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为什么要拒绝他

  姐姐。
  可以说略显亲密的称呼了。
  至今，只有晏迟叙会这么叫自己。
  不过也就是个称呼。
  左梵并不介意。
  只要合作谈得顺利。
  落座后。
  宋源陆一改初见时的审视，态度格外亲和。
  见自己儿子和左梵相谈甚欢，失笑道：
  “我这儿子，平时眼高于顶的，谁都不看在眼里，今天带他来，也是想让他见识见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想到，和左总颇为投缘啊。”
  左梵从容举杯，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宋公子见识不凡，我们只是恰好有些共同话题。”
  宋长青淡淡地说：“爸，不是你说让我和姐姐多学习么？”
  “哼。”宋源陆哼笑一声。
  他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性子最像他。
  却最会装模作样。
  包间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在红酒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宋源陆状似不经意地转动酒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左梵身上。
  “左总年纪轻轻就出来创业，想来家里人应该大力支持？”源陆笑容和煦，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不知令尊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说不定还认识。”
  左梵笑意不变。
  她自然明白宋源陆的试探，这位商场老狐狸在摸她的底呢。
  不过她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再怎么查，也查不到。
  只会以为她出身于哪个大家族。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于是故作无奈：“家里人说，做出成绩之前，不许提他们的名号，免得丢了家族颜面。”
  “原来如此。”宋源陆恍然大悟。
  大约是忌惮于左梵说的话。
  谈判过程中，他的态度始终克制，没有左梵打听到的分毫必争。
  忽然间。
  他手机铃声响起，一脸歉意：“抱歉，左总，有点事儿处理。”
  左梵耸肩，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离席没多久。
  宋长青也起身道：“姐姐，失陪。”
  偌大的包厢顷刻只剩下她和小乔。
  小乔俯身凑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就这么把您晾在这儿？”
  左梵轻轻晃动着高酒杯杯中鲜红的酒液，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映照在她波澜不惊的眸子里。
  商场么。
  当你处于弱势，有求于人时，这点冷落不过是开胃小菜。
  不过左梵猜，宋源陆接的这个电话，多半是在查她的底细。
  ......
  “嘎吱”一声。
  包间门被关上。
  宋源陆刚挂断助理的电话，转身便看见宋长青修长的身影立在走廊暗处。
  “胡闹！”
  他压低声音呵斥：“哪有把人单独晾着的道理？”
  宋长青倚着浮雕壁柱，白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慢条斯理地问道：“爸，难道这位左总......真出身于哪个大家族？”
  宋源陆眯起眼，“有关于她的信息，什么都没查到。就好像，她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但只要是人，身世背景怎么可能干干净净，一片空白。这只能说明，有人利用手段，把她的信息统统抹去了，不想被人知道。”
  宋长青表情有些不屑。
  “爸，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宋源陆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他这个儿子最大的缺点就是自傲。
  受不得一点批评和落差。
  “你看看她的谈吐气质和见识，像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吗？能不能动点脑子想想？”
  “你但凡能有半分像她，我也不会这么操心。”
  宋长青脸色有些阴沉。
  “爸——”
  “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我有查到左梵和我们班的一个同学牵扯不清，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的能有多厉害。”
  他简单地把自己调查到的事情跟宋源陆说了。
  他听完。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儿子的情报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个阶层的千金小姐，养个把情人算什么稀罕事。”
  “能随手给男人砸几十万，图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儿子一眼，＂无非就是那点风月之事罢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关系早已司空见惯，属于大小姐玩票的性质，并不奇怪。
  不过大部分人都选择放在暗处，这么明目张胆的，她是第一个。
  只能说明——
  这在左梵眼里，不算什么。
  宋长青若有所思。
  宋源陆不再和他辩驳，他能说的点到为止。
  再推门而入时，态度显得更客气几分：“久等了，左总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他举杯走近：“正好宋氏近期也有意开拓这个领域，看来我们的合作注定水到渠成。”
  “那么，合作愉快。”
  左梵从容起身，纤细的手指与宋源陆短暂相握。
  然而商务应酬终究逃不过推杯换盏的环节。
  几轮敬酒过后，左梵白/皙的面颊已染上淡淡的绯色。
  宴席将散时。
  宋长青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修长的身影将她拦在江景轩门口：
  “姐姐，我能不能要你的联系方式？”
  声音带着几分亲呢的黏腻。
  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从小到大，无数人因为他的长相，给予他偏爱。
  唯独在学校被晏迟叙压过一头。
  他心里不爽/极了。
  宋长青喊她姐姐时。
  她分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宛若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阴冷危险。
  仿佛，温润如玉只是他明面上接触别人的伪装。
  左梵见过的人多了。
  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心机伪装。
  于是不动声色地拒绝：“后续工作交接，会由专门的人负责。”
  言下之意。
  想都别想。
  才不会加你。
  宋长青垂下眼。
  心里的不满疯一般地滋生。
  凭什么？
  他看过晏迟叙和她相处的照片。
  分明她看向晏迟叙时，眼里格外温柔。
  为什么要拒绝他？
  晏迟叙究竟比他好在哪里。
  为什么所有人眼里都只能看到他。
  当初也是因为晏迟叙，他平生第一次失去了年级第一，被母亲训斥不努力。
  早就烂在泥里的人，就应该继续烂下去啊。
  他深吸了口气，面上丝毫不显：“好吧。”
  “看来我没有缘分了。姐姐今天喝了酒，不方便开车，不如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