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度牒

  “嘿，难不成这陆七真的懂医术？”
  “这股子药香味，跟城里的医馆很像，应该有点本事。”
  “可他什么时候学的医术？既然有这么好的医术，又何必去烂赌？”
  “赌是赌，医术是医术，两者又不冲突。”
  随着药香扩散开来，四下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的更热烈起来。
  其中非但有从地里回来的壮丁，更有不少从村外经过的外人。
  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的，聊得好不热闹。
  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会点土方，懂的治疗个伤风感冒的都能被人高看一眼，以郎中相称。
  若是陆明真的能配置草药，那只怕比之土郎中更有几分本事呢！
  村里头不少人，都是有旧疾沉疴在身。
  只是看郎中，尤其是城里医馆坐馆的郎中，那开销一般人可承受不了。
  若是本村能出一个郎中，乡里乡亲的那也方便不少不是。
  不少人的心思，也渐渐活泛了起来。
  过了许久，在众人半是疑惑，半是期盼的目光中，陆明拿着瓦碗端出了一碗汤药出来。
  离得近的人，都是能闻的浓烈的药香味。
  “难道这真的是汤药？陆七，陆先生，你这是什么汤药，能治什么病？”
  一人当先开口，他本还习惯的要叫陆七，可想到若陆明真的有真才实学那就得罪了，直接改成了不伦不类的陆先生。
  “唔，这药香凝而不散，持久弥香，看来陆明真的出息了。”
  老村长一直坐在大方石之上，这会儿一看陆明端出的汤药，用鼻子认真嗅了嗅之后，不禁赞不绝口。
  他在榆树村德高望重，很多年轻人几乎就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时不说一呼百应，也是都听他的话。
  这会让他这么称赞，不少人更信了几分。
  只是都觉得奇怪，陆明这个烂赌鬼，怎么会的医术呢？
  “来来来，端过来。”
  老村长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对着陆明招手，示意他把汤药端来。
  陆明本就是拿这碗汤药给老村长，以证明自己，这会儿自然端到了老村长面前。
  看着汤药里还漂着几味药材，老村长摸着山羊须不住点头，“不错不错，卖相不错。这味汤药叫什么？”
  “这碗汤药乃是以五加皮为主，又添加了黄精、牛膝等几味药材，辅以文武火熬制而成。”
  陆明侃侃而谈，旁边的人听到他连汤药里的成分都说了，不禁都是更信了几分。
  有心人，更是偷偷想记下这药方来。
  毕竟这个年代，一张普通的单方都能卖出价格来。
  只要能证明这碗汤药有效，这张药方自然值钱。
  陆明何尝不知，有人会偷偷记下药方，可他并未说全，熬制汤药的手段也没说，不是厉害的医生，断不可能推出他的药方来。
  当下也不管这些，直接给这碗汤药定名，“因此我称它为‘五加壮骨汤’。”
  “此散能祛风湿、通痹痛、补肝肾、益精气，对风湿骨病、伤痛跌打、肾水不足都有效果。我看村长你手骨有些弯曲，显然是有风湿旧疾在身，这五加壮骨汤正是对了你的伤病。”
  “来，您趁热喝，疗伤更好。”
  说着，陆明就把汤药递到了老村长面前。
  其他人对陆明的话都听不大懂，老村长却能听个大概，一看陆明能瞧出自己旧疾，老村长对陆明的信任多了几分。
  当下就放下拐棍，伸手就想去接陆明的五加壮骨汤。
  “慢着……”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插到老村长身前，挡住了老村长接这碗汤药。
  “鸣儿？你怎么回来了？”
  老村长一眼看出来人，正是自己那在城里做工的儿子陆一鸣。
  “爹，这不是码头最近活儿少，班主索性就让我们休沐了，我就带着大伙儿回村来看看。”
  陆一鸣对老村长和颜悦色的解释了一下，转过脸来就对陆明怒目而视，
  “陆明，没想到你害死你爹不够，今儿个竟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害死我爹？你存的什么心？”
  “哦？你什么意思？”
  陆明收回汤药端好，淡淡的看着陆一鸣问道。
  “什么意思？这官府规定，需得医政颁发度牒，方可行医。你可有取得度牒？”
  陆一鸣面色涨红，显然气恼不已。
  毕竟陆明的汤药，可是要给他的老父亲的，若是吃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原来这个时代，行医也要资格证？
  陆明对历史了解的并不多，可一听度牒就知道是类似于现代社会的行医资格证。
  “没有！我这碗汤药本只是为了自己的伤病熬的。”
  眼看陆一鸣不信，更有许多人越发怀疑，陆明摇了摇头，大方的承认下来之后，直接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自己喝了吧！”
  “你……”陆一鸣怎么也没想到，陆明真的敢喝这碗汤药。
  这小子平日里畏畏缩缩，除了欺负老婆孩子，屁本事没有。
  自己往日里训斥他，他也是从不敢回嘴，更是多次绕着自己走。
  今日自己当众拆穿，他怎么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真的是见鬼了。
  喝完汤药，陆明朝小满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之后，抱起女儿对着陆一鸣身后的老村长说道，
  “村长，这样可证明我并不是要卖女儿了么？”
  老村长见陆明敢喝，刚刚被陆一鸣引起的一点疑心彻底烟消云散，反倒一把推开陆一鸣，朝着陆明拱手致歉，
  “陆明啊！我家这傻小子不懂人情世故，实是我管教无方。我这就带他回去管教一番。”
  说着，不等陆一鸣反对，直接提溜起陆一鸣的耳朵，呵斥道，“你小子，以为吃了几天城里的馍馍，就可以无视你爹了，走，跟我回去认祖宗去。”
  陆一鸣被提着痛倒是不痛，可颜面几乎丢完了，偏还不敢反驳。
  只能龇牙咧嘴的跟着老村长，向家里而去。
  “好了，诸位乡亲，没什么就散了。”老村长又对还围着的人群挥了挥手。
  不少人热闹还没看够，可老村长下令，这会儿还是农忙的时间，只能都缓缓散去。
  唯有李婆婆，蹲在小满身边，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小满，你爹若是真的要卖你，你就尽管跑，来婆婆家，婆婆会给你做主的。”
  说完之后，李婆婆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陆明看着，好气又好笑，这李婆婆倒真是个直爽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