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62

  海风和煦, 傍山绕水。

  太阳自云来海升起，天色微熹之时，早有商贩辛勤摆摊, 吃虎岩附近的小吃摊门口, 这时候仿佛永远有几个赶着上工的。

  稚气未脱的青年穿行在街道间，身上沾有山林晨露的气息，多半是从城外刚赶回来。

  吞吐无数货物的码头，商船随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轻轻摇晃, 这里是提瓦特大陆重要的贸易枢纽：璃月港。

  橙色短发的青年一身外地人打扮, 却似对这里十分熟悉，四通八达的空中走廊, 对他而言轻车熟路, 很快回到自己的目的地。

  北国银行门口, 刚来接替夜班守卫的弗拉德, 还有些睡眼惺忪，他打了个哈欠, 一转头就瞧见那位年轻的上司正朝这边走来。

  弗拉德一个激灵立马站得笔直, 高声问好：“执行官大人！”

  达达利亚略一颔首, 未追究愚人众下属短暂的松懈，有要事在身的他行色匆匆, 进门前问：“我接到消息，从至冬那边来人了？”

  弗拉德答：“是的，今天凌晨刚到，正在里面等候。”

  达达利亚推门而入。

  随着脚步声阻隔在关闭的门扉之后, 弗拉德不由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刚才那一个照面, 他背后居然出了层冷汗！

  「公子」大人本人或许未曾意识到, 他周身的气压实在太可怕了！让人几乎下意识停止呼吸。

  先前这位大人对下属只是辅以适当的严肃，符合御下所必须的手段，还没到严厉的地步，平日里不执行任务时，脸上也总是带着笑意的。只是最近很少见他与人切磋，也难看到他开朗温暖的一面了。

  弗拉德来璃月工作时间不算短，当然知道这位执行官大人是在为何事烦扰——因为原本来璃月港执行任务的执行官，是两个人。

  除了刚才新锐的执行官先锋，还有一位身份极其神秘，据传比「公子」更加年轻有为的执行官，负责辅助前者与璃月的外交……

  但那个人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

  他们这些愚人众底层成员，一般是没有机会接触，除自己上司以外的其他执行官的，执行官大人们性格迥异，弗拉德资历也算深了，对某些席位的大人还是只知道代号。

  更别说上层有意隐藏下，身份最为神秘，加入时间似乎还不长的愚人众第十二席……知晓其行动代号的人都很有限。

  但弗拉德斗胆猜测，他或许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末席是谁……

  因为他发现，公子达达利亚大人之前经常带在身边的小孩，也大概两个多月未露面了。

  小孩子总是更容易攻破他人的心理防线，何况那孩子性格活泼，模样精致又乖巧，拥有称得上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

  很快璃月港中与之熟悉的千岩军，也发现许久没见到他了，甚至上门打听情况。

  “彼列是回至冬了吗？他之前托我做的纸鸢还没来取。”

  彼列是那孩子的名字。

  可北国银行里的人，对其也知之甚少。因为那孩子只是偶尔跟公子来过两趟，大部分时候都不知所踪。

  可以说他跟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比跟银行的前台叶卡捷琳娜熟。

  叶卡捷琳娜应那名千岩军，与其背后其他关心之人的请求，向公子传达了疑问，公子还主动去见了对方。

  当时其他同事并不意外，只以为那孩子大概是公子的弟弟，毕竟他们眼睛颜色相似，也以监护人做称呼。

  弗拉德却从公子从始至终只是默认他们关于彼列回到至冬的猜测，甚至称得上难看的脸色里，提前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弗拉德猜测公子不只是为了取玩具，更是想要了解一些情况……

  果然不久后，随着搜寻范围的扩大，他们这些愚人众螺丝钉，也多少能猜到“第十二席”失踪这一重大事件。

  弗拉德怀疑彼列是末席执行官，不单因为他们相似的消失时间，主要是彼列算在他面前主动承认过自己的身份。

  弗拉德最开始只是怀抱几分羡慕，那个孩子仿佛和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让自己成为视觉中心，跟很难融入本地人圈子，总是形单影只的他不一样。

  但某天，那个孩子同他搭话了。

  “你知道孤云阁怎么走吗？”

  站岗守卫的工作说实话很枯燥，弗拉德都快习惯沉默寡言的当门神生活，突然有人跟他说话还惊讶了一下，随后回答了小朋友的问题：“最好坐船去，璃月码头就有直抵的航线。”

  “可是我赶时间，没功夫等船了，”彼列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孩，与他进行讨论，“从对面悬崖用飞的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你要飞过去？”

  “嗯哼。”

  弗拉德思考着公子大人带出来的孩子，胆识果然不同寻常，点了点头结束对话：“注意安全。”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对，刚要离开的小孩，转头换上了欣赏的目光上下瞅他，把弗拉德看得发毛，才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离开：“你可以叫我「主人」，以后愚人众里我罩你！”

  弗拉德为「主人」这个可以与「仆人」类比，神似愚人众执行官的称号脑袋卡壳时，那个小孩的身影已经找不着了。

  等着下次见面问个清楚的弗拉德，悲哀发现小孩一去不回。

  随后就是他知道的，那个神秘末席执行官的部下因任务不利遭到惩罚，以及部分同僚被调去执行找人工作。这还只是表面部分，其下至冬遍布提瓦特大陆的情报网都为此有所变动。

  这个阵仗，可完全不是“十一席的弟弟失踪”可比拟的，现在更是连其他执行官都赶过来了——

  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岗位上杵着的弗拉德无声叹息，喃喃自语道：“希望那孩子无虞，能快些回来……”

  弗拉德没有注意到，有抹人影藏身在拐角柱子后，此刻悄无声息蹿走，混入楼下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中。

  像游鱼入水一样，几乎不留痕迹，最后水做的丝线崩断，彻底消失在人海中。

  …

  “怎么是你？”

  北国银行二楼会客厅，达达利亚见到了女皇派遣来，助他搜寻失踪的末位执行官的同僚。

  上半张脸被面具覆盖着，绿色卷发后梳成背头，青年人站在窗边欣赏异国风光，头也不回地随意调侃：“你对我出现在这里，似乎颇有微词？”

  但千万不会误会他会真的对自己被排斥感到委屈，这是实力比肩神明的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Il Dottore「博士」。

  「博士」多托雷将不同年龄段的自己切片并做成义体，每一个切片都拥有独立行动与思考的能力，女皇会派出实力不俗且能抽出空闲的对方，实际不算让人意外。

  博士这些切片的性格也各不相同。面前这一个语气轻佻、愉悦，是经常出现在内部会议上的切片之一。

  虽然很不甘心，但达达利亚需要承认自己还无法战胜对方，效忠对象仅是「冰之女皇」的他脸色不变，冷静说出事实：“所有执行官里，他不想见到的恐怕就是你。”

  “我倒是很怀念跟他相处的时光，可惜被你夺走了。”

  多托雷无所谓耸肩，甚至反过来抱怨。

  随后空气短暂安静了一会，两人都在等待着什么，终于这个性格有些无法形容的切片，回身离开入乡随俗做成璃月款式建筑，雕刻精妙花纹的窗棂，

  “好吧，听墙角的走了，结束无意义的寒暄，让我们说回正事……还是没有「主人」的消息？”

  必须尽快找回在愚人众情报网中，近几年来承担了重要一环的末席，否则他们的计划推进说不上停滞不前，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也绝对是有「主人」协助的几倍之多。

  达达利亚与多托雷坐在茶几两端，同步了这段时间自己调查到的：“他最后出现在孤云阁，想要去参加南十字船队举办的会武，有人目击到巨石的陨落，随后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多托雷给自己倒了杯茶，黑色革质手套绕着瓷器边缘打转，道：“璃月遗迹众多，那个调皮的小朋友有没有可能，被锁在孤云阁的历史残骸里了？”

  达达利亚当然想到过这一点，“所有秘境包括周遭海域，我都已经都排查过，没有彼列到过的痕迹。”

  多托雷换了个思路：“他携带的邪眼呢，无法定位吗？”

  毕竟接触愚人众机密的，只是个六岁小孩，好掌控却也存在不确定因素，彼列携带的邪眼经特殊改造，无法丢弃且“监护人”可以实时感应到其位置。

  所以时任「主人」监护人的达达利亚，可以说是最先发现小孩发生意外的。

  “链接在彼列失踪当天一并消失了。”

  否则达达利亚早把人拎回来了。

  “既然璃月总务司对安插的假人毫无察觉，这件事跟他们应当无关，刚才只是为我这个突然到访的第二席而来。”多托雷对自己研制的东西很有自信，“抹消那枚邪眼，至少要有堪比神明的能力……”

  但尘世七执政中，目前可能出现在璃月的神只有两位，可能随风出现在大陆任何角落的自由之风神，以及统御璃月的契约之神摩拉克斯。

  不过这两位神明，前者疏于履行统治蒙德的责任，神力微弱不足以做得那么干净。后者作为最古老的神，出于庇佑璃月的目的，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除掉能力诡谲，甚至能不知不觉颠覆一个国家的「主人」……

  多托雷沉吟片刻，还是觉得另一个可能性大一点。

  “有没有可能是叛逃？”

  见达达利亚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过来，多托雷嘲笑般拖长语调：“——毕竟那孩子是中途被壁炉之家捡回来的，对至冬可没有多少归属感。”

  达达利亚神色微冷，他果然跟这些阴谋傍身的同僚合不来：“如果女皇陛下这样认为，不会派你过来。”

  多托雷觉得这个纯粹战士的反应无趣，也没了谈下去的心情：“我去「主人」消失的地方亲自看看，说不准你们遗漏了什么线索。”

  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说完，起身离开前又道：“茶是好茶，可惜泡法错了。”

  当初多托雷就是反对让那个小孩进入情报部门的，他的能力天生就是一场亵渎生死的实验。

  达达利亚扫了眼对面根本没被动过的茶杯，没有探究对方话里藏了什么意思的打算，在多托雷离开后，也要继续开展调查。

  然而在他起身的瞬间，异象突显。

  [……嘿，伙计？]

  [能看到吗？]

  达达利亚清楚看到自己对面，刚才博士坐的位置上，出现了一行字。

  陌生的字体像印刷出来一样版正，滚动的文字漂浮在空中，随着他视线移动而位移。

  顷刻间有了变化：[看来能看到。]

  从未遭遇过的情况，让天性追求不安定的达达利亚瞬间兴奋起来，搭握上了自己的武器弓箭，锤炼到极致的剑客之躯不需要热身已然进入状态。

  有趣！

  达达利亚发现离开座位后，那行文字还是如影随形，“我知道须弥或许有类似的技术可以达到，还是说幻境？”

  字体再度发现变化：[不是高科技也不是幻觉，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

  幽邃深渊凭空出现，里面是光亮无法穿透的未知。

  但奇怪的是，达达利亚发现这个深渊并未对周遭环境产生任何影响，只是像个平平无奇的巨型水洼，横贯在茶几前。

  [你要找的人就在对面，敢过去吗？]

  达达利亚脚步平稳地直接迈了进去，回答才晚一步跟上：“自然。”

  无论什么阴谋诡计，他都会将其尽数斩碎！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博士先前倒的那杯茶水，热气随气流晃动而过，甚至穿透过了“深渊旋涡”。

  [……]

  “嗯？”

  达达利亚伸出手再度尝试触碰，同样轻而易举穿透了，眼中没有高光的青年挑了下眉，与空气对话：“不解释一下吗？”

  [真没有在耍你，]文字磨蹭了一下再次出现，[不过这其实是个贴图，谁知道你答应的那么快。]

  达达利亚脸上没有表情，盯着陌生词汇看了一会，忽然很好说话般，露出几分不达眸底的笑意：“抓走彼列的是你，或者你们……我可以这么理解吧？为何要与愚人众为敌，能告诉我有什么目的吗？”

  [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很想把那家伙还回来。]

  “我无法相信连面都不敢露的人。”

  达达利亚腰间别着的神之眼上流转过一丝戾气，证明他此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只是为了稳住对方套取更多线索。

  [我也没法露面自证清白啊！]文字背后的存在整理思绪，[这样吧，你就当我是个秘境精灵。]

  [那家伙已经达成通关条件了，但他自己不肯出来，没办法我只能找人把他带出去，于是就找到了身为监护人的你！]

  “嗯……”达达利亚示意它继续。

  文字突然放大字体：[接下来通道会打开，你要进入那个庞大的秘境世界，找到Belial，解除困住他的执念，你们就能一并从秘境中出来了！]

  忽然字体颜色变金了，迅速催促：[快！快进去！]

  达达利亚不是犹豫不决的性格，早就做好了决定，正要按它的意思进入“秘境”，忽然文字又弹出来。

  [等一下！]

  “又怎么了？”

  [抱歉，搞错了，还没抽到你。]

  达达利亚：“？”

  文字骂骂咧咧颇有怨念：[平时赌场赌马赢率不是挺高的吗，怎么关键时候那么非！]

  达达利亚不禁提出质疑：“……你说的是彼列？”

  [可不是！]

  [哎！祖宗！你别！]

  [再抽一发十连啊，原石还有很多啊！你这就累了吗！？]

  文字在一段崩溃乱码后，总算恢复正常。

  [好了，谢天谢地感谢大保底！这次是真的了快进去！]

  【作者有话说】

  彼列：让我看看这个池子里有什么……

  以理服人x10

  以理服人x10

  以理服人x10

  …

  彼列：摔！感谢在2023-06-22 01:36:44~2023-06-24 22:4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逝鸣 18瓶；猫也可以看国王 10瓶；栗秋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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