前看了眼手机，发现顾景行分享了首歌过来，这是首老歌，他记得在读中学时还挺流行的。
  手机连上车载蓝牙，熟悉的钢琴前奏传来，程瑾然点火发车。
  略带磨损感的低沉嗓音响起——
  忘记分开后的第一天起
  喜欢一个人 看下大雨
  没联络 孤单就像连锁反应
  想要快乐都没力气
  雷雨世界像场灾难电影
  让现在的我 可怜到底
  听着这歌词，程瑾然心中微动，
  车子驶入雨雾中，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划动着。
  歌曲进入到副歌部分——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
  唱法并非激昂的宣泄，反而有种压抑克制，像是压着嗓子在耳边呢喃，正好在密闭的车厢内，营造了一种私密倾诉的氛围。
  程瑾然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握紧，心跳开始加速。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拉走你。”
  越听，程瑾然越觉得是顾景行在借用这首歌向他表明心意。
  车子驶入商场停车库，程瑾然下车走进超市，开始挑选今晚的食材。
  他低头给顾景行发信息。
  [晚上你想吃什么，有没有想吃的菜，或者忌口什么的。]
  这边，顾景行接到黄丁的电话。
  之前黄丁因为被曝光跟有夫之妇乱搞后，据说他被父亲强行限制在家中，断了一切资金来源，结果这才消停了半个月，一放出来就乱咬人。
  顾景行本来不准备接他电话的，但他发了条信息过来。
  [听说你最近在搞一个程序员，他叫程瑾然是吧，要不要我去跟他唠唠你之前的那些趣事啊。]
  接着黄丁的电话又打过来，顾景行接起。
  “哎哟，顾少爷你总算肯接电话了啊，要不是我发那条短信，你是不是准备把我拉黑了？”
  黄丁的声音贱兮兮的，听着很让人不爽。
  顾景行冷声道：“你想要干什么。”
  “唉，真没想到顾家小少爷竟然好的是这口，你应该早说啊，少妇都给你搞到了，男的一抓一大把啊。”
  顾景行蹙着眉头，不欲与他多说：“少废话，直接说你要什么。”
  黄丁忽然咬牙切齿道：“既然你无情，那就不要怪做兄弟的无义，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顾景行听得一脑袋问号，搞得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黄辣丁跟狗皮膏药似的，被他缠上准没好事。
  “你为什么要做局害我？那晚是你安排人到酒店装的摄像头吧，还发到了网上，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搞我。”
  “呵，你他妈等着，我既然知道那男的叫什么，就能搞到他更多信息，走后门是吧，老子还没试过。”
  顾景行的声音冷成冰：“我对你那些事不感兴趣，用你那猪脑子想想，搞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黄丁低吼道：“你他妈才是猪脑子，你全家都是！”
  顾景行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些，觉得他不愧是配角，实在是降智，不过出于不想节外生枝，他还是解释道：“不是我做的，我在KTV时就已经提醒过你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黄丁卡壳了一瞬，又立马嘴硬道：“那句话能证明什么？就因为一句话你就能洗脱嫌疑？”
  顾景行忍住不耐，再次跟他道：“你不知道去调查？房间摄像头什么时候装的，查酒店监控到底谁进过你的房间，又是谁在网上散播的谣言。”
  这下黄丁立马噤声。
  顾景行又问：“谁跟你说这些事是我派人去做的？”
  “没有谁，这个很难猜吗？那晚除了你没来，我们都在玩儿。”
  顾景行眯了下眼，他忽然想到原著中有提到过黄丁的事情，好像还跟程瑾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