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叶楚的梦和执念

  “别别别，妈，我不敢了！”
  叶楚一个箭步冲进卧室，在温碧云追上来的前一秒，关上了门。
  温碧云鼻子险些撞到门上，使劲扭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叶楚从里面反锁，根本打不开，
  “小兔崽子，有本事别躲啊！”
  温碧云气的浑身颤抖。
  “妈，时间不早了，您折腾半天也累了。”
  叶楚背靠着门，朝着门外大声喊道。
  “早点睡吧！”
  见门打不开，温碧云气得不行，又狠狠敲了几下门，骂道：“这半个月的时间，老娘辛辛苦苦给你安排了十几场相亲，结果呢？”
  “全都被你搞黄了！”
  她越说越气。
  “就说今天这个姑娘，条件多好啊！”
  “人家是小学老师，工作稳定，模样还周正！”
  “多好的一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跟人家扯什么彩礼八十万，杀过人，你要气死我啊！”
  ……
  听着外面的骂声。
  叶楚擦了擦头上的汗，一句也不敢回。
  许久，温碧云骂够了，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下次相亲还敢不老实，老娘一定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门内，叶楚缓缓吐出一口气，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走向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水瞬间哗哗地流出来。
  他捧起满满一掬水，猛地泼向自己的脸。
  叶楚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脸颊棱角分明，双目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阴郁到了极点。
  叶楚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随之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自三年前那一战后，他就开启了漫长的心理治疗之路。
  整整三年的治疗，心理评估报告上的结果，却依旧是危险，暴力倾向，反社会人格，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等。
  心理医生从叶楚的日常行为进行分析，找不出任何问题。
  他像常人一样与人交谈、生活。
  可只有叶楚自己清楚。
  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隐藏着一头不受控的猛兽，随时可能失控咆哮而出，将他吞噬！
  最终，老首长看在叶楚多年来，立下的众多功劳，同意让他回家修养。
  叶楚记得，临走时，老首长非常不舍的拍着他的肩膀。
  “小叶啊，回家好好修养，别让那些事困住你。”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
  记忆回到现实。
  叶楚呼出一口浊气，扯过毛巾擦了把脸。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洗漱完毕后，叶楚仰面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
  回家这段时间，他的状态的确较之前好了很多，但还是时不时回忆起战场上的事。
  叶楚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亲手拧断了黑沙的脖子，将手榴弹捆在他身上，亲眼看着他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为什么，黑沙还能活下来？
  叶楚想不通，心里有太多疑问。
  最终，带着这些疑问，沉沉睡去。
  梦里，他好像出现在一片无人的大海边。
  一个扭头，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赤脚站在海边。
  海风轻轻吹过，撩起她的裙摆和长发。
  看到女子容貌的瞬间，叶楚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莎莎……”
  这个女孩，正是他的女友莎莎。
  可莎莎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大大的杏眼里，盛满了无尽的悲伤。
  渐渐的，她的身影变得透明，很快消散不见。
  “不！”
  叶楚大喊一声，猛地惊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意识到刚刚不过是一场梦。
  叶楚紧拧着眉头，缓缓地抬手，按在了心口处。
  ……
  第二天一大早。
  叶楚匆匆穿衣洗漱后，骑着小电驴，往香庭水榭别墅赶去。
  与此同时。
  香庭水榭别墅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赵夕月穿了一身浅灰色高定西装套裙，搭配黑色丝袜和细高跟，右手牵着穿校服的甜甜，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
  左等右等，等不来叶楚。
  赵夕月秀眉微蹙，眼中隐隐浮现出不悦之色。
  这人怎么回事，拿了钱，办事一点都不靠谱！
  甜甜小脑袋不停地张望着，希望又变成失望，抬头看着赵夕月，疑惑道：
  “爸爸怎么还不来呀？”
  赵夕月拧眉道：“别急，爸爸在路上。”
  “这样，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她就要从包里翻手机。
  滴滴滴！
  突然，喇叭声传来！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身影，闯入两人视线，上面的人正是叶楚。
  只不过，他的衣领有些歪，发型也乱了些。
  赵夕月眼中不悦之色更甚。
  刺啦一声！
  电动车在母女两人身边停下。
  叶楚拍了拍自己的小电驴后座，挤眉弄眼的看向甜甜。
  “来来来，上爸爸的战车！”
  赵夕月面色一沉，冷冷道：“你迟到了。”
  “这可不能怪我。”
  叶楚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解释道：“别墅区门口的保安不通人情，死活不让我进。”
  闻言，赵夕月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讥讽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楚嘿嘿一笑，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那当然是靠实力，虽然我们都是保安，保安中亦有高下之分！”
  赵夕月一脸无语。
  神经病！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和叶楚多说一句话。
  “愣着干啥，上车啊。”
  叶楚再次冲甜甜挥手。
  “不行，电动车有危险。”
  赵夕月板着脸，提高音量，“你没车我让周阿姨开车送你们去学校。”
  “费那劲干啥。”
  叶楚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直接下车，将甜甜抱起来放在后座上。
  “我是她爸，我想怎么送就怎么送。”
  甜甜从未坐过电动车，兴奋得眼睛放光，开心道：“哇，我还从来没做过这种车呢，太酷了！”
  “爸爸，我们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说着，她又对赵夕月挥挥手。
  “妈妈，再见！”
  叶楚挑衅地看了赵夕月一眼，随即给甜甜戴好头盔，长腿一跨，坐上了小电驴。
  “甜甜，抓好爸爸，我们出发。”
  甜甜紧紧搂住叶楚的腰，小脸贴在他后背，欢快道：
  “爸爸，我抓好了！”
  此刻的她，兴奋地像一直刚出笼的小鸟。
  叶楚一扭电门，载着甜甜扬长而去。
  抛出几十米，依然能听到两人的欢声笑语。
  赵夕月站在原地，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刚才有女儿在场，尽管心里有再多不满，她也不好当场发作。
  但，叶楚也太过分了！
  一举一动都踩在她的雷点上！
  过了好一会，赵夕月平复心情，上了黑色奔驰。
  十多分钟，叶楚就带着甜甜来到江城第一小学门口。
  “到地方了。”
  叶楚抱甜甜下了车，温声叮嘱道：“在学校要认真听课，好好学习。”
  “不过，要是有人，像上次一样欺负你，回来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出气！”
  甜甜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期待道：
  “爸爸，你放学还来接我好不好？”
  叶楚莞尔一笑，“那当然，你可是爸爸的小公主。”
  “快进去吧。”
  甜甜开心的笑了出来，朝叶楚挥挥手，转身蹦蹦跳跳走进校园。
  目送甜甜进去后，叶楚掏出兜里的银行卡，看了一眼。
  随后，他又骑上小电驴，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朝着城北驶去。
  来到城北棚户区，放眼望去，全都是低矮破败的平房，路面坑洼不平。
  穿过七拐八弯的狭窄巷道，叶楚在一座平房前停下，上前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清丽的小脸从门缝中探出来。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瓷白的脸颊边。
  开门的人，是一个长得很美丽的少女，清澈的大眼睛，透着水光。
  看到叶楚，少女微微一愣，眼眸不自觉亮起。
  “叶大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