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山神的馈赠
作者:风袖
破吉普嗷嗷叫着,大轮胎碾着坑坑洼洼的山路,颠得车厢都快散架了。
徐梅缩在副驾上,脸白得吓人,跟糊窗户的纸一个色儿。
肚子里翻江倒海,每颠一下都像有只手在里面死命搅和。
她死死捂着嘴,脑门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再忍忍...就快到了!”洛溪眼珠子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前面越来越密,光线昏暗的林道。
他必须去那个地方,那个能听到山心跳动的地方。
只有山神爷能告诉他,徐梅身上这邪乎劲儿到底咋回事。
这漫山遍野的毒,又该怎么解!
车子猛地冲上一片平点的山梁,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眼前是熟悉的药泉山谷,可雾气稀薄了不少,透着一股子灰败气。
洛溪一脚闷死刹车,轮胎在碎石地上蹭出刺耳的怪叫。
车没熄火,他跳下去,绕到副驾,小心地把浑身发软的徐梅抱出来。
“还行不?”洛溪看着怀里徐梅蔫了吧唧的样儿,心揪着疼。
徐梅咬着下嘴唇,点点头,挣扎着站直了,小手紧紧抓住洛溪胳膊。
借着他的劲儿,一步步挪到山谷中央那块最靠近泉眼,以前长得最好的空地。
脚下的泥巴,摸着又干又硬,一股子说不出的枯败味儿。
洛溪扶着徐梅坐下,自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现在不用像以前那样用手按地了,那股子血脉里的呼唤从他心口荡开,沉进脚底下这片呻.吟的大地。
“山...我来了,告诉我,梅子身上的到底是啥?这地里的毒...怎么破?”
嗡!
一股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都古老的意念洪.流,猛地撞进了洛溪的脑子!
不是碎片!
是整的!
像海啸一样扑过来!
洛溪感觉自己的精神像被温水泡了,之前的累和急被冲掉不少。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旁边的徐梅不知啥时候也闭着眼,脸上那点痛苦和煞白没了,跟睡着了似的。
一个又大又温和,好像打老早以前就有的声音:
“孩子...我的孩子,还有纯净的草木之心...”
“她那本事是我给的...也是这片地对她那份赤诚的回应...”
“草木之心刚醒...能感觉到生灵的苦痛,能引动山野的精气抚平伤,养枯干...”
“可它还嫩,刚冒头的小芽...得用心养,用情去滋润,等它根深叶茂了才显出真本事...”
“至于那地脉里的毒像跗骨蛆,是外头来的邪气...坏我根基...”
“想解这个劫,得找到根儿断了它,更要引来活水冲干净污秽...”
那宏大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洛溪心里咯噔一下!
草木之心!
能感觉苦痛,能引精气滋养!
山神爷亲口认了!
这本事果然还在刚醒的嫩芽阶段。
得花时间,得养肥了才行!
那活水...洛溪猛地看向不远处那口雾气稀薄,颜色发灰的药泉。
山神的意思...难道是...?
这时候,徐梅也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大眼睛里没了疲惫痛苦,满是难以置信的清澈,还有点儿懵懂的明白劲儿。
她好像也“听”到了山神的声音。
“洛溪哥...”
“我好像...好像知道那活水在哪儿了...”
洛溪看着徐梅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再看看脚下这片被毒啃坏的地,一股子压不住的激动直冲脑门!
成了!
山神爷指路了!
“好!咱回家!”洛溪小心地把徐梅扶起来。
回村的路感觉快了不少。
破吉普刚开进十里庄合作社的地界,还没到自家院子,就听见一阵鸡飞狗跳,夹着村民笑骂的闹腾声!
洛溪把车停在院外土路上,推开门,眼前这景象把他和徐梅都整懵了!
只见自家小院里,尘土飞扬!
那只威风凛凛的母虎山魈一号正追着那头肥得流油獠牙外翻的野猪王大黑满院子疯跑!
母虎个头大,却灵活得要命,扑,咬,甩尾巴,动作快得很,可明显是闹着玩,爪子都没露。
大黑也不怂,仗着皮厚,嗷嗷叫着,像个滚动的黑炮弹,被扑倒了打个滚爬起来,小眼睛贼亮,撒开蹄子又冲过去顶老虎屁股!
院子里晾的玉米棒子撞翻一地,辛雅云精心伺候的两垄小葱踩成了绿泥巴,篱笆墙也撞歪了一大片!
几只吓疯了的母鸡咯咯叫着飞上了房顶!
“哎哟!遭瘟的畜生!我的葱啊!”辛雅云拿着个扫帚疙瘩,站在屋门口,想拦又不敢真打,急得直跺脚。
徐二柱则蹲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黑脸上居然带了点笑。
“王婆子!快把你家那几只鸡叫下来!可别让这俩祖宗瞧见了!”隔壁李婶扒着墙头喊。
“怕啥!老虎看着凶,可懂事了!上次还帮我家二娃子把掉树上的风筝叼下来呢!”王婆子笑呵呵的,一点儿不怕,反而端了盆水放院角。
“大猫!渴了来喝水!”
村里的孩子们远远围着,又怕又兴奋,小脸通红地喊:
“大老虎加油!”
“大黑顶它!”
整个场面乱糟糟的,可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和谐热闹劲儿。
洛溪和徐梅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俩活宝...
“爸!妈!我们回来了!”洛溪拉着徐梅进院子。
辛雅云一看儿子儿媳回来了,立刻丢了扫帚迎上来。
“哎呀!可算回来了!这俩没轻没重的玩意儿,把院子祸祸的!”
“快进屋!吃饭没?妈给你们热饭去!”她嘴上抱怨,眼睛却不住地在洛溪和徐梅身上扫,看两人都全须全尾的,才松口气。
徐二柱也站起身,吧嗒两口烟,闷声道。
“回来就好。”
进了屋,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桌。
饭桌上,气氛有点闷。
辛雅云眼里藏不住担心。
“梅子啊,多吃点,看你脸白的...昨儿晚上吓坏了吧?那拳赛...”
“哎哟,听得我心口直哆嗦,那人...那人咋能那样打人呢...”
徐二柱也放下筷子,眉头拧着:
“溪子,这事儿太邪乎,巡查局那边...没再找你麻烦吧?”
洛溪看着叔叔和婶子心有余悸的样儿,心里不是滋味。
他放下碗,尽量让声音听着轻松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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