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后的晚餐

  当“救世主”的光环，笼罩在江程身上时。
  世界上，有两个角落，被这万丈光芒，刺得最痛。
  一处，是京城第一监狱。
  江轩逸，穿着囚服，看着电视上那个，被全世界奉若神明的身影，发出了嫉妒到扭曲的、不似人声的嘶吼。最终，被狱警用电棍，强行拖走。
  另一处，则是京城某个，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出租屋内。
  江怀国和徐敏，像两只蟑螂，蜷缩在小小的笔记本电脑前，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那场，封神般的发布会。
  “救世主……”
  “万亿……十万亿……”
  江怀国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与有荣焉，只有一种，错过了几辈子都赚不回来的、足以将他灵魂都烧成灰烬的……悔恨与贪婪！
  徐敏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我的！那是我的！！”
  她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指着屏幕上江程那张淡漠的脸，尖声嘶吼：
  “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创世纪’是我的！那十万亿，也是我的！！”
  嫉妒，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再也顾不上任何脸面了。
  他们，像两条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冲出了那间恶臭的出租屋，发了疯一样地，冲向了那个，他们曾经无比鄙夷，如今却又无比渴望的……江家本家大宅！
  ……
  江家本家大宅，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地位的，朱红色大门前。
  江怀国和徐敏，被十几名神情冰冷的黑衣保镖，死死地拦在门外。
  “放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江程！我是他老子！我是他亲爹！”江怀国像个泼皮一样，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嘶吼着。
  “我是他妈！亲妈！你们敢拦我？！我要告你们！！”徐敏也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丑态毕露。
  福安站在门楼上，看着底下这出，令人作呕的闹剧，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气。
  他对着对讲机，冷冷地吩咐道：“叫人，把这两条疯狗，给我打出去。打断腿，扔到郊区喂野狗。”
  然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瞬间。
  对讲机里，却传来了一个，平静的、淡漠的声音。
  “福安。”
  是江程。
  “让他们，进来。”
  福安一愣，有些不解：“老太爷，这……”
  “我说了，让他们进来。”江呈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决定，和他们，吃最后一顿‘晚餐’。”
  “……是，老太爷。”
  福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大门，缓缓开启。
  江怀国和徐敏见状，脸上一喜，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衣服，脸上，重新挤出了他们自以为“和蔼”的、父母般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们以为，他们的“亲情攻势”，奏效了。
  他们以为，那个野种，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们，即将重新回到，人上人的世界。
  ……
  龙首阁，那间曾经见证了江家几代人荣耀与辉煌的中式餐厅里。
  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打造的、价值连城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
  桌上，已经摆满了由国宴级厨师，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
  江程，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
  江怀国和徐敏，被福安，引到了他的对面。
  他们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极尽奢华的环境，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他们不敢直视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像两个，第一次进城的、局促不安的乡下人。
  “坐。”
  江程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两人这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在江程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无比压抑。
  江程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而江怀国和徐敏，则食不知味，他们几次想开口，但一接触到江程那淡漠如水的眼神，就把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
  酒过三巡。
  在酒精的壮胆下，江怀国，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他那副，贪婪到极致的丑陋嘴脸。
  他端起酒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用一种，他自认为最亲切、最慈父的语气，说道：
  “程……程儿啊……”
  他见江程没有反应，胆子更大了几分。
  “你看……你现在，出息了！成了全世界的大英雄！爸……爸为你骄傲啊！”
  “这个‘创世纪’，这么伟大的项目，足以改变全人类的命运！你一个人，肯定也忙不过来，对不对？”
  他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
  “我们……我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血，是浓于水的！”
  “你看……这个‘创世纪’的专利权……是不是……也应该，有我们的一份？”
  “我们不要多！只要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一！只要百分之一，就够了！”
  他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江程。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财富，正在向他招手。
  徐敏也在一旁，拼命地点着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贪婪之火。
  然而。
  江程，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丑态毕露的、可笑的生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的笑容。
  “你们，也配？”
  他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四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江怀国和徐敏的脸上！
  两人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程没有再看他们。
  他只是从身旁，福安递来的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然后，随手，推到了桌子中央。
  “想要股份？可以。”
  “先把这个，看明白了，再说。”
  江怀国和徐敏一愣，下意识地，将那份文件，拿了过来。
  只见文件的封面上，用黑体加粗的大字，写着几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标题——
  【关于江程先生与江怀国先生、徐敏女士亲子关系的司法鉴定报告】
  江怀国的手，猛地一抖！
  他怀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翻开了文件。
  白纸，黑字。
  冰冷，而又残酷的，鉴定结论，赫然映入眼帘——
  【经DNA序列比对，送检人江程，与送检人江怀国，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经DNA序列比对，送检人江程，与送检人徐敏，确认存在亲生母子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
  “轰——！！！！！”
  江怀国的大脑，在看到“排除亲生父子关系”这几个字的瞬间，彻底，炸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紫色神雷，从头到脚，劈得外焦里嫩！
  他……不是江程的亲爹？！
  他……替别人……养了整整十八年的……野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身旁，那个早已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女人！
  “徐……敏！！”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那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一个，他从来不敢去想！
  一个，足以将他所有骄傲和尊严，都彻底碾碎的！
  一个，绿到发黑！绿到发紫！绿到让他想杀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他辛辛苦苦，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不是他的！
  而他，还为了这个野种的“弟弟”，那个同样是野种的江轩逸，把自己真正的……亲生儿子江轩逸给……给逼得，断绝了关系？！
  “噗——！”
  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屈辱，让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