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我在群里问了一下，她……”
  “应该也是进入了诡异游戏。”
  李良的内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个在酒店里风情万种、将捞女本色演绎到极致的女孩，那个在金钱面前迅速变脸、却也曾带给兄弟片刻欢愉的女孩……就这么没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
  “大黄，”李良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只是在用力地活着。”
  “我知道。”大黄掐灭了烟头，他抬起头，眼中那丝伤感迅速被一种技术宅特有的狂热所取代，“大良，这次……我有重大发现！”
  “这次，我成功留下了坐标。”
  “虽然还不是很稳定，但只要给我时间继续研究……”
  “我绝对可以初步构建出一个预警模型！”
  他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个复杂的多维度算法模型。
  将自己的积分补充之后。
  “不过……我有个疑问，”大黄指着自己账户信息里的积分栏，“系统提示我也是‘完美通关’，为什么我的积分只有50分？而且啥奖励都没有？”
  “我之前在网上听说，不管是不是完美通关，只要通关都会有奖励。”
  李良摇摇头，缓缓说道：
  “因为，你不是这场游戏的主角。”
  他将自己的推测——只有关键任务贡献者才能获得额外奖励的规则，简单地跟大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大黄恍然大悟。
  “没错，”李良点了点头，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云老师跟着我经历了2次SSR级完美通关和1次完美通关，前两次都是50分，我估计就是按照正常通关的一半来计算的，现在应该是150分。”
  夜，更深了。
  大黄再次投入到了他那庞大而复杂的数据海洋中，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
  李良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云柚柠在副本里那张惊恐却又无比坚强的脸。她肯定……也吓坏了吧。一个女孩子，连续经历这种事情……
  再怎么坚强，也终究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想到这里，李良再也躺不住了。
  嗯，尤其是我这么强而有力的臂膀。
  王的臂膀。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只由【虚妄之骰】掷出的未知奖励——【可爱熊】。
  那是一只做工极其精致的小熊玩偶，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抱着它的瞬间，仿佛都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属于少女的温暖与记忆。
  嗯，上面还有云老师的香气。
  说到香气……
  李良不由得老脸一红。
  那双丝袜，现在还静静地躺在储物戒指里。
  估计这辈子他都不想用了。
  永世保存。
  不过，要是云老师还能穿几次，倒也不是不行。
  看着手中的小熊，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出了房门。
  夜深人静的楼道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在那扇熟悉的、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紧张的门前。
  抬起手，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良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椅子被碰倒的慌乱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他甚至能想象到，门后的那个女孩，在听到这突兀的敲门声时，会是怎样一副受惊小鹿般的心情。嗯，在李良眼里，她就是个纯真、善良、美好的女孩子。
  咔吱——
  悄悄拉开门缝，云柚柠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的美眸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警惕，但在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李良时，那份警惕瞬间化作了错愕，随即又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涩与安心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李……李良同学？”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这么晚了……你……”
  穿着一身可爱的卡通兔子棉质睡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少了几分白日里作为老师的端庄，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慵懒与娇憨。
  甚至还有脸颊淡淡的红晕。
  或许是忽然想起了今天在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云柚拧的眼神，闪烁着一抹嗔怪。
  “睡不着。”
  不善言辞的李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只是将手中那只毛茸茸的可爱熊，往前递了递。
  云柚拧狐疑地看过去。
  瞬间。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又迅速放大。
  那双总是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
  唇瓣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只熊，仿佛看到了整个失而复得的童年。
  “我……”
  李良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也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打破了这令人心疼的沉默：
  “那个……刚才在副本里，运气好，捡的。”
  “我看它……跟你挺配的，就想着……送给你。”
  他的解释，蹩脚得近乎可爱。
  云柚柠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早已通红的眼眶中滚落。
  她没有去擦，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从李良手中接过了那只小熊。
  她将小熊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地埋进那柔软的绒毛中，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孤独和思念，都尽数倾诉给这个失而复得的“老朋友”。
  “它……它叫……抱抱……”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是我妈妈……在我十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
  “她说，以后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让‘抱抱’陪着我……”
  “可是……可是后来搬家的时候，我把它弄丢了……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它了……”
  李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力道，轻轻地、轻轻地揉着她那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的小脑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柚柠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美眸，定定地看着李良。
  “李良，”她无比认真地，泪眼婆娑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谢谢你。”
  “我知道肯定不是在副本里捡到的……”
  ‘但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真的。”
  这一次的“谢谢”，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们两个人都敏感地感觉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粉色的味道。
  他不仅在那个最恐怖的世界里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生命，更在现实中，为她找回了灵魂深处最宝贵的慰藉。
  哭泣的云老师，也这么漂亮。
  当真是美人垂泪。
  李良同学他……
  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没有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那样太过于亲密的动作。
  或许云老师会不喜欢。
  也不和适宜。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地、温柔地。
  抹去了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最后一滴泪珠。
  然后，用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充满磁性的沙哑嗓音，柔声说道：
  “别哭了，云老师。”
  “以后……有我在。”
  时间，在此刻定格。
  然后。
  云老师。
  抱住了她的李良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