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添乱者

  刷！
  所有人瞬间聚焦到这个刚来报到。
  被孙副科长刁难的农村小子身上。
  孙副科长指着洛溪。
  “你？你能处理？你算哪根葱？”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添乱！”
  旁边几个办事员也嘲讽。
  “这小子疯了吧？”
  “吹牛也不看地方！”
  “估计是想在新单位表现表现？也不看看啥情况！”
  徐二柱更是急得直拽洛溪的袖子。
  “小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毒蛇啊！咱别掺和！”
  洛溪却像是没听见那些质疑。
  他无视了孙副科长气急败坏的怒视，无视了周围那些看笑话。
  他从容地从自己带来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里，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纸包。
  在众人惊愕，甚至带着点看疯子表演的注视下。
  他拆开油纸包，里面一小撮深褐色的粉末。
  然后，在孙副科长“你干什么？”的怒吼声中。
  洛溪拿着那小包粉末，大步走向劳保库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口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卫科干事，手里拿着棍棒，紧张兮兮地堵着门。
  也不知道该不该拦这个脑子有包的疯子。
  洛溪没理他们，走到门边，将纸包里的粉末，沿着门缝底下，均匀地撒了进去一些。
  “把门开条缝。”
  那干事被他平静的看着，潜意识的就伸手。
  颤抖着把沉重的铁门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一股浓烈，奇异的药香，瞬间从门缝里漫出来。
  那香味霸道无比，瞬间压过了库房里原本可能存在的霉味和蛇腥味，钻进了门口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什么味儿？”
  “好...好香？又有点冲...”
  “他想干啥？撒面粉？”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孙副科长快要破口大骂的时候。
  令人头皮发麻，密集而急促的窸窸窣窣声，猛地从库房内部深处响起。
  那声音由远及近，又快又急，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地，争先恐后地逃窜！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后，在靠近门缝的地面上，几条花花绿绿，粗细不一的长影闪电般地从门缝底下钻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杂草丛生的角落疯狂游去。
  那速度，简直像是在逃命！
  “啊！蛇！跑出来了！”有人尖叫。
  “卧槽！真跑了！”保卫科的人举起棍棒，却一下砸了个空。
  蛇影早就没.入草丛不见了。
  “不止一条！好几条！都跑了！”
  门口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几条蛇像见了鬼一样疯狂逃窜消失的方向。
  “快！进去看看王主任！”孙副科长反应过来。
  也顾不上洛溪了，对着保卫科的人吼。
  几个胆子大的保卫科干事，攥紧了棍棒，壮着胆子，小心地推开铁门。
  库房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劳保服，手套，胶鞋等物资。
  角落里，一个穿着干部服，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的中年人。
  劳保科的王主任。
  “王主任！您没事吧？”
  “蛇呢？蛇还在里面吗？”
  几个干事紧张地四处查看。
  王主任惊魂未定，颤抖着手指着库房深处。
  “刚...刚才还...还在那堆手套后面...好几条...现在...现在没动静了？”
  保卫科的人拿着棍棒，屏住呼吸，朝着王主任指的方向搜索过去。
  翻找了好一会儿，一个干事直起腰。
  “没了！真没了！一条都没了！跑得干干净净！”
  “都跑了？真跑了？”孙副科长挤在门口，不敢相信。
  “真跑了孙科长！地上还有蛇爬过的印子呢！都往门口方向跑了！”保卫科的人肯定地回答。
  门口瞬间一片哗然。
  “神了！”
  “刚才那小伙子撒的啥？”
  “那药粉这么灵？一撒进去蛇全跑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啥仙药啊？”
  所有人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静静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那个空油纸包的洛溪身上。
  这一次，嘲讽，看热闹都变成了震惊，不可思议！
  孙副科长那张脸，此刻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精彩极了。
  他看看惊魂未定被扶出来的王主任，再看看门口议论纷纷，眼睛发亮的工人们。
  最后看向洛溪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走了！
  王主任被扶着出来，腿还在发软。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边的洛溪，还有他手里的空油纸包，再闻着空气中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奇异浓香。
  顿时就明白了！
  刚才那救命的神药，就是这小伙子撒的啊！
  “小伙子！是你！是你救了我啊！”王主任挣脱搀扶，踉跄着几步冲到洛溪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下来了。
  “谢谢！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
  “今天可就交代在里面了！那药太神了！”
  他感激涕零，转头就对着还僵着脸的孙副科长喊道。
  “老孙！”
  “这小伙子是个人才啊！大才！”
  “必须得好好安排！就安排到我们劳保科！库房正缺个靠谱的管事的！我看他就行！”
  他这是真心实意地要力挺救命恩人了。
  孙副科长被王主任这顿喊，脸更黑了。
  他想反驳，想刁难，可众目睽睽之下，王主任这当事人兼中层干部力挺。
  他再想卡洛溪，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不识好歹了！
  他憋屈得差点内伤。
  “...行！王主任你说了算！安排吧！”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旁边一个办事员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他办手续！劳保科！”
  “库...库...库管员！”
  一场入职风波，以洛溪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神奇首秀和孙副科长的彻底吃瘪而告终。
  洛溪，这个靠“买”进来的新人。
  第一天报到，就在人事科和劳保科的见证下，把自己安排进了劳保科库房这个看似不起眼，实则管着全厂劳保物资的位置。
  走出人事科那栋小楼，徐二柱激动得满脸通红，走路都带飘。
  “好小子！”
  “真给叔长脸！太有本事了！那孙瘪犊子，脸都绿了！哈哈哈！”
  他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洛溪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看过旁边一直安静跟着，眼睛里却像落满了星星，一直被无视的徐梅。
  回去的路上，晚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凉意。
  徐梅一直低着头跟在洛溪身边，两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看向洛溪的侧脸：
  “洛溪哥...”
  “嗯？”
  “你...你刚才撒的那个药粉...好厉害...”
  “能...能教教我吗？那是什么药啊？怎么做的？”
  洛溪侧过头，看着徐梅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充满了强烈好奇的大眼睛。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干净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