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校长的阳谋

  青藤宝可梦高中的露天对战场，此刻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巨大的环形观众席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声浪汇聚成实质的音波，直冲云霄。
  在泾渭分明的几个区域里，六所高中的校服构成了色彩斑斓的板块，彼此间充满了审视与较劲。
  主席台上，校长赵振华红光满面地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清了清嗓子，一番慷慨激昂、标准格式的欢迎致辞和高考动员讲话，瞬间点燃了全场学生的热情。
  “……我宣布，曙光镇六校友好交流对战，现在开始！”
  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顶棚。
  赵振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姿态从容地端起了面前的保温杯。
  他还没来得及拧开盖子，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老赵，可以啊你，今年的排场搞得这么大。”
  说话的是曙光一中的王校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说出的话却总是带着一股子酸味的男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凑近了些。
  “听说你今天还特意请了个‘压轴嘉宾’？怎么，不给我们这些老伙计提前介绍介绍？”
  话音刚落，另一边，体格壮硕如熊、来自铁星高中的李校长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是啊老赵！你前几天在电话里，那可是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你们青藤出了个了不得的绝世天才，今天可得让我们好好开开眼！”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可别是藏着掖着，最后让我们大伙儿失望啊！”
  其他几位校长也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面对这群“老朋友”的联合施压，赵振华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拧开杯盖，对着水面吹了口气。
  他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呷了一口滚烫的枸杞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诶，各位，言重了，言重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这事不好说”的为难表情。
  “天才，那可真谈不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只能说，这孩子吧，运气是真好，收服的那只初始宝可梦……嗯，怎么说呢，比较特别。”
  “哦？”
  “有多特别？”
  一句话，成功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到了嗓子眼。
  王校长推了推眼镜，镜片下闪过一丝精光。
  “老赵，我们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是御三家的变异体？还是收服了什么稀有的准神幼崽？”
  “不可能！”李校长立刻否定，“那种级别的宝可梦，怎么可能流落到让一个高中生当初始伙伴！”
  赵振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它的特别之处就在于，这只宝可梦的存在，可能会颠覆我们很多人的现有认知。”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而且啊，这个学生，理论知识那是没得说，全校第一。但之前的实战指挥能力嘛……唉，一言难尽啊！”
  一言难尽？
  这个词用得太妙了。
  几位校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在脑中完成了一次“合理”的脑补。
  懂了！
  肯定是那学生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收服的宝可梦本身天赋异禀，或者有什么罕见的变异技能。
  但训练家本人，就是个理论强、实战弱的“书呆子”！
  所以赵振华才用“一言难尽”这个词来形容，既想炫耀宝可梦的特殊，又想掩盖训练家的短板！
  “老赵，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好是坏，给个准话！”王校长追问道，他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赵振华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手，高深莫测地指向了远处的选手通道。
  “各位，说再多，不如亲眼看一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郑重。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只能向各位保证一件事……”
  赵振华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校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这场交流会，你们，绝对不虚此行。”
  “或许，我们所有人，还能有幸一同……见证历史！”
  “见证历史？”
  这话，说得太满了！太狂了！
  其他五位校长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浮现出怀疑、不信，以及一丝被激起的火气。
  好你个赵振华，退休前还想搞个大新闻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拿出个什么东西来“见证历史”！
  一时间，所有校长的胃口都被彻底吊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青藤高中的选手准备区，疯狂地搜寻着那个所谓的“特别”学生。
  主席台上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通过尚未完全关闭的麦克风，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前排观众的耳中。
  “天才？”
  “颠覆认知？”
  “见证历史？”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像是病毒一样，在学生群体中飞速传播开来。
  整个会场的气氛，在真正的对战开始之前，就被预热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同一个地方。
  选手通道那巨大的阴影里。
  林渊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任由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他身旁流淌而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主席台上，自家校长那中气十足的“吹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只老狐狸，还真是……会造势啊。
  不过，他非但不反感，反而乐见其成。
  林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鼎沸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场地中央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巨大对战场地上。
  舞台，已经搭好。
  聚光灯，也已对准。
  他能感受到手心那颗精灵球里，传来的阵阵雀跃与期待。
  很好。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么，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