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当一回发牌员

  他目光低垂，专注在牌桌上，表情平静得像水，好像只是机械地发牌，没有动什么脑子。
  朱正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随意地落在自己刚拿到的底牌上，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许宴那双好看的手。
  林枫也拿起自己的牌，心思却分了一半在许宴身上。
  劳伦斯教授则很有兴趣地看着许宴的动作，眼里带着一丝欣赏。
  牌局正式开始。
  许宴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却在悄悄掌控整个牌桌。
  他精准地计算着每一墩牌的进程，记着关键大牌像A、K、Q的出牌情况。
  每次洗牌、切牌时，他修长的手指掠过牌背，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隐隐对牌序进行微妙调整。
  他会算牌，手速又快，倒是让朱正航刮目相看。
  当林枫和朱正航搭档，打出一个精妙的满贯定约时，许宴恰到好处的发牌给劳伦斯教授，让她能打出有力一击，又不至于真赢了朱正航。
  险胜的满足感，引得朱正航难得地露出由衷的笑意，甚至轻轻拍了下桌子：“漂亮，林总，配合得好。”
  当劳伦斯教授这边眼看要扳回一城时，许宴的发牌又让局面峰回路转，最后以微小的分差结束，既让劳伦斯这边虽败犹荣，又让赢的一方觉得赢得不易，兴致更高。
  牌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笑声和讨论也多了起来。
  聊的话题，也渐渐从单纯的牌局，延伸到了技术趋势、市场前景，甚至隐约触及了“天穹”计划和国家未来能源战略可能的交集点。
  朱正航的笑容更真诚了，看向林枫和许宴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
  劳伦斯品酒会之后，星辰科技可能要搭上京城樊正集团这条大船的小道消息，像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里，在海城商界闹得沸沸扬扬。
  尽管星辰科技官方和林枫自己都闭口不谈，樊正那边更是一点回应没有，但这反而让各路势力更起劲地瞎猜和暗中活动了。
  林枫办公室的电话和他助理的日程表，一下子就被各种邀约塞满了，从行业晚宴到私人高尔夫球局，说白了都是来打听消息或者想合作的。
  林枫应付不过来，大部分都让助理客气地推掉了。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夕阳的光从大落地窗照进总裁办公室，给冷冰冰的房间镀了层暖金色。
  林枫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助理敲门进来：
  “林总，市场部的徐慕婉……在外面，说有急事想见您。”
  徐慕婉？
  林枫动作停了一下。
  打从小榄山那事之后，为了保证“天穹”项目绝对安全，他直接给徐慕婉批了个没期限的带薪长假，让她暂时远离了公司。
  许宴对这事也没吭声，好像默认了。
  算起来，他们确实有半个多月没见着徐慕婉了。
  她怎么突然跑来找自己？
  林枫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警惕心一下子提到最高。
  他飞快扫了眼自己的办公桌，重要文件都锁保险柜里了，电脑屏幕也切到了屏保。
  他又环顾了下办公室，确认没留下任何可能涉及核心机密的痕迹，这才沉声说：“让她进来。”
  助理应声出去了。
  一会儿功夫，办公室门被推开，徐慕婉走了进来。
  她穿了身简单的职业套裙，脸色比之前看着白一点，但眼睛却特别亮，总觉得她哪里不太一样了。
  她没寒暄，也没客套，直接走到林枫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坐下，目光直直地对上林枫审视的眼神。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徐慕婉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声音又清楚又冷静：
  “林枫，你是不是怀疑我是林泽安插尽来的卧底？”
  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饶是林枫见惯了风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摊牌弄得有点懵。
  他脸上的肌肉不明显地绷紧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深沉，紧紧盯住徐慕婉，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些破绽。
  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徐慕婉淡定对上他的审视，嘴角扯出个很淡，带着点自嘲的笑：“好了，你不用说了，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
  她没给林枫开口的机会，语速加快：“那你听我说吧。”
  她细长的手指伸进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啪”的一声，轻轻放在林枫光溜溜的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没错，”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被林泽收买了。”
  林枫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握紧了。
  他盯着那个U盘，又看向徐慕婉，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她这是……自己招了？还是另有所图？
  “他们绑架我，目的就是‘天穹’项目最核心的那个访问密钥。”
  徐慕婉没管林枫眼里翻腾的惊涛骇浪，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开价一千万，答应事成之后送我安全离开海城。”
  “所以……”
  林枫的声音低得吓人，压着火气，还有极度的不解，“你现在什么意思？把这U盘给我，是想让我把真密钥给你，让你去完成交易？”
  他觉得眼前这女人简直是疯了。
  徐慕婉没好气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靠谱的”。
  “当然不是！”
  她一口否认，语气带着焦急，“林枫，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你们和樊正集团那边动静太大了，就算你们不承认，林泽那边也不是傻子。”
  “他们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不住了，我拖不了他们多久了，要是我一直拿不到密钥，他们只会觉得我没用，或者觉得我反水了。到时候，他们会干什么？”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枫：“他们会放弃我这颗棋子，直接想别的阴招，可能是针对许宴，也可能是针对你。”
  “或者干脆联合裴青野对你下手，林家的手段，你比我清楚，那只会更防不胜防，造成的损失可能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