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血动物

  “什么病？”
  “未婚夫不举。”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彻记录病历的笔不禁顿在了原处。
  他愣愣抬头，正好和坐在面前的陈雨汐对上眼。
  气质清冷如兰，相貌绝色又带着些许天然的妩媚风情。
  那双漂亮的凤眸还是一如既往，闪烁着盈盈的神采，却又暗含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明明五年未见。
  但这张脸秦彻闭着眼睛都能在梦里描摹出来。
  毕竟这是他曾相恋五年，又抛夫弃子的冷血前妻。
  因为秦彻戴着口罩的缘故，再加上五年未见，陈雨汐并没有认出面前的人。
  注意到秦彻的失态，她那双娟秀的眉皱起。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秦彻重新定了定心神。
  “他的症状持续多长时间了？除此之外有没有尿频尿急，夜汗等情况发生？”
  嘴上问着，他的手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只有秦彻自己清楚，陈雨汐这个女人对自己来说到底有多难忘。
  她是他的初恋，曾是他以为的此生最爱，却也是伤他最狠的人。
  他回到江北市，是因为师父要他回来继承这间“青山中医馆”，回来之前他就想过无数种重新遇见陈雨汐的场景。
  却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还是她为了未婚夫来寻医问诊。
  秦彻很想问问。
  当年抛弃他和孩子离开，她后悔吗？
  陈雨汐却没有直面问题。
  她神色淡淡，轻笑一声：“秦医生，我听说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医术了得，就没有你治不好的疑难杂症，是吗？”
  “也许吧。”秦彻沉吟。
  毕竟世界上的病症太多。
  就算他师承是曾经华国最具盛名的名医圣手，号称第一神医的柳青叶，也不敢说能够治好天底下所有的病。
  “我要你做件事，很简单。”
  陈雨汐收敛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彻，带着几分寒意。
  “我未婚夫听说了你的大名，应该这几天就会找上门来求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治好他，或者……”
  陈雨汐脸色转冷。
  “让他终生不举！”
  话落，她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了秦彻面前。
  “这一千万是定金，只要医生能做到，我还会再给你两千万。”
  三千万，买一个男人的不举，还是自己的未婚夫。
  秦彻怎么想都想不通。
  “你不希望你的未婚夫痊愈？”
  “不希望！”陈雨汐定定望着秦彻。
  “多余的你不要问，但我可以和你保证，只要你手脚够干净，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只需要回答我，做，还是不做？”
  秦彻也在看她，神色复杂。
  面前的人似乎逐渐和五年前那道影子重合了，还是一样的高冷，倨傲，也更理性冷血了。
  五年前，陈雨汐是江北大学的富二代校花。
  而他，只是一个靠着摆摊谋取生活费的贫困生。
  偏偏这样的天之骄女，却选择了和他这样普通的人谈恋爱，一时间在整个学校风云四起，也给秦彻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
  事后想想，多半全都是这个女人的提前布局……
  不论她有什么目的，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是她的做事风格。
  “好。”
  秦彻点头。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雨汐皱眉。
  秦彻刚要开口。
  突然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爸爸。”
  陈雨汐下意识转头看去。
  上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可爱小团子慢悠悠地走下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粉色小熊。
  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大眼睛忽闪，嘴唇粉嘟嘟的，长得很可爱。
  小团子声音奶声奶气，听着就让人心软。
  她的出现瞬间打断了秦彻的欲言又止，转而笑眯眯地起身，把小孩抱进了怀里。
  “佑佑，怎么醒来了？”
  秦彻一双笑眼，温柔地摸了摸小团子的头。
  “我梦到妈妈了。”秦佑佑小声嘟哝着。
  她抱着秦彻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那双大眼好奇地看着陈雨汐。
  “是吗？”秦彻轻声细语：“爸爸正在忙，待会再听你讲好不好？”
  “好。”
  陈雨汐望着这对温馨的父女，不知怎的，心中想起了一个曾被自己狠心抛弃的人……
  还有那个孩子，应该也到这个年龄了吧？
  陈雨汐不禁深深看了眼秦彻。
  对方打扮正常简单，一身白大褂口罩，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头短发利落干净。
  看着，就是个丢进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普通角色。
  可偏偏那双眼很深，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整个医馆的装潢也很简陋。
  要不是青山医馆盛名在外，都传闻这是曾经国手名医的亲传弟子来接手的，她和未婚夫姜博轩是肯定不会找来的。
  这样一个出色的名医，绝对不会是那个穷小子……
  “秦医生。”
  陈雨汐起身，神色平淡：“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提起包就走，手指却不自禁地攥紧了。
  这一刻，冷血如她，竟也不想打破这对父女间的平和。
  “嗯，慢走。”
  秦彻抱着女儿哄睡，一面望着门外黑色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他把佑佑抱上楼，又回到桌前，打开了抽屉。
  抽屉只放着一枚微微发黑的银戒，戒指内圈刻着“CYX”三个字母。
  秦彻呆呆看着，只觉得自己愈发可笑。
  五年，他一直活在过去被抛弃的阴影中，佑佑也总是问他：“妈妈在哪里？”
  每次秦彻都只能敷衍过去。
  可陈雨汐，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就像她从未结过婚，有过孩子一般正常。
  以她的权势，想要找到父女俩太容易了，但她没有……
  秦彻盯着桌上的银行卡，神色嘲讽。
  一千万，她倒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如果他转而治好了那个男人的病症，陈雨汐会不会发疯？
  嗡嗡。
  手机响起，打断了秦彻的思绪。
  “秦彻，你回江北没？”
  对面是秦彻大学唯一的好友，凌飞的声音，也是唯一还和秦彻有联系的旧人。
  “嗯，刚回。”
  “今晚大学同窗会，有没有兴趣来参加？听说，陈雨汐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