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饲养宠物

  洛溪眼皮一跳，撂下碗两步过去抓起听筒。
  “喂？”
  “山魈！”听筒里炸出秦司令那特有的大嗓门，震得洛溪耳朵嗡嗡的。
  “合同细则！老子叫人发回你们合作社了！”
  “白纸黑字！军令状！按期！保质！保量！听见没？”
  “设备！技术员！下周就到！”
  “王主任那边会给你协调！抓紧给老子干起来！”
  压力像座小山，可里头也掺着使不完的劲儿。
  洛溪对着话筒吼回去。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徐梅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赶紧抓过桌上一个小本本和笔，唰唰记下设备，技术员，下周到，王主任几个词。
  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
  新生产线那头批药材够不够？
  流程得咋调整？
  质控点得加几个？
  洛溪撂下电话，那话筒还带着司令吼出来的热气。
  他抓起桌上桑塔纳的车钥匙，哗啦一响。
  “走！回村！军供这事儿，得钉死了！”
  洛溪撂下电话，那话筒还热乎着，带着司令吼出来的火星子气儿。
  他一把抓起桌上桑塔纳那串冰凉的钥匙，哗啦一响。
  “走！回村！军供这事儿，得钉瓷实了！钉死了！”
  黑壳子桑塔纳卷着尘土开进十里庄，跟块大磁铁似的，呼啦一下把全村老老少少全吸过来了。
  “我的老天爷！小汽车！”
  “黑亮黑亮的！比县长的还气派！”
  “洛溪开的？徐家女婿？”
  辛雅云嗓门拔得最高，挤在最前头，巴掌拍得震天响。
  “哎哟喂！瞧瞧！瞧瞧！我女婿！”
  “开上小汽车了！我就说他本事大吧！”
  脸笑得跟朵开败的菊.花似的。
  洛溪和徐梅推开车门下来，脚刚沾地，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洛溪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部队跟我们合作社签了长期合同！”
  “独家供应驱虫剂！钱，设备，技术员，部队都管！”
  “咱们合作社，要盖大厂房，上大机器了！”
  这话跟点着了炮仗捻子似的！
  “轰！”
  人群炸开了锅！
  “部队？独家？！”
  “老天爷开眼啊！”
  “咱合作社真要发了！”
  王主任激动得满脸红光，一个劲儿搓手。
  “好！好啊！”
  老支书更是把拐棍戳得石板地咚咚响，花白胡子直抖。
  “出息！真给咱老山沟长脸！出息大发了！”
  把合作社那摊子热火朝天的事交代给王主任他们盯紧，洛溪没歇脚，转身就往后山钻。
  他得去看看药泉，再看看钨矿那地方。
  走到半道，就看见几个穿着绿军装，背着枪的战士，在林子外围不起眼的地方晃悠。
  洛溪心里有数了，秦司令的人搁这儿守着。
  他远远绕开哨点，熟门熟路摸进山谷。
  药泉那边雾气蒸腾，边上几样稀罕药材长势喜人。
  刚靠近，就听见低沉的虎啸。
  母虎带着已经半大的小虎从林子里溜达出来，看到洛溪，低吼一声算是打招呼，小虎还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正看着，旁边灌木丛一阵哗啦乱响。
  那头瘸腿的野猪王吭哧吭哧奔过来，大脑袋直接往洛溪腿上拱，亲热得不行。
  拱完了，又扭过头，大眼珠子巴巴地望着山下合作社那热火朝天的方向，耳朵还一扇一扇的。
  “哼哼！哼哧！” 野猪王叼着洛溪的裤腿，死命往山下拽。
  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写满了想下去瞅瞅热闹！
  洛溪被它拽得一个趔趄，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拍开它的大脑袋。
  “你个憨货！城里人多车多，吵得你脑仁疼！哪有山里自在？”
  “老实待着！”
  野猪王不干了，往地上一趴，耍起赖皮，哼哼唧唧，四条腿乱蹬，就是不肯走。
  那架势，不答应它，它能在这儿打滚打到天黑。
  洛溪看着这滚刀肉似的大家伙，脑仁子嗡嗡疼。
  他瞅了瞅山下，又看了看地上打滚耍赖的野猪王，一咬牙一跺脚。
  “行行行！怕了你了！”
  “带你下去溜一圈！吓着人你自己兜着！”
  “听见没？”
  野猪王一听，蹭地从地上蹦起来，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围着洛溪直打转，哼哼得更欢了。
  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赖皮样儿。
  洛溪没敢真把这祖宗往桑塔纳里塞，怕它那蹄子把皮座椅挠烂了。
  他找王主任协调，借了辆合作社新买的，运货用的大卡车。
  费了老鼻子劲，连哄带吓唬，才把这好奇心爆棚的大家伙弄上车斗里。
  车斗里垫了厚厚的草垫子，怕它那伤腿硌着。
  野猪王被拉下山，拴在了新厂房门口一根结实的水泥桩子上。
  这家伙初来乍到，鬃毛支棱着，大獠牙锃亮，往那一杵，跟座黑铁塔似的。
  威风是真威风，可也真吓人。
  几个想趁乱溜进新厂房摸点东西的混混。
  刘癞子那伙人远远瞧见，吓得脸都白了，屁滚尿流地扭头就跑没影了。
  还真成了合作社的镇山太岁，门神爷！
  第二天，洛溪记着要带它去县城兽医站前腿伤。
  这回是正儿八经进城。
  司机开着大卡车，野猪王趴在车斗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卡车一开进县城主街，好家伙，炸锅了！
  “快看！卡车上有头猪！好大的猪！”
  “妈呀！长獠牙！野猪！”
  “野猪进城啦！”
  大人小孩全涌到街边看稀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越聚越多，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连骑自行车上班的都停下来看。
  几个警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维持秩序，一边吹哨子一边喊。
  “让让！都让让！别挤！”
  看着车斗里那好奇宝宝似的野猪王，警察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把车开到兽医站门口。
  洛溪和司机费劲巴拉地把这祖宗请下车。
  刚把它牵到兽医站门口，里头立刻鸡飞狗跳。
  诊室里等着看病的几只家猫家狗，一闻到野猪王那味儿，再一看那体型和獠牙，吓得嗷嗷惨叫。
  有的钻凳子底下，有的直接窜上窗台，瑟瑟发抖，尿都吓出来了。
  戴着老花镜的老兽医正给一只京巴打针呢，野猪王那大脑袋一拱门框，差点把门板卸下来。
  老兽医手一哆嗦，针筒差点掉地上，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
  “同.志啊...这...这病号个头有点...有点超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