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分肉

  “小满，小满，回来吃饭了。”
  就在小满甜滋滋的吃着糖葫芦的时候，村里一道身影远远的走来，一路走一路吆喝。
  “是李婆婆……”
  小满羞赧的吐了吐舌头，可爱极了，“李婆婆待我很好，连舍不得给她孙子的麦芽糖，都切了一小块给我。”
  说着，小满从怀里掏出一块有些发黄的麦芽糖，再接着说，“可是我看着天色晚了，想爹爹娘亲了，就想着你们应该快回了，偷偷溜出来在这里等你们。”
  “幸好幸好，守到了爹爹，还有更好吃的糖葫芦。”
  “你啊你！”陆明也是心里感动，这小丫头与自己真正认识，加起来都不到两天的时间。
  可她心里，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至亲之人，自己又怎能亏待于她。
  “咦？谁抱着小满，小满，快回来。”
  李婆婆远远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人抱着小满，天色昏暗并未看清，还以为来了人贩子，立即就朝着村里呼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贩子进村啦！”
  陆明顿觉好笑，这李婆婆虽几次刁难自己，可对小满回护之心那真是至诚至笃。
  当下快步走上前来，让她看清自己，“李婆婆，是我。”
  “啊？陆明？你回来了？”
  李婆婆满脸尴尬，旋即又看到陆明身上大包小包，几乎挂了个满满当当。
  一身衣服，虽不是丝绸，可也是上等的布匹，就连老村长家里也是穿不起的。
  明明早上出去的时候，他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怎么去一趟城里回来，就能这般变化？
  难道是……赌钱赌赢的？
  当下脸色一落，“陆明，不是我说你，你难道没听过久赌必输吗？你赢了一两次又如何？再接着赌下去，只怕你连那空荡荡的祖宅都要丢了。”
  “甚至于你的媳妇跟女儿，只怕，只怕……哎……”
  李婆婆想到这里，顿觉黯然。
  本来白天小满一个劲儿的夸赞陆明，还说出那晚陆明舍生忘死，一人搏斗众痞子，救下苏芸娘母女俩的事。
  再加上昨天陆明为了保护小满，摔了一跤。
  李婆婆还以为陆明幡然醒悟，要浪子回头了呢。
  不想去了一趟城，又去赌了。
  “不是这样的。”陆明洒然一笑，也没过多解释。
  “咦？陆七，是你？”
  正在这时，一拨人打着火把冲了过来，把陆明围在垓心，为首之人正是村长的儿子陆一鸣。
  “是我！方才李婆婆激动之下，认错了我，各位不好意思，让你们费心了。”
  陆明随手从身上解下布包，把它拆开，竟是好几条鲜肉，“来来来，这些年承蒙诸位邻里乡亲照顾，这点东西就当是我陆家的谢礼了。”
  说着挑了最大的两块，一块递给李婆婆，一块递给了陆一鸣。
  前者乃是真心实意，只想着苏芸娘母女俩好，后者则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家。
  “啊？肉？鲜肉？”
  “可以啊！陆七，陆明，你哪里弄来的鲜肉。”
  “这是真的么？陆明，你真的要把这些鲜肉给我们？”
  “先说好，我们可没什么东西跟你换哦。”
  “自愿给我，我才要。”
  陆明对这些肉并不在乎，拿回来本就是答谢这些村里的人，尤其是李婆婆这样的好人。
  只是单独给李婆婆，也怕村里其他人说闲话，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其他人分润一下。
  “当然，这些年来，陆某有些颟顸，只知道赌钱。若是放在别的村，只怕早被赶出去了。”
  陆明也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让他们能接下这些鲜肉，“也是得亏大家伙，陆某才能有今日。”
  “那这些肉，还有你身上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陆一鸣神色复杂，纵是他身为码头脚夫的头儿，纵是他爹是村长，不逢年过节，他家也是绝对没有鲜肉吃的。
  可陆明倒好，这许多鲜肉，怕不是有上十斤，竟然就这么分了？
  若是赌博，绝对来不了这么多，赌坊也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只有……
  “莫不成是……”
  陆一鸣心里一惊有了猜测。
  “不是闫馆主前夜助我打跑了王德彪他们？今天我就是上门致谢，恰好与闫馆主谈成了一笔买卖，这才有了些许钱财。”
  陆明故意把钱财来源说到闫东来那里，就好像是闫东来施舍来的一般。
  毕竟闫东来在整个江城县地界，可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闫老太爷在这榆树村，那也是与老村长比肩的人物。
  “原来是闫馆主啊！那就不奇怪了。”
  “闫馆主乐善好施，每次回村看完闫老太爷，都会给大伙儿分润一些东西。”
  “那是，闫老太爷也是菩萨心肠，时常接济村里的困难户呢。”
  “那你与闫馆主谈的是什么生意？”最后这个问题，是陆一鸣按捺不住问出来的。
  陆明淡淡扫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就当没听见，“好了，大伙儿快些回家把肉做了吃了，这要放了隔夜，可就不新鲜了。”
  “我也要早点回去收拾，给我家芸娘、小满做饭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好么？”
  陆明并不想与村里人交涉太多，这个榆树村终究只是他的起点。
  他的未来，注定是要去往更广阔的舞台。
  村里的人得了肉，那自然对陆明俯首帖耳，不再阻拦。
  陆明也就一脸微笑，带着小满向家里走去。
  “这陆明到底发了什么财？”
  “嘁，你真信他发的财？”
  “可他说闫馆主啊……”
  “这你也信？一个烂，嘿，好赌成性的，还能耐下性子来去做什么生意？”
  “是啊！从没听说他陆家有经商天赋。”
  “不对啊！昨天他不是端出一碗汤药，说叫什么五加什么汤？”
  “五加壮骨汤。”
  “对，就是这个！难不成是这个汤药的生意？”
  “是又如何，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也对！有了这二两肉，回去打牙祭最重要，散了散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最终没议出所以然来，纷纷散了去。
  唯有陆一鸣，提着半斤肉站在村口，眺望着远处的陆家，眼神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