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听见，我看见。◎

  莫九找到了云闻舟。

  不,是旭找到了夕。

  永夜宫的阳台高耸入云，有着一头灰蓝色长发的黄昏女神正侧坐在阳台的围栏上，脆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黎明女神走过去，向她伸出一只手：“太危险了,快下来。”

  “危险？”名为云夕的女神将视线转向她,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我都是神，都会飞，还是说,你怕我自寻短见？”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伤。”莫九一边说，一边维持着向云夕伸手的动作，“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感觉你要真掉了下去，我的心脏会停跳。】她的心声如是说。

  云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一只手,将脸侧飞舞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自己美丽到无可挑剔的脸庞。

  她橘红色的双眼定定地朝着莫九。

  倒映在她这双色彩温柔的眼睛里的,是一位明亮到刺眼的女神。

  一头纯白的微卷长发不掺一丝杂色，金色的双眼就像清晨的阳光，纯粹而不灼热，给人一种舒爽的通透感。

  “你……已经知道我会读心了,不讨厌我么？”云夕开口询问。

  “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讨厌你？会读心又不是你的错，我能肆意地掌控生命的状态，你也不讨厌我啊？”莫九困惑地问。

  她是真的困惑。

  【应该是我怕被你讨厌才对。】

  【不过我应该没在心里冒犯过你？除了想勾搭你之外……】

  【哦,对了,得为先前的轻浮道歉！】

  这样想着,莫九依然维持着向云夕伸手的动作，另一只手将自己纯白的裙摆拎起一些，低身行了个礼：“我先前对您说了轻浮的话，十分抱歉，还请原谅。我对您没有恶意，我只是被您的美貌与气质吸引，想要认识您。”

  云夕又盯着莫九看了一会儿后，轻叹一声，*将自己的手放入莫九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借着她的力道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然后松开她的手，平静地开口：“不必对我使用敬称，叫我夕就好，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云闻舟。”

  “嗯？”

  陌生的名字，让莫九好奇地睁大了双眼。

  听到她心里的好奇，云夕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给出了解释：“我的本名是‘夕’，但我时常化身为人，去体验人间百态，我的化身叫‘云闻舟’。”

  莫九：“哦哦，很好听的名字，你自己取的？”

  云闻舟：“算是吧……闻，是个动词，舟，是个名词，分别代表听觉与视觉——我在云端，但我听见，我看见。”

  “哦哦哦！”莫九一脸崇拜。

  【好伟大的神！我也想成为这样的神！我给自己的化身取什么名字呢？名就叫‘九’吧，比较接地气，姓的话……的话……白云？浮云？等等，有浮这个姓吗？】

  云闻舟：“……你取名字，就非得跟我扯上关系，还非得在我的前面？”

  “被听到了啊……”莫九尴尬地咳了两声。

  非得跟云扯上关系，还非得在云的前面，当然有她的私心，但这份私心，是真的难以启齿。

  话说回来，“云”这个字也不单单表示作为名词的云朵，还有动词“说”的意思……

  【云闻舟这个名字，真的取得太好了，太好太好了。】

  莫九在心里反复强调。

  云闻舟：“……”

  “哦，差点忘了正事。”莫九才想起自己为何而来，“事情是这样的，刚才……”

  “我知道。”云闻舟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星河想要帮夜澜夺取太阳神的太阳权柄，代替太阳神统治世界，怕我知道后会对权柄出手，老实说，我确实不赞同她们的做法，我不认为这个世界需要第二尊太阳神，但……我也不会阻止她们。”

  莫九闭上嘴，安静地听。

  云闻舟便接着说了下去：“我是代表黄昏的女神，终将被黑夜吞噬，所以惧怕黑夜，我无法在夜澜身边久待，但我并不讨厌她，我知道她是真的想在取代太阳神的位置后，用更加温柔的方式统治世界。”

  “至于星河，她的心思太过深沉，她想得太多，太杂，她有自己的私心，她无法信任我，也不完全信任你，但，总体而言是善良的，所以我同样不讨厌她，只是觉得有点……”

  云闻舟抿了下唇，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吐出了这样一个词：

  “……落寞。”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莫九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睫随之一颤。

  【好想抱住她……会不会有点失礼？】

  【可我觉得她是希望我抱住她的……还是说，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要不，问问她需不需要这个拥抱？】

  云闻舟：“……不需要。”

  莫九：“……哦。”

  【妈耶，尴尬死了，我果然很自以为是，云夕可是一尊体验过人间百态的神，还是精神与欲望之神，她的精神足够强大，才不需要我的安抚呢！】

  云闻舟：“……”

  其实，云闻舟是需要的。

  但是，她怎么可能承认？

  向一尊对自己感兴趣的神示弱，对能够读心的她来说，就像在求欢一样，实在是……太羞耻了。

  “总之，那个……”莫九咳了一声再说，“你的想法，我会替你转达给夜澜和星河的，无论她们信不信你，反正我信你，她们要想把你排除在作战计划之外，就把我也排除出去好了，反正我坚定地与你站在一起。”

  “对了，我澄清一下，不是为了追你啊。”

  【虽然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如果仅仅是会读心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我将你视作隐患，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怀疑你，剔除你，跟欺负你没什么两样，她们要想让我接受，得拿出更能说服我的理由才行。”

  留下这段话，莫九转过了身，她一头雪白的长发随之甩动，头发上金色的装饰在夜色下依然璀璨夺目。

  白纱遮挡了她的腰身，但依然能窥见她腰部优美的轮廓。

  云闻舟的视线随着她的身体曲线落下，盯着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看了一会儿，有点好奇那轻薄的布料下，隐藏着一双怎样的手……

  莫九飞离阳台，找到夜澜和星河，把云闻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包括云闻舟说星河心思深沉，但其实很善良，自己因为被她质疑而感到落寞的话。

  星河听完叹了口气：“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不怪你。”夜澜安慰道，“毕竟我们刚认识不久，对彼此还不够了解，误会和摩擦都在所难免。”

  莫九见夜澜完全偏向星河，不得不为云闻舟说句话：“有误会很正常，但有了误会，应该及时说清楚，而不是背后把人剔除在外，这太伤人了——夕只是会读心而已，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们的事，如果读心是需要被警惕的力量，那么我的掌控生命算什么？”

  夜澜：“是的，你说得很对，对不起。”

  星河：“……抱歉。”

  莫九：“你们需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夕。”

  夜澜：“嗯，我会亲自向她道歉。”

  星河：“我们会向她坦白一切……还有你。”

  莫九：？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夜澜和星河又单独聊了一会儿后，将莫九和云闻舟召集到面前，坦白了一些事。

  比如，与她们不同，夜澜和星河很早就互相认识，并且已经互通了情意，她们是战友，更是恋人。

  比如，星河身为星月女神，她的力量来自太阳神，她完全受制于太阳神，所以才想让夜澜夺取太阳神的权柄——她只愿被自己信任和喜欢的人支配。

  再比如，她们知道太阳的权柄跟黑夜的权柄不兼容，两个互相排斥的权柄被同一尊神拥有，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让黑夜去夺取权柄是件很危险的事，无论是黎明还是黄昏，都比黑夜更适合夺取这个权柄。

  总之，想把世界从太阳神的暴政中解放出来是真的，但让夜澜夺取太阳权柄这件事，充斥着两人的私心。

  夜澜坦白了一切，星河时不时地进行一些补充。

  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完后，两人安静地等待起了莫九和云闻舟的回应。

  一段时间后，莫九的回应是：“确实很危险……但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反正我是不会阻止你们啦，大不了出了问题我再夺取一次。”

  云闻舟的回应是：“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赞成，但也不会阻止，因为我对太阳神的神位不感兴趣，如果出了问题，我会帮阿旭夺取你的权柄。”

  两人的回答都很直白，正如两人的性格。

  莫九是直率的，云闻舟是果决的。

  星河没有说话，但这一次，夜澜没再询问她的意思，主动开口回应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补充道：“我会按计划夺取太阳神的权柄，如果事后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就拜托你们了——不管是我的权柄，我的意识，还是我的生命，你们都可以拿去。为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显然，出问题了，于是就有了前四卷[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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