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Ch/105

作者:符玄
  就如日记中记录的那样, 彼列很喜欢听对方讲故事。

  或者说这里的娱乐实在是太匮乏了,出去容易吃一嘴风沙,他除了听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间的同伴念故事书, 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了。

  这是这个闲不下来的E人小孩, 罕见宅在一个地方那么久。

  看着那个男孩的残影乖乖盘腿坐在床上,旅行者都不由感到惊讶。

  都说魔鳞病是不治绝症,随着时间的推移,能看到彼列对面的那道残影也正不可避免的日益虚弱下去。

  最终……

  随着治疗进程后移他身上缠满了绷带, 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皮肉, 大概是涂了什么药材辅料。尽管已经很努力地在医治他了,但这一切仍旧无济于事。

  他的生命还是像缺水的植物一样, 根系萎缩, 最后地面的部分也一点点的枯败了。

  彼列就这样看着却无能为力。

  为了拯救这些还活着的人, 他才同意的多托雷对藏品进行药物实验, 结果久不见明显成效不说,还发现多托雷欺骗了自己!

  那个家伙并不单单在研究魔麟病, 具体的……都是不该展现在一个孩子面前的残酷。

  被揭穿后的男人镇静地看着他的歇斯底里, 就像面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童。

  他也的确是最好糊弄的年纪, 会相信大人们诸如“下次一定陪你”的花言巧语。

  多托雷在彼列发泄完情绪后,才将视线从被他拍掉的试管, 移到地上气得发抖的男孩身上。

  他拭去溅到指尖的魔神残渣提取药剂,屈膝半跪下来。彼列因为他的靠近像炸了毛刺猬,多托雷在他做出更强烈的抗拒反应前,握住了男孩的肩膀。

  他早已预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发生, 于是称得上慢条斯理地告诉他, 他并无权阻止干涉:

  那反而是违背了他们的意志, 这也是他们临死前签下的同意书里写明的部分……

  “不是吗?”

  “才不——”

  哗哗。

  视线一寸寸挪过去。

  彼列连反驳的话, 都因抖开在他的面前的纸张,而声音弱了下去。

  “……是这样。”

  才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想面对那一张张白纸黑字上,一个个临终前笔迹颤抖,很难称之为“签名”的名字,男孩几乎落荒而逃。

  而在这片陌生的沙漠沼泽里,他能去的地方似乎也只有那一个。

  那间病房原本是双人间的。卡里姆去世之后,虽然身体和身份都还在,但那张属于他的床也更多时候空了出来。从一开始的三天消失一次,一天消失一次,到现在被医护人员带去整日“康复训练”。

  或许是体型的原因,彼列觉得这间并不宽敞的病房,有些空旷过头了。

  他走向还躺了人的那张床,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塞进被褥里。

  很快有一只被他动作吵醒的手伸出来,轻盖在他头顶,似在是确认“它”是什么,又好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彼列在昏暗的病房里,缓缓眨动了一下自己纯白的睫羽。

  不知从哪个角落钻进来的蛾子,飞累了停歇在窗台上,那里摆放着未来被人找到的日记本。

  它轻翕动鳞翅,洒下细如浮尘的一场小小的新雪。

  不远处病床上跟人抢床位的小孩,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和枕头间,很快沉沉睡去。

  …

  从夜晚到白天,又从白天到夜晚,几番明暗。

  一个代表时间流逝的意识流转场后。阳光透过遮蔽严实的窗帘,顽强地撒进来一些光亮,在他脸上与发稍处留下几点暖融融的光斑。

  彼列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没有声音惊扰他的梦泡。

  忽然他觉得周遭也有些过分安静了,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暖床的人几乎全身都因魔鳞病包裹在绷带下面,只露出零星正常皮肤,纤瘦的侧影盖在被子下,也不让人觉得它有多少体积。

  彼列甚至看不到他胸膛的起伏。

  “……”

  彼列愣了愣,张嘴想叫醒他,喉咙却像被抽走了全部空气,一时发不出声音。

  于是他一错不错地睁大眼,注视今天有那么些不同寻常居然赖床的人,彼列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无论是心跳、呼吸声、或者窗外呼啸的风沙……只要能驱散这死一般的寂静!可是他听不到。

  安静过头了。

  彼列感觉自己像一觉醒来聋了一样,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旁边的人一动不动,他好似怕惊醒对方,紧绷着身子同样保持睡醒的姿势。

  那只盖在他发顶,缠满绷带的手,在画面昼夜切换的刹那已经消失了。

  原本透过小窗缝隙钻进来的几星光斑,随着日光偏移,落到男孩的脸上。

  彼列睁大双眼,那光斑就像从他眸中垂落的眼泪。

  很快,他似乎真的被晃到了眼睛,有大颗大颗的水珠分泌出来,滚落在枕套上,打湿了他鬓间的碎发。

  彼列已经意识到生命的消逝。他被子下的手悄悄摸到旁边的人,不是从似乎尚存余温的脉搏判断,而是尝试着对旁边的人使用能力。

  他发现那是可以使用的对象。

  霎时间绷不住露出最真实的生理反应,像其他孩子那样不知所措地哭了出来。

  彼列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让他变回还能动的温暖模样。

  他总是放纵又恣意的,好像这整个世界都奈何不了他。

  他几乎就要任性地留下他了!

  但在最后时刻,男孩的手紧握成拳,颤抖着收了回去。

  不行……

  他不能这样做。

  他最清楚不过了,这只是掩耳盗铃,死了就是死了。

  生命是只此一次的东西,将灵魂强留在躯壳里,并不能改变什么。

  况且是这样一具被病痛折磨得濒临崩溃的身体?那个人轻盈的灵魂好不容易才摆脱的这份沉重,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舍不得,延长命运对他的折磨与捉弄。

  在这天来临前,他似乎从未细想过,或是下意识回避对方也会像其他病人一样失去呼吸。

  彼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他努力地消化着哀伤的情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在想起还没能跟对方好好道别而决堤。

  窗台上。

  他找到了那本常见对方记录的书,有时候拿不起笔,就算让他帮忙把笔和他的手捆在一起也要写。

  彼列偶尔会支着下巴,不理解地翘腿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动笔。

  有一回对方抬头看过来,绷带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含着宁静温和的气质,终于跟他解释了这一行为背后的含义: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

  想要去拿时,看到趴在上面的一抹白色。

  蛾的寿命通常只有几天到几周,此刻它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彼列伸手轻轻拢住它,手挪开的下一秒,它已然扑腾着翅膀起飞了。

  他努力踮脚开窗,目送它摇晃着飞向外面的广袤与自由。

  他应该做的不错吧?

  在对……■■的这件事上。

  这段过场动画最后出现刹那卡顿,仿佛信号接触不良,字幕出现异常的同时,把男孩的心声也一并模糊了。

  …

  画面从过去的短片切换回可操作界面。

  工藤新一久久没能回神,床上什么都没有,但那里应该有个人死了。

  「曾经」。

  并且他灵活的侦探头脑,在观看的同时就结合前面从日记本上获得的信息,大致推理出了这里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博士组织的邪恶实验基地里,这个魔鳞病患者对彼列而言,显然是不一般的存在。

  彼列对博士的情绪如此强烈且复杂,他究竟对那孩子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那残酷的真相,也很快揭露在屏幕中。

  追逐地脉的残影过来,旅行者看到“彼列”沉默地伫立着。

  他小小的一个,仿佛要站成一个永恒的塑像。

  “你怎么了旅行者?

  派蒙看不到这些残影,只奇怪旅行者为何突然跑动起来。

  旅行者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随即竖起手指让她安静一些,屏息去听面前过往的投影。

  彼列没有将他最喜欢的朋友“复活”,这令博士有些意外。

  关于这点他确实低估了这孩子,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任性妄为,又或许只是看得太多了,所以害怕对方也遭到利用?

  博士拿出一纸同意书,递到男孩面前,像递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xx02,是他的编号,认不全字,至少也还能认清这几个数字?”

  彼列不去确认,只是厌厌地瞪着这个糟糕的大人,以消极态度做对抗,说什么也不愿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他笨拙地准备着入殓所需的东西,想要将朋友好好安葬。

  博士只是看着他做无用功。

  彼列给友人整理遗容,准备将他放进自己精心准备、摆满鲜花与摩拉,试图上务实和美观并存的棺材里时,那个男人终于发话了。

  这一次他的嗓音像来自深渊的诱惑呓语,“为什么试一下呢,不想最后跟他说一声再见吗?”

  彼列忍他很久了,就要搬过一旁的棺材盖合上。

  忽然多托雷扣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匆忙逃避什么的的动作。

  “放开我!”

  彼列立即挣扎起来,尝试去攻击对方,但手腕上的那只戴手套的大人手掌,居然轻易就化解了他的元素力。

  那只手戴着他的手伸向棺材里,彼列奋力与之角力,却还是满脸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掌,接触到了那个人僵硬的躯体。

  幼小的手掌轻轻贴上逝者包裹在绷带下的额头,死亡的冰凉透过肌肤传来,与之一同升起的,还有能力得以触发的反馈。

  彼列不择手段地踢踹旁边的坏人,又急又气,眼眶瞬间湿润了。

  “放手!让你放开我!”

  他真的好怕自己会忍不住,去亵渎友人的遗体!

  终于在他上嘴咬可恶的多托雷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松了牙关,整个人诡异地静止下来。

  他目光颤动了一下,而后一寸寸移向棺椁内,他的手正触碰着的躯体。

  视线没有固定的落点,他正凝视着尚且留存在躯壳中的灵魂

  “……”

  彼列看到了奇怪的异常,而面前卑劣的大人见状笑了笑,强迫他看清因为抗拒,一直没敢确认的画面后,松开了钳制。

  却又像施行过严厉手段后,又不忍心软和的言语的导师一样,多托雷蹲下身来,替男孩擦去脱出眼眶的仓皇泪滴。

  “还有这张脸……”

  多托雷问:“你想到最后,连他完整的长相都不知道吗?”

  相似的蓝发随着这句近乎明示的话语,猛然撞进彼列的眼瞳,让他霎时窒息般停止呼吸,博士面具下的下半张脸,和少年绷带下尚显青涩的面孔交错重叠。

  多托雷的手在这时,又越过彼列伸向棺材。

  彼列愣愣地看过去,来不及制止。

  多托雷准确找到了绷带的一头,像揭开礼物扎带一般,一抬手抽走它。

  交错的白色绷带在彼列眼前下了一场大雨,它们轻飘飘,在他的世界里倾泻而下,浇灌在干燥沙粒之上,让他的周遭一片泥泞,不知如何落脚的无所适从。

  彼列看着解开绷带后出现的,一张虽被魔鳞病污染,但分明没严重到需要全脸包扎的年轻面孔,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他是谁?”

  “……”

  彼列像一只撑到极限快要爆炸的气球:“——我问你他到底是谁!?”

  “……”

  多托雷但笑不语。

  最后,他一只手仍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温和地落在男孩发顶。

  彼列瞪视着他,狠狠甩开。

  多托雷半截面具下的嘴角上扬,说:“为什么不自己问他答案呢。”

  “我亲爱的小彼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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