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王浩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有些愣神的许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得意和看戏的兴奋。
  “看见没？哥们儿没骗你吧？现实世界撒狗血，根本不需要编剧绞尽脑汁讲逻辑！这比电视剧都带劲！”
  王浩说完就扯了扯衣角，换上了一副专业又冷静的模样，踏进了包厢，开始了他的“工作”。
  此时包厢里，王浩正唾沫横飞地和他那位气势汹汹的女当事人分析着法律条款和财产分割。
  并和那男人在谈判些什么。
  许宴靠在门边，目光扫过地上跪着求饶的男人和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男生，只觉得这场景荒诞又刺眼。
  这个世界情深意重的人，才是受伤最深的，挺可悲的。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想到了自己，心下有些唏嘘。
  “我出去抽根烟。”
  许宴低声对王浩说了一句，也不等他回应，便转身离开了这出闹剧的中心。
  走廊尽头，卫生间区域的灯光相对明亮安静。
  许宴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尼古丁的气息暂时麻痹了神经，驱散了些许包厢里带来的压抑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试图将那些混乱的画面和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同吐出。
  烟刚燃了三分之一，一个身影脚步虚浮、带着一股浓烈酒气，跌跌撞撞地从男厕方向拐出来，直直地撞在了许宴的肩膀上。
  许宴蹙眉，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墙稳住身形。
  他抬眼看去，撞入眼帘的是一张即使隔着缭绕烟雾也无比眼熟的脸——那张昨天在聚光灯下，搂着他妻子、嘴角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网红阿哲，李哲。
  显然，李哲也认出了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带着醉意和惯常轻佻的眼睛里，迅速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随后一副恍然的模样。
  “啧。”
  李哲嗤笑一声，站稳了身体，上下打量着许宴身上价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西装，语气充满了讥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一个大男人，还玩跟踪这一套？怕婉姐跟我跑了？”
  他刻意加重了“婉姐”两个字，带着一种炫耀般的亲昵。
  许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但心底却因为对方的话而瞬间明了——徐慕婉似乎也在这里！
  那个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抱着他哀求不要离婚的女人，转眼就又和这个网红混在一起了。
  还真的被王浩说中了，果然还是离婚律师看人准啊。
  李哲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更加得意起来。
  他上前一步，带着酒气和劣质香水的味道，伸手用力推了许宴的肩膀一下，力道不大，却充满了挑衅的侮辱意味。
  “喂，老男人。”
  李哲的声音带着恶意，“追得再紧有什么用？婉姐早就厌烦你了，这是不可能改变的！我劝你啊，趁着现在还有那么一点点姿色，赶紧去找下家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让许宴有些不懂了，他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人。
  许宴的沉默让李哲变本加厉。
  他似乎觉得许宴是个软柿子，更加优越，随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奢靡的环境，轻佻地补充道：“哦，对了，这地方富婆姐姐可多了，只要你豁得出去，放下身段哄哄人，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呢。总比死缠烂打强，你说是吧？”
  许宴一般不喜欢搭理智障，但是智障到这个份上的，倒是让他心头的怒意沉淀了下去。
  心底升起了一份近乎荒谬的探究欲。
  他冷哼一声，挑了挑下巴，嘴上叼着烟嘬了一口。
  然后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喷在了李哲脸上。
  眼底都是鄙夷。
  “听你这意思……”许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挑了挑下巴，“你认为，我一直是被徐慕婉包养的？”
  李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也夸张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炫耀。
  “哈！装什么装？婉姐早就什么都告诉我了！她养着你，供着你，你还不安分！”
  “谁让我比你更年轻，更会哄她开心呢？她愿意给我花钱，那是她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他以为自己掌握着他们夫妻之间的秘密，抓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软肋，正得意洋洋。
  许宴直接被气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浓浓的讽刺。
  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出门在外，身份果然是自己给的。
  徐慕婉竟然给自己的人设是富家千金。
  看上了他这个“窝囊废”，然后年轻不懂事先结了婚。
  以在婚姻中得不到情绪满足的借口，与这个小网红勾勾搭搭。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是怎么诋毁他的。
  许宴有些不敢深想，毕竟徐慕婉是他年少的光，他不想要恶意揣测她。
  深吸一口气，他懒得再跟这个沉浸在自我幻想里的跳梁小丑废话。
  直接掏出手机，解锁，动作流畅地进入银行APP，找到徐慕婉名下的那张绑定了他主卡的副卡，没有丝毫犹豫，点击了“冻结”。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再看李哲一眼，将手机揣回口袋，打算捻灭了还剩半截的烟，不想要再和这个家伙多做纠缠。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异变陡生！
  李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他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伸出手，快如闪电般一把攥住了许宴刚要捻烟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许宴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在许宴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瞬间，李哲竟拽着许宴的手，狠狠地、主动地将那闪烁着红光的烟蒂，用力按在了他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滋……”
  皮肤被烫到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异常清晰。
  “啊——”李哲同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充满痛苦的惨叫！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
  许宴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方狠辣的自残行为彻底惊住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甩开李哲的手。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旋风般从走廊拐角处冲了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水味和焦急的哭腔。
  “许宴！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