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094

作者:白静年
  ……

  余凤敏高高兴兴的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 她把这事告诉了杜思苦。

  杜思苦听了后,说道:“这事没那么快,我估计车间落实得到明年了。”听顾主任的意思, 得手续全部办完才行,画了个大饼呢。

  当然, 这饼还是能吃到嘴里的。

  余凤敏:“有那么慢吗?”

  杜思苦:“我问过厂里的老员工,也去图书馆查过资料, 一般情况, 市内审批可能会快一些,不过最快也在三个月, 要是省级以上,那就慢了。半年都算快的,一年都是常有的事。”因为物资要从外省调配。

  这事比想像中的麻烦一些。

  余凤敏开始发愁了:“那, 明年这车间能落实吗?”要是车间不落实,这分房指标也落实不了啊。

  唉。

  杜思苦:“放心吧, 三车间已经有动作了。”好像在改造机床, 把褚老请过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褚老都忙得很。

  褚老让她自己练习, 还说呢,一周后要在在手腕上加100克的法码。

  他有空会过来检查的。

  余凤敏又有了信心。

  杜思苦拿出《自行车车间的建设计划》递给了余凤敏, “你跟顾主任都谈好了,这字该签了。”

  余凤敏接过计划书一瞧, 上面还有杜思苦的名字呢,也在负责人这一栏,只不过在第二批, 第一批的名字留了空位。

  “写这吗?”余凤敏指着空座位问。

  “写我名字旁边, 或者下面。”杜思苦道, “上面是留给厂领导跟顾主任他们的。”

  前面的才是第一责任人。

  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就是凑数的。

  当然了,她跟舒师傅作为车间的发起人,等车间建好,相信厂里不会亏待他们的。

  余凤敏把名字签在了杜思苦旁边。

  下午。

  杜思苦把计划书交给了顾主任。

  “你昨天扫盲班的课讲得不错。”顾主任问她,“你还对人造卫星有研究?”

  杜思苦摇头道:“就是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了,想着机修厂的同志应该多增加点知识,就讲了这个。”又强调,“我听朱同志说过,宋良同志讲的都是比较深的技术知识,我肯定没法跟他讲得一样啊。”

  宋良可是外面引进的人才,骨干技术员。

  顾主任问杜思苦:“以后想长驻扫盲班吗?”

  杜思苦课讲得不错,主要是扫盲班的同学们爱听,这就很难得了。

  杜思苦道:“我觉得自己的知识还很不足,我接下来这段时间想多去图书馆学习专业书。”

  顾主任明白了。

  他说道:“行,那就等明年再说。”之后顾主任又说起了一件事,“拖拉机厂那边每个月咱们机修厂都要派人去一次,开会学习。”

  研讨会。

  这事为什么要跟她说呢?

  杜思苦想了又想,“顾主任,天冷了,坐拖拉车后面会把人冻着的,风大。”让她当司机?等入冬,到了十二月,不光是下雨,说不定还会下雪呢。

  这拖拉机能行吗?

  顾主任一想也是,就让杜思苦走了。

  杜思苦走到门口回头问:“主任,我十一月份有假吧?”

  “有四天假。”

  “我一号想休息。”杜思苦赶紧说。

  天冷了,她得再去趟纺织厂,不说弄点棉花,弄点毛线团也行啊。

  “休吧。”顾主任道。

  28号上午九点。

  范苗的火车到了终点站,这边气候更冷了一些,三人下了车后,去火车站的值班民警室,借电话拔了这边在正在建的机械厂的电话。

  山里信号不好,打了几次没打通。

  他们准备中午的时候再试试。

  火车站这边的值班民警跟阳市的民警通过电话,知道范苗三人是机修厂的之后,询问了一下情况。

  “你就是范苗?”阳市那边有家属报了失踪案。

  原来人在这呢。

  范苗站在了杨同志的身后,语气有些小心:“我是,同志,有什么事吗?”

  “你家里人在找你,知道吗?”民警同志说。

  阳市那边的民警把小王抓起来了,范家人也在接受审讯,这边并没有得到消息。

  这年头通讯落后,如果不是紧急的事,一般不会频繁的联系。

  家人?

  听到这两个字,范苗心里一颤,她望着民警,真诚说道,“我是来支援三线建设的,家里人很反对,我就自个来了。民警同志,您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具体下落告诉他们,如果那边问起来,您就说我平安就行了。”

  民警同志一愣,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范苗道:“我想出自己的一份力,让国家更好。”

  虽然她的力量微不足道,虽然这可能是一句大话空话,但是她会努力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里扎根,用自己的双手干活,养活自己,比在家里被逼着嫁人生孩子强。

  “好,你家里那边要是再问,我会跟他们说的。”

  民警同志点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有自己不后悔就行。

  一晃又是两天过去了。

  阳市下雨了,寒潮来了,气温一下子降了好多。

  杜思苦到底是没穿那件桃红色的新毛衣,她把袖口短了一截的旧毛衣给穿上了,这毛衣领口也是磨损的,到底穿了几年啊?

  好在机修厂的工作服厚实,扛风,她又是在车间工作,现在勉强不冷。

  余凤敏已经去厂图书馆上班了。

  图书馆里面书多,架子多,墙少,显得很空,这地方一空就漏风,在借处书坐久了,脚都是凉的。

  余凤敏已经准备回家拿棉鞋了。

  仓库那边好一些,这边的门成天都是关着的,不像图书馆,老有人进进出出。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袁秀红问杜思苦两人:“我下午要去趟邮局,你们有要寄的东西吗?”她要给爷爷寄毛衣。

  杜思苦没有要寄的东西,也不知道上次给二哥寄去的东西,二哥收到了吗。

  江原化工厂。

  机修厂的几位同志没帮上忙,开始两天化工厂的人还热情了一下,后来就又有别的厂的技术工人过来,化工厂这边的同志就冷淡下来了。

  宋良倒是习惯了

  阮子柏似乎对化工厂的态度有些看法,当然了,他一向是扑克脸,就算是有看法从这张脸上也看不出来。

  “机修厂的几位同志,能不能帮个忙?”化工厂的工人跑过来找他们。

  很急。

  “出了什么事?”阮子柏问。

  “车间设备老化,厂里一直报修,没批下来,说耽误时间,”这位工人低声说,“刚才设备那边冒白烟了,我们同志已经去找领导了,我听说您们是机修厂的,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

  机修厂的同志应该会是修机器的。

  他们化工厂的机器一向是分厂维修的,分厂那边得到消息派人过来,只怕要来不及。

  宋良往工人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果然冒着浓浓白烟。

  “走。”

  去看看。

  阮子柏二话也说,也过去了,冒白烟的地方正是车间核心的地方。

  “安全头盔呢?”

  “我的给您。”

  宋良跟阮子柏都分到了工人给的安头盔,他们进了车间,有其他工人领路,他们继续往里面走。

  到了。

  设备异常,中心区的分离泵出现了问题,得把阀门关了。

  外头。

  “厂领导来了吗?”

  “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化工厂的人一边说一边等,又过了好一会,厂领导们终于过来了。

  “怎么回事,车间不是报修了吗?”厂长问。

  车间是报修了,但上面怕耽误生产,不给批。车间的机器三班倒的工作,这才出了问题。

  车间主任抹着汗:“还没来得及修。”

  这机器一停,生产效率就低了,这效率一低,工人的工资就降了,大家都不愿意。

  总工往车间里面走,他去看看。

  就在这时,车间里面的浓烟突然变少了,慢慢的,浓烟越来越少,车间内巨大的轰鸣声也停了下来。

  “谁在里面?”厂领导问。

  一时间安静无声,没人知道是什么情况。

  有个工厂举起了手:“是阳市机修厂的同志,我看这边情况不好,就去请了他们过来。”

  阳市机修厂,在外省名气不大。

  而且跟化工厂比,机修厂不管是规模还是工厂占地都要小一些。

  过了一会,被烟熏得乌黑的宋良跟阮子柏出来了。

  两人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才停下。

  厂长刚从工人嘴里问出了机修厂同志的名字,正要上前感谢,有一个人抢先一步,那人上前握住了宋良的手:“宋良同志,阮子柏同志,这次的事多亏你们了。”

  是化工厂的刘书记。

  厂长沉下脸。

  刘书记感谢他们,说了一堆掏心窝子的话,还要给立了功的两位同志接风,晚上请他们去家里吃饭,以示重视。

  刘书记家。

  “曼曼,等会你去食堂跟他们说一声,送点新鲜菜过来。”刘书记的夫人正在叮嘱儿媳妇去准备菜。

  丈夫说晚上有客人来家里吃饭。

  “妈,是有什么喜事吗?”孟曼轻声问。

  “你爸请客,晚上会有几个年轻同志来家里吃饭。”刘书记的夫人看了一眼儿媳妇,“你在厨房里吃一点就行了。”

  儿媳妇年轻漂亮,不好太招眼。

  孟曼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晚上。

  她看到了公公请的客人。

  “小宋,小阮,这是我二儿子,这是他媳妇。”刘书记介绍着,“这位是机修厂的宋良同志,这位是阮子柏同志。”

  刘书的二儿子叫刘瑞阳,生得高大英武,跟他身边的那个漂亮的媳妇很般配。

  “爸,你从哪找的这两人,怎么把我都给比下去了。”刘瑞阳笑着打趣。

  他身边的孟曼神情很不对,她的目光几乎全在宋良身上。

  宋良!

  他不是在铁钢厂吗!

  怎么会在这?

  孟曼几乎要失态。

  宋良看到孟曼亦是一样,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孟曼,他们一起在苏联留的学,回国后因为理念不合而分开,已经有两年没见了。

  他知道孟曼结婚了,但是不知道她嫁给了化工厂书记的儿子。

  “曼曼,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刘瑞阳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对劲。

  “可能是洋葱熏到眼睛了,”孟曼低下头,“我去厨房用清水洗一洗。”说着便往厨房走去。

  宋良收回目光。

  他耳边隐约听到孟曼当初说的话:“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学了这么多知识,不是为了去厨房给人当老妈子做饭的!以后啊,你想吃饭就自己做!”

  真是物是人非。

  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

  红光县,小河支队。

  前两天气温骤降,林杨那边被大风刮倒了几颗树,有好几户人家受了灾。杜二不放心,去了苏家。

  苏皎月的母病了。

  苏母身子骨一直不好,平常胃就不好,吃东西不多,每逢下雨,身上的关节就痛。这次的寒潮来得太猛,苏母就病倒了。

  苏皎月这几天一直在家照顾母亲。

  杜二给的药也快吃完了。

  “你怎么来了?”苏皎月看到杜二,很吃惊,她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赶紧把人拉进屋,别让林场的人看到。

  “林场这边受灾有些严重,我带了几个人过来帮忙。”杜二说道,“你不要急,我这边都是正当过来的。”

  苏皎月松了口气。

  杜二穿的还是自己的旧衣服,上次老三寄来的绿色军大衣他没穿,还不到时候。再说了,在大队穿那样的衣服,太扎眼了,回头他在衣服上缝几个补丁,就能穿出去了。

  “伯母怎么样了?”杜二往屋里的床塌上看去。

  这林场分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屋里光线不好,尽管生了柴火,但是床那边依旧看不清。

  苏皎月道:“烧倒是退了,就是吃不下东西。”

  正说着。

  苏母挣扎着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朝杜二招手。

  杜二赶紧走了过去,“伯母,你是哪里不舒服,回头我去找个大夫给您看看。”这边只有赤脚大夫,杜二倒是有办法请来,就是不知道这边的赤脚大夫医术怎么样。

  有没有药。

  “……小杜,”苏母这几天发高烧把嗓子烧坏了,声音有些哑,“伯母求您件事。”

  “伯母,您只管说,不用求。”杜二握着苏母的手。

  “……小二,你跟皎月的事我同意,我这边……没什么要求,只求一点,你以后好好对我女儿。”苏母说一句话喘一口气,“你能办到吗?”

  这小杜相貌不差,配得上她家皎月,性子又正直,大队里没有不喜欢他的。

  苏母也跟杜二相处过,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这孩子性子太正了,就怕以后吃亏啊。

  唉。

  “伯母,我能办到。”杜二猛点头,他盼这句盼了很久了,“等明年我把彩礼备齐,就娶她进门。”

  他想了想,“不过,得等到十一月以后了。”

  爷爷是十月没的,怎么也得等一年。

  苏母怔了怔,许久,她才问:“不能……在年前领证吗,我们不要……彩礼。”

  杜二摇头。

  这只怕不行。

  苏皎月过来,小声对苏母说了杜爷爷过世的事。

  苏母叹了口气,天意啊。

  她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她还想着看两个孩子成家呢。

  林场还有其他人家要帮忙,杜二只呆了一会,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人参,塞到苏皎月手里:“我从村民手里收的,伯母身子不好,你给她补补。”当然了,“你也自己也要好好补补,这天冷了,多喝点汤。”

  人参是他收山货收的,收了一些,不算多,大部分都给大哥寄过去了。

  大嫂要用嘛。

  “这很贵吧。”苏皎月迟疑。

  这再小也是人参啊。

  “过年大队就就发钱了,没事。”杜二听到外头有人喊他,往外走,“等会我给你送点柴过来。”

  屋里的柴火好像不多了。

  “杜哥,大队那边有你的包裹,快递员刚才送过来的。”

  杜二道:“我去瞧瞧,马上回来。”

  杜思苦寄来的米跟膏药到了。

  杜二看到米的时候都笑了,寄得好。他抽出了三片膏药给了小梁,让她看看大队谁用得上,之后剩下的东西他全带到了苏皎月这了。

  “米不够,你先凑和着吃。”杜二又把膏药给了苏母,“伯母,我妹妹寄来的,说效果好得很,您试试,后脖子跟膝盖这边贴一贴。”

  杜二送了东西很快又走了,没办法,林场那边的事还没弄完呢,有几家屋子塌了,要帮忙修一修。

  不然晚上漏风可就没法睡了。

  屋里。

  苏母握着苏皎月的手,“皎月,可得把小杜看紧了。”可别人撬了去。如今这年头不嫌弃她们家成分的好孩子不多了。

  苏皎月低声说:“妈,这事得顺其自然。”强求是没有用的,现在杜二跟她是互相喜欢的,但是以后谁又说得准呢。

  五年,十年,谁又知道是什么光景。

  拖拉机厂。

  杜老三顺利的通过了保卫科的培训,正式成为拖拉机厂的一员,他转正了,跟他一起转正的有九个人。

  这次拖拉机厂足足招了十个人!

  还都是正式工!

  拖拉机厂这次可真是大手笔。

  “你们是一批的,每个月的工资三十五块钱,每人每月定额四十斤粮票。”孙科长说着待遇,“以后要是表现得好,立了功,这工资还会再涨。”

  工资真高。

  不愧是拖拉机厂。

  杜老三怎么听怎么满意,他觉得这拖拉机厂是来对了。

  “这几个月厂里情况比较特殊,头一个月只有两天假,过年期间更会忙,可能你们回不了家。”张科长说道,“不过这不是常态,等明年假期可能就会多一点了。”

  假确实有点少。

  杜老三听着认真,心里想着,等发了工资抽空回趟家,给家里买点东西。

  也是这天。

  十一月,一号,杜思苦有假了,她要去纺织厂。

  天冷。

  她这次没借肖哥的自行车,主要是没找着人,肖哥这一阵好像都不在车间,也不知道去哪了。

  天阴沉沉的,风挺大,杜思苦跟袁秀红借了雨衣。

  大风的天气,伞不顶用。

  到了纺织厂。

  保卫科一通报,凤樱就过来了,她包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戴着自己织的帽子,围巾,手上也戴着露出手指的手套,这样好干活。

  “小杜,你好长时间没来了。”凤樱带着杜思往里头走。

  “家里出了点事,工作又忙,今天好不容易才有一天假的。”杜思苦直接就说了,“我带了钱跟布票,你这边的棉花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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