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周淑芬的馊主意

  她怜爱地摸了摸徐慕婉的头，语气放软了些，循循善诱道：
  “傻孩子，妈知道你其实没那么喜欢他。”
  “但过日子嘛，他条件好，能赚钱，又听话，这就够了。你现在哭成这六神无主的样子，不就正中他下怀了？他觉得你离了他活不了，那还不更拿乔？”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妈？”
  徐慕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抓住周淑芬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他都把离婚协议甩我脸上了，我，我怕他真的……”
  “怕什么！”
  周淑芬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妈的，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你的‘架子’端起来。”
  “把你的‘自主性’亮出来，让他知道，你徐慕婉不是非他许宴不可。离了他，你照样有的是人追，活得精彩。”
  她凑近女儿，压低声音，传授着“秘诀”：
  “你得让他有危机感，让他觉得，他要是再这么作下去，你随时能找个比他更好的。这样，他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就不攻自破了，他得反过来求着你，哄着你。”
  徐慕婉怔怔地看着母亲笃定的脸，这几天破碎的信心都被她一点一点捡了起来。
  她慢慢止住了抽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带着寻求下一步指示的依赖，小声问道：“妈，那我现在，具体该怎么做？”
  周淑芬看着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满意地笑了。
  她拿起带来的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鸡汤的香气飘散出来。
  “先别急，把汤喝了，养好精神。”
  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徐慕婉嘴边：“具体怎么做，妈慢慢教你。这男人啊，就像风筝，线在你手里，该松的时候松，该紧的时候，就得狠狠拽一下。”
  鸡汤的热气氤氲了徐慕婉的视线，也模糊了她心中的一丝异样。
  ……
  许宴回到公司，倒是很快进入状态，他这些天戒断反应倒是不严重，所有关于徐慕婉的纷乱思绪能被他暂时强行剥离、封存。
  他把自己埋进“天穹”项目庞杂的数据流里，用高强度的工作，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一连三天，他几乎都泡在研究室里。
  三餐是苏晓晓打包送到工位的简餐，休息是在办公室附设休息间的短暂小憩。
  他没有主动打听徐慕婉的消息，也没有回家。
  直到第三天中午，项目有一小阶段结束。
  许宴揉了揉酸涩的眉心，伸着懒腰，走向员工食堂。
  正是用餐高 峰，食堂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嘈杂的交谈声。
  许宴端着餐盘，习惯性地寻找相对安静的角落。
  目光扫过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经意间撞入眼帘。
  徐慕婉。
  她正和几个行政部、前台的年轻女同事坐在一起。
  看着她的状态似乎比前几天在医院的时候好了很多。她将头发柔顺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一个女孩说话。
  她偶尔点头附和，轻声回应几句，姿态放松而自然。
  许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端着餐盘，继续走向预定的角落位置，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座的瞬间，仿佛某种无形的磁场牵引，徐慕婉的目光也恰好从同事那边抬起，毫无预兆地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毫无准备地在半空中相遇。
  许宴的眼神依旧沉静，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刻意的回避。
  徐慕婉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凝固了。
  她没有想到她已经学着母亲的样子忍了三天没有关心许宴了，也没有打电话联系他。
  可是许宴也没有着急质问她为什么不联系。
  现在甚至对视，他都没有什么表情。
  以往这种事情，他应该马上屁颠屁颠跑过来，问她要不要喝酸奶或者吃点其他的。
  没有徐慕婉预想的嘘寒问暖，她忍不住有些怄气。
  随后她略微生硬得调转了目光，重新看向身边得同事。
  可她得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许宴那边。
  许宴在她移开视线后，也自然地垂下了眼帘，仿佛刚刚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
  随后，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
  她看上去情绪不错，说不定能够抽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离婚的事情。
  今晚回家一趟吧。他默默地想。
  找个机会，平心静气地，再谈一次离婚的事。
  而一直用余光扫着许宴的徐慕婉，表面上正笑着回应同事关于新口红色号的讨论，实际上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期待许宴有忍不住来和她说话的时候，但是许宴一直没有再看她一眼，让她强装的镇定摇摇欲坠。
  母亲的话一直耳边回响：“端好架子，让他有危机感。”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让许宴产生危机感，她倒是先感受到了危机感。
  她眼看着，一个穿着技术部工装，扎着清爽马尾，端着餐盘的年轻女孩，脚步轻快地朝着许宴那桌走去。
  “许工，今天终于不用给您带饭了。”
  苏晓晓的声音清脆十分好听，她很自然地在许宴对面的空位坐下：“李工刚刚请假了，让我把这份初期测试数据反馈给您，说您急着要。”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动作自然流畅，边吃饭边聊工作仿佛是两人长久的默契了。
  许宴对着苏晓晓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够感觉到，他很少对女生这么和颜悦色。
  他接过文件夹，随手放在一旁，语气平和：“嗯，辛苦了。先吃饭吧。”
  “好嘞。”苏晓晓笑眯眯地应着，低头开始拆自己的餐具。
  这一幕，落在徐慕婉眼中，却瞬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还是技术部的，竟然能和许宴如此自然地同桌吃饭，两人之间的相处熟稔随意……
  这三天，他对自己不闻不问，却和别的女下属走得这么近？
  一股混合着酸涩、委屈和被背叛的怒火，“腾”地一下冲上了徐慕婉的头顶。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耍手段，他分明就是有了新欢，所以才会在医院那么绝情，所以才会对自己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