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问责

  “走！”洛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反手一把攥住徐梅纤细的手腕朝着那辆停在路边。
  烈焰般刺眼的牧马人快步冲去。
  脚步快得徐梅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崭新的红色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急促又慌乱的“哒哒”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秦怀仁！你他妈玩我？”
  洛溪粗暴地拉开副驾车门，几乎是半扔半抱地把徐梅塞了进去，自己也一头钻进驾驶座。
  钥匙狠狠一拧！
  “轰！！！”
  牧马人巨大的轮胎原地摩擦，猛地就窜了出去！
  洛溪把油门踩到了底。
  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在省城午后拥挤的车流里疯狂地左突右冲。
  尖锐的喇叭声，路人的惊呼叫骂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所有声音都被他隔绝在愤怒的屏障之外。
  冲进巡查局！
  揪出那个老混蛋！当面问清楚！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省城巡查局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越来越近。
  奇怪的是，路上偶尔遇到的骑着偏三轮摩托巡逻的巡查员，看到这辆横冲直撞，杀气腾腾的红色巨兽，竟然只是投来惊愕，并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有一个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想示意停车，但看清车牌照后，手又放了回去。
  不是通缉我吗？
  不是满城抓我吗？
  洛溪心里那股邪火被这诡异的平静浇得更加狂躁！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牧马人咆哮着，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蛮横地甩尾停在了巡查局大院门口！
  车门被洛溪一脚踹开！
  他跳下车，像头暴怒的狮子，看都没看门口站岗，脸色发白的年轻巡查员，拉着踉踉跄跄下车的徐梅，大步就往办公楼里冲！
  “站住！你...”门口一个老巡查刚想上前阻拦，对上洛溪那双烧着血丝，凶戾得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眼睛。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洛溪根本不理，拉着徐梅，一路横冲直撞。
  引得走廊里办公的，路过的巡查员纷纷侧目，全是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哎！洛溪同.志！你...你怎么来了？”穿着白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中年巡查认出洛溪，赶紧想上前。
  洛溪看都没看他，一把推开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扫了一眼，不是！
  再推下一间！
  目标明确。
  局长办公室！
  “砰！”
  局长办公室那扇刷着深绿色油漆的木门，被洛溪一脚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巨响！
  办公室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挺括藏蓝制服的赵局长，正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喝茶。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烫得他哎哟一声，搪瓷缸子哐当掉在地上！
  “谁？放肆！”赵局长又惊又怒地抬头，刚要呵斥，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后，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变成了尴尬？
  “洛...洛溪同.志？”赵局长赶紧站起身，也顾不上擦手上的水渍和地上的狼藉，脸上挤出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这...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快坐快坐！”
  洛溪拉着徐梅走进办公室，反手砰地一声把门甩上：
  “赵局长！好大的手笔啊！报纸！头版头条！流氓犯洛溪？手段残忍？正在审理？”
  “还他妈被依法控制了？老子昨晚就被你们放出来了！现在活蹦乱跳站在这儿！”
  “这通缉令！这报道！是他妈谁写的？”
  “谁审的？谁他妈发的？”
  赵局长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脸皮发僵，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直视洛溪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省城日报》。
  头版上那个刺眼的标题和模糊的照片像针一样扎眼。
  “这...这个...”赵局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洛溪同.志...你...你先别激动！冷静！冷静点！这事儿...这事儿我也是刚知道！”
  “我...我马上查！马上查清楚！绝对给你一个交代！”
  “放屁！”洛溪猛地一步上前，拳头狠狠砸在赵局长的实木办公桌上。
  一声巨响！桌上的文件，笔筒都跳了起来！
  “交代？老子的名声！老子的命！差点就交代在你这份破报纸上了！查？”
  “你现在就给老子查！当着我的面查！”
  赵局长被他吓得一哆嗦。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把那个写报道的和审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惹谁不好，惹这个煞星！
  这可是秦司令亲自打电话来提走的人！
  背景深着呢！
  “好！好！我查！我马上查！”赵局长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老式摇把电话，手指头哆嗦着开始拨号。
  洛溪死死盯着赵局长打电话。
  徐梅站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后腰的衣服，感受着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和那快要爆炸的怒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局长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吼了一通，又是拍桌子又是骂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脸色极其难看地挂断电话，看向洛溪：
  “洛溪同.志...查...查到了点眉目...这事儿...”
  “可能...可能不是咱们巡查局这边...”
  “是霓虹人下面的喉舌报纸！是他们先发的消息！写得比这个还邪乎！说你是杀人狂魔！有暴力倾向！反社会人格！”
  “咱们这边的日报可能是为了抢新闻，或者...或者审稿的人被糊弄了！没核实清楚，就...就转载了...”
  霓虹人？
  洛溪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种。
  刚子就是死在他们弄出来的怪物手里！现在又搞这种下三滥的舆论战！想彻底搞臭他？
  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放他娘的狗屁！”洛溪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
  “抢新闻？被糊弄？这种颠倒黑白的东西也能登报？”
  “你们巡查局是干什么吃的？”
  “吃屎的吗？”
  赵局长被骂得脸皮涨红，却不敢反驳，只能一个劲儿擦汗。
  “是是是...我们工作有失误！严重失误！我马上勒令报社发更正声明！”
  “追责！严肃追责！”
  就在这时，赵局长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局长赶紧抓起话筒。
  “喂？...是！是秦司令！...在！洛溪同.志就在我办公室！”
  “...对！情绪很激动...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