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你愿意吗?

作者:荔芒
  乌发红唇,丁香色的泳衣,胸前雪色的丰腴夺人眼球,年轻两岁的虞思鸢低着头,赤足踩在潮水中,纤长漂亮的一双手时不时拂过海浪,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又一次徒劳无功过后,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虞思鸢抿着唇,不高兴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走到了某处禁区。

  大浪将至,天边也满是暴风雨的预兆,而自己只要再往前几步,就会在下一个潮头来临的时候被卷走。

  不管丢失的是再宝贵的东西,都应该离开了。

  虞思鸢如是想着,却在回身之前鬼使神差地看向了另一处方向。

  长发黑裙的女人信步迈向海水深处,浪头已经拍到胸口,而她依然无知无觉一般前行,像是被诱惑堕入地狱的天使。

  虞思鸢出门在外一向谨记成年人的边界感,却在撞上女人望过来的目光的一瞬间,莫名感知到和她同样的心痛。

  遥遥地看过来,像是已然身处异世,平静到不可思议。

  海鸥围着她尖叫,裙摆无助地在海风中用力扬起又落下,裙身被海浪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的曲线纤瘦蜿蜒。

  风声太大,世界却仿佛在对视的那一刻静止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虞思鸢启唇,用力喊出声:“别找了!快*回去吧!”

  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也不敢猜对方究竟是来做什么。

  是像她一样来寻找沙滩上的失物,还是来寻找生命的答案。

  只是昏天黑地间,哀恸感同身受,她喊完有点后悔,又有点着急,不知道女人有没有听见她的话,更不知道会不会嫌她多管闲事。

  浪头越来越高,虞思鸢匆匆回身,和在沙滩上等她的朋友会合。

  回头再看的时候,狂风巨浪转瞬竖起一面水墙,不容抗拒地吞没安全线外的一切物体,又在片刻后缓缓退去,海面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决绝而迷茫的身影已经不在。

  虞思鸢发了一会呆,朋友在一旁问她东西找到没有。

  她摇摇头,轻声说:“不找了。”

  某块无人的礁石下,沈见岚脱力般坐在沙滩上,五指用力,娇嫩掌心深深嵌入沙砾中,痛楚到无以复加。

  早在虞思鸢认识她之前,她就在临城姬圈的各大群聊里面见过虞思鸢的照片,也听过许多的传言。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虞思鸢本人,美貌惊艳比图片更甚,而事后与年轻貌美的女孩一同离开,也符合她对虞思鸢的想象。

  沈见岚大口喘着气,咸湿的海风充斥着整个鼻腔,口中还残留着海水的咸味。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过自杀,但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她想的绝对不是自戕。

  只是生命脆弱,需要精心养护,不努力生活就会轻易死去。

  只是放弃对自己生命的掌控而已,这个理由会不会听起来更好接受一点?

  但虞思鸢救了她。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提醒,也像是一抹神迹,将她封闭隔绝的世界轻轻敲破一个口,曙光就此照入。

  天光大盛,冷水中踽踽独行的时候,是虞思鸢坚定地拉着她,让她回头。

  回头,是生的希望和本能。

  最后铺天盖地巨浪打来的时候,沈见岚的心跳快得无以复加。

  只差一点,她就在海底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会轻易再死了。

  再见虞思鸢一面,沈见岚如是想着,对着空空荡荡的沙滩,对着虞思鸢远去的方向,神情说不出的满足。

  尽管虞思鸢和传闻中的一样,对她最大的温柔也只不过是喊一声,没有试图拉一把手,甚至没有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听话离去。

  但依然是救命之恩,不会打半点折扣。

  为此,沈见岚永远屈服于虞思鸢。

  不论做什么,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向虞思鸢而生。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认识虞思鸢了。

  虞思鸢不记得她,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沈见岚从来不曾忘记,海浪席卷之前那一双动人心魄的狐狸眼,对视一眼,就能让她生,让她死。

  ……

  正如此刻在病床上,沈见岚艰难地想要开口,解释自己并没有真的想死,但虞思鸢强势地用手指堵着她的唇,不让她有回答的机会。

  两年前一起去海边游玩的朋友都早已淡了联系,更遑论随口喊出的一句话,和偶然碰见的一个人。

  虞思鸢不记得和沈见岚的初见,甚至不记得和沈见岚的第二次见面,但现在是第三次。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让她小心翼翼,无可奈何,好像必须要时时刻刻紧张地捧在心口,沈见岚才不会像精致瓷器一般悄无声息碎去,在她仓促回头的时候,已经成为一地瓷片。

  必须要小心翼翼用心血粘好,日夜供奉于枕边,片刻不离自己的视线。

  很麻烦,比听话懂事的柚子麻烦得多,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思鸢被麻烦得心甘情愿。

  最大的恼火,也只不过是沈见岚住的地方离她太远,让她在车程的一个多小时内,无数次祈求神佛的保佑。

  日光照进窗棂,打在虞思鸢脸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灿烂夺目,光耀无双。

  沈见岚抬眼望过去,看见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子,沐浴在满目的阳光下,一字一句地说出口:“沈见岚,我想好了。”

  心跳陡然间快得无以复加,沈见岚屏住呼吸,等待着神明高高在上的宣判。

  神明低下头颅,温柔到不可思议:“姐姐,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吗?”

  虞思鸢甚至在无声地流泪,熬了一整个夜晚,滴水未进,她不觉得累,却在终于面对自己真心的时刻,哭到泣不成声。

  “沈见岚,我考虑了一整个晚上,或者说,从见你的第一天起就在考虑。现在我考虑清楚了。”雾蒙蒙的双眼,泪水淌下来润湿了红唇,虞思鸢品尝着自己心疼的滋味,宛如泣血,“我不想再承受失去你的风险,也不想再为你的安危提心吊胆。所以我想,我想光明正大地守在你身边,成为你的伴侣,来满足我的私心。”

  她抬起头,径直看向沈见岚:“你愿意吗?”

  神明那般柔和恳切,沈见岚的世界同样光芒大盛。

  良久,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笑,又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会有人这样问话呢?就连想在一起,对她而言是恩赐,对虞思鸢而言却是私心。

  经历过和亲妹妹被迫分离的十二年,品尝过节假日每一个孤独的日夜,沈见岚懂虞思鸢说出这番话有多困难。

  仅仅一个名分,对很多人来说,可能说谈就谈了,随时都可以分手。但她从未听说过虞思鸢有过前女友,造谣出来的都没有一个。

  暂时不能结婚,所以女朋友的身份,对虞思鸢来说,就是关系的顶格,就是格外慎重吧。

  到底和两年前比,还是进步了呢,虞思鸢会为她担心,为她流泪,将她真正放在心上。

  沈见岚露出欣慰满足的笑意,远远超过身体上吞服过量安眠药的痛苦。

  能听见虞思鸢的这一句话,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平复了,就算此刻真的死去,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可惜她还活着,并且要和虞思鸢一起活很多年。

  于是在虞思鸢紧张的目光里,沈见岚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陈述:“我有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每天都要喝中药,时不时要去看中医,离不开人,如果和你吵架了可能会进医院,如果你离开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当然是在夸大,却也没有说谎,病情可轻可重,虞思鸢的爱是良药,但如果只是短暂,那就反而只会拖虞思鸢下水。

  一口气说了许多,催吐导致喉咙生疼,沈见岚依然不管不顾地说下去,一直到最后说无可说,才停下来看虞思鸢:“……你能接受吗?”

  寒冰般的双眸水光点点,她尽力将自己倾向虞思鸢那一侧,含有警告意味地问:“你能做到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说好的永远,就是不能少一分一秒,不然的话,她立刻就去死,说到做到。

  已经超出了考验的范畴,简直是挑衅。

  而虞思鸢一直安静听着,狐狸眼意味不明地轻眨着,一直等到沈见岚说完,她贴心地递了杯温水过去,一点点喂沈见岚喝完。

  沈见岚只喝了半杯,剩下的她一饮而尽,喝得太快太急,多余的液体顺着红唇流下,一直蔓延到脖颈之上,将衣领尽数打湿。

  虞思鸢知道沈见岚在等着肯定的答案。

  但允许她思考的时间太短,喝杯水的工夫,她的脑海里只来得及闪回那些片段,那些早就被她刻意抛却在记忆里的片段,关于强硬到冷漠的虞女士,关于才十岁还怯生生的虞思柚。

  那时候的虞思柚还不懂什么叫做离婚,生物学上的父亲离开家门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只要虞女士还在,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但为什么姐姐也跟着走了,而且带走了家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打包成几个大箱子,走出家门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虞思柚反复问虞思鸢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去读大学了寒暑假才能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到寒假,为什么国庆节不能回家看看。

  虞女士做惯了商业决策,将职场上的那一套带进家里,并没有编一个情非得已的故事来安慰虞思柚,只是冷酷地宣布了戒律:虞思鸢已经离开这个家,从此不许她再和虞思鸢联系。

  虞思鸢的名字和那个被驱逐的男人一般,成为家里的不可说,谁也不许再提一句,尤其是在虞女士面前提。

  虞思柚就此成为了虞家的独生女,没有了男人的阻碍,也没有了其他继承人的干扰,全家的爱意集于一身,好像生活中再也没有什么烦恼了。

  虞女士以为孩子小不记事,过几年也就把姐姐忘了。

  毕竟虞思鸢大了她整整八岁,才上小学的小孩,就算和姐姐再亲,真正有记忆相处的时光也是极其短暂的。

  可没想到虞思柚聪颖伶俐,阳奉阴违,会偷偷用手机给虞思鸢发消息。

  发完再删除聊天记录,甚至直接删除好友,虞女士会时不时检查她的手机,一旦发现,不打不骂,只是淡淡告诉她,这是在害虞思鸢。

  “如果你不联系她,她过几年读完大学也就把我们忘了。你这样子,她又没有能力对你好,你这不是让她更加烦心吗?”虞女士说。

  虞思柚不懂,但她觉得一个人在临城上大学的姐姐,没了亲人的姐姐,看见她的消息,一定是开心的。

  她一直没忘记虞思鸢,但同意能力有限,哪怕不愁物质,在虞女士的管控下一个人偷偷跑去找姐姐还是绝无可能。

  更何况分离时间日久,太多太多新朋友、新见闻,虞思鸢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怕偶尔打一个电话,更多也只是长久的沉默。

  但虞思鸢就是在那几年的沉默中,听着电话那头妹妹轻轻的呼吸声,想象着她生活中的一切,度过最是孤独的少女时代。

  血缘关系牢不可破,但时间的长河还是轻而易举将关系逐渐磨灭,岁月生生蹉跎,在无数个瞬间里她差点就真的失去了妹妹。

  一直到虞思柚突然带着行李跑到她家之前,姐妹间的感情也只不过是苦苦维系而已,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绳索,联结着数万米深渊。

  距离虞思柚长大独立太慢太远,哪怕从来不曾想过忘却,也有千百次想要放弃让虞思柚不要那么辛苦的时刻。

  或许回归虞女士身边,做母慈女孝的独生女,对虞思柚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虞思鸢是被亲生母亲放弃的那一个,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虞女士也从来没有什么偏向。

  只是她成年了而已,总不能把才十岁的虞思柚给出去,给到一个男人手里。

  当然,那个男人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虞思鸢,虞女士的计划也成功了。

  母父的计划都很成功,只有她被作为算计的一环而已。

  所以虞思鸢从来自觉,自己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也根本没有能力给别人什么承诺。

  天长地久,一生一世,她没有想过,也不相信。

  血缘可以倾覆,诺言可以撕毁,唯有死亡是永恒的。

  而沈见岚想要用唯一的永恒,来换取她的保证。

  虞思鸢给不起,但她不觉得沈见岚是个包袱。

  她迎着沈见岚的目光,最后说:“我尽力。”

  不敢百分百的成功,只能百分百的努力,又或者是她潜意识的害怕,越是想要抓住的,反而越容易失去。

  不要想那么多,不要想照顾一个终身的病人有多麻烦,不要想这样的情况将来会出现几次,不要想可能出现的争吵与分裂。

  只是这一刻,铺天盖地的心疼压过了所有,她想在沈见岚身边,这一秒,下一秒。

  千千万万个下一秒,或许就可以是一辈子。

  沈见岚轻声说:“好。”

  她知道这已经是虞思鸢能给出的全部,独一无二的,仅她一人享有的,再也不会给第二个人的。

  于是沈见岚心满意足,不忍再苛责更多。

  虞思鸢静静站在床前,狐狸眼刹那间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告白太不正式,就连拥抱的条件都没有,以至于显得有些可笑。

  但当事人都不觉得仓促简陋。

  虞思鸢从白色的被子里寻到了沈见岚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握住:“谢谢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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