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盐铁专营、李广身死!
作者:饺神
不过,仗虽然打得漂亮,可战争毕竟开支实在是太大了。
汉武帝很快发现国库被掏空了:
光是赏赐将士的黄金就花了二十多万斤!
战死的军马和士兵超过十万!
就这,武器装备和粮食的运输消耗还没算进去呢……
大司农(财政部长)哭穷:没钱给前线的战士们发饷和奖励了!
怎么办?
没办法,肯定只能向老百姓开刀了……
朝廷开始增加赋税(如算赋由每人每年 120钱增至 240钱),民间“百姓负担加重,部分贫户因缴不起赋税,被迫卖田卖宅”。
汉武帝想了个办法:卖爵位!
他设置了名为“武功爵”的十七级爵位,每级明码标价17万钱,总共价值三十多万金。
老百姓只要花钱买爵位,就可以免除劳役,甚至犯罪了可以赎罪。
买到“千夫”级别的人,还能优先被选拔为官吏。
这办法虽然短时间内筹集了军费,但也导致官员选拔制度混乱,买官的人多了,真正有才德的人反而难以上位。
再说那个投降匈奴的赵信,匈奴单于不但没怪他,反而因为他熟悉汉朝情况,封他当“自次王”,地位仅次于单于,还把姐姐嫁给他。
赵信为了表忠心,给单于出了个主意:“汉军太强,我们别在漠南待了,全军北撤到漠北去。那里环境艰苦,汉军远征必然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一定能打败他们!”
单于采纳了他的建议。
这意味着此后汉军要想打击匈奴,需要穿越更远的沙漠,难度和成本都大大增加了。
公元前121年(元狩二年)春天,汉武帝刘彻做出了一个让朝堂议论纷纷的决定:任命年仅20岁的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独自率领一万精锐骑兵,从陇西郡出发,执行一项大胆的任务:深入匈奴控制的河西走廊,捣毁浑邪王和休屠王的老巢!
霍去病的战术就一个字——快!他率领部队六天之内狂飙一千多里,越过焉支山,像一把尖刀直插匈奴腹地!
匈奴人根本没想到汉军能如此神速地出现在这里,仓促应战。
霍去病部队的战斗力极为惊人,他们“诛全甲”,即消灭了匈奴一支装备精良、披挂全副盔甲的主力部队。
此战,霍去病部斩杀了折兰王、卢胡王,俘虏了浑邪王的儿子、相国、都尉等高级贵族,斩获首级八千九百多,还缴获了休屠王部落用于祭祀上天的金质神像(“祭天金人”)。
消息传回长安,汉武帝刘彻大喜过望,立刻下诏:加封霍去病食邑二千二百户!
首战告捷并未让汉武帝满足。
同年夏天,他命令霍去病再次出击,同时让合骑侯公孙敖率军协同,兵分两路出击。
然而,公孙敖部队在广袤的荒漠中迷路了……
霍去病再次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决定继续原定计划。
他率军进行了更大范围的迂回,渡过居延海,穿过小月氏的地盘,深入匈奴侧后,然后突然南下猛攻祁连山一线的匈奴部队!
这场战役的战果更为辉煌:
斩首虏三万二百级、生擒匈奴五王、五王母、单于阏氏(妻子)、王子共五十九人、俘虏相国、将军、当户、都尉等高级官员六十三人、收降匈奴贵族酋涂王及其部众二千五百人。
这简直是把匈奴半个王族接到汉朝来了……
汉武帝接到战报后,再次下诏:加封霍去病食邑五千四百户。
短短数月,霍去病因军功累加食邑近八千户,其声望和地位已直逼他的舅舅大将军卫青。
被霍去病干到喘不过气来的匈奴人为此痛哭悲歌: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失去了祁连山,我们的牛羊无处繁衍;失去了焉支山,我们的妇女没有了化妆的胭脂。)
河西接连惨败,让匈奴伊稚斜单于大为震怒,怀疑浑邪王和休屠王作战不力,打算召他们去王庭处死。
浑邪王和休屠王得知消息后,惊恐万分,两人一合计:“回去是死,不如投降汉朝!”于是秘密派遣使者与汉朝边境守将联络。
汉武帝接到报告后,心里也打鼓:“这不会是诈降,诱我大军深入吧?”
但机不可失,他决定赌一把,派最擅长闪击和应对突发状况的霍去病率精锐骑兵前去受降。
果然,降军中发生了变故。
休屠王临到关头反悔了,不想投降。
浑邪王当机立断,杀了休屠王,兼并了他的部众。
而当霍去病率军渡过黄河,与浑邪王的部队遥遥相望时,浑邪王部下一些不愿投降的将领见状,纷纷骑马逃跑,场面一度混乱。
霍去病展现出了非凡的胆识和决断力,他亲率精锐骑兵驰入匈奴军中,与浑邪王会面,下令斩杀了企图逃跑的八千人,迅速稳定了局势。
随后,他安排浑邪王先行乘驿车前往长安觐见汉武帝,自己则安抚并监督数万匈奴降众陆续渡过黄河。
此次,浑邪王共率四万余部众(号称十万)归降汉朝。
汉武帝圣心大悦,封浑邪王为漯阴侯,食邑万户,对其手下多位裨王也封侯赏赐。
如何处理数万匈奴降众?
汉武帝采纳了重臣的建议,创设了“属国”制度。
将归降的匈奴部众安置在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五郡之外的故塞(即秦朝旧长城以外),允许他们保留原有的部落组织和生活习惯,但由汉朝中央政府设置“属国都尉”进行管辖。
这是一种极具政治智慧的制度。
同时,汉朝正式在河西走廊这片新开拓的土地上设立郡县,置武威、酒泉二郡(后增至四郡,包括张掖、敦煌),迁徙内地贫民实边,进行开发建设。
从此,“金城、河西并南山(祁连山)至盐泽(罗布泊)空无匈奴”,咽喉要道掌握在了汉朝手中。
当然,连年征战和巨额赏赐(仅赏赐浑邪王及其部众就花费巨万)也几乎掏空了国库。
为了筹集资金支持接下来的战争和建设,汉武帝与大臣们(如张汤等)开始酝酿和推行一系列经济集权政策,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将盐和铁的生产与经营权收归国有,实行官方专营。
这时,一个名叫桑弘羊的“财政鬼才”站了出来。
他十三岁就进宫侍奉武帝,对数字和钱粮有着天生的敏感。
他和另外两位出身盐铁巨商的官员孔仅、东郭咸阳一合计,给武帝献上一条妙计:“陛下,不如把盐和铁的买卖全部收归国营!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盐:没人能不吃盐吧?这是刚需!
铁:种地要农具,打仗要兵器,这是战略物资!
以前让私人经营,利润都被他们赚走了。
现在国家来做独家垄断经营,所有利润不就都进国库了吗?这样既不用加百姓的赋税,又能让军费哗哗来,还能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土豪商人,一举三得!
汉武帝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朝廷开始在产盐地设置盐官,管理生产。
官府招募老百姓来煮盐,甚至提供煮盐的大锅(“牢盆”)。
但煮出来的盐必须全部卖给国家,由国家统一运输、统一销售。
私人敢偷偷卖盐?重罚!
铁的管制更严格,从开采矿石、冶炼生铁、铸造铁器到销售成品,每一个环节都由国家牢牢控制。
在产铁的地方设置铁官管理。
私人绝对不允许炼铁,违者重罚!
政策一推行,效果立竿见影。
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铜钱哗哗地流进国库(“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
汉武帝打匈奴、修水利、通西域,腰杆子更硬了,因为有钱了!
同时,那些以前富可敌国的盐铁商人被彻底踢出局,地方豪强的势力也被狠狠打击,中央集权大大加强。
但时间一长,弊端也出来了。
官营铁匠坊造的农具,有时候质量很次,容易坏,农民抱怨是“苦恶”。
垄断生意容易店大欺客,价格有时不亲民,款式还单一,没得选。
有些官员为了政绩,强迫老百姓去买官营的铁器,或者去盐场、铁场服役,搞得民怨沸腾。
公元前119年(元狩四年),汉武帝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匈奴。
已经在瑟瑟发抖的匈奴。
自从河南、河西几场大战后,匈奴的伊稚斜单于听了降将赵信的主意,把王庭搬到了大漠以北,想着:“汉军再牛,还能穿过沙漠来打我?等他们累个半死,我再收拾他们!”
汉武帝寻思,这帮人躲着猥琐发育完了以后再来侵扰大汉,那这段时间不是白折腾了吗?
于是,他下了狠心:倾全国之力,远征漠北,务必歼灭匈奴主力!
他调集了十万精锐骑兵,外加几十万步兵和后勤部队,准备了十四万匹战马和无数粮草。
随后,汉武帝点了两张最强的牌:
大将军卫青:率5万骑出定襄,对付匈奴单于本部。
骠骑将军霍去病:率5万骑出代郡,打击匈奴左贤王部!
所有“敢力战深入”的亡命徒都优先配给霍去病。
老将李广多次请战。
这时的“飞将军”李广已经六十多岁了。
他打了一辈子匈奴,大小七十多战,却始终没能封侯。
他多次向汉武帝请战,希望担任前锋,与匈奴单于决一死战。
汉武帝起初嫌他年老,运气也不好(“数奇”),不太愿意。
但架不住李广一再恳求,最终同意他出任前将军——这本是先锋官的角色。
大军出塞后,卫青从俘虏口中得知了匈奴单于的确切位置。
他决定亲率精锐直扑单于。
这时,他做了一个重要的调整:命令李广的前军与右将军赵食其的部队合并,从东路迂回前进。
这个调整背后有几个原因:一是汉武帝确实私下嘱咐过卫青,说李广“数奇”,不要让他直接对阵单于;
二是卫青的好友公孙敖(此前因罪失侯)此次也在军中,卫青希望把正面攻击的机会留给公孙敖,让他有机会立功复侯。
对于一心求战、渴望立功封侯的李广来说,这道命令无异于一盆冷水。他愤懑地对卫青说:“我自少年起就与匈奴作战,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直接对阵单于,我愿做前锋,与他决一死战!”
但军令如山,他最终只能愤愤不平地率部转向东路。
卫青出塞一千多里,果然撞上以逸待劳的单于主力。
卫青不慌不忙,用“武刚车”(一种战车)围成环形堡垒,稳住阵脚,然后派五千骑兵冲击敌阵。
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天突然刮起沙尘暴,伸手不见五指。
卫青趁机指挥大军从两翼包抄。
单于一看汉军这么多这么猛,怕了!
居然丢下大军,只带几百亲信坐着他那六匹骡子拉的车,趁夜突围跑路了!
卫青打了很久才得知单于早就跑了,立刻率大军追击。
可惜追击不及,但斩首一万九千级,还端了赵信的老巢(赵信城),烧了匈奴的粮仓,凯旋而归。
李广那边呢?
东道路远且缺乏水源草地,更致命的是,李广和赵食其军中没有向导,结果在广袤的沙漠中迷路了。
当李广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主力时,卫青与单于的大战已经结束。
单于虽败,却得以逃脱。
卫青派人给李广送去酒食,同时询问迷路经过,以便向汉武帝报告军情细节。
李广默不作答。
卫青又派长史(秘书长)责令李广的幕府人员前去受审对质。
一生刚烈的李广对部下说:“我自年少起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今回有幸随大将军出击单于,大将军却调我部走迂回遥远的东路,又偏偏迷了路,这岂不是天意吗!我李广已六十多岁,终究不能再面对那些舞文弄墨的法官狱吏了。”
说罢,拔刀自刎.
李广的死,令全军悲恸。
一位毕生征战沙场的老将,最终以如此悲壮的方式落幕,给后人留下了“李广难封”的千古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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