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走几步给朕看看

  况隐舟微微眯眸，朝面前含羞带怯的女子看过去。

  目光深深浅浅地打量。

  苏婉知道他在看她，连忙半低着头，露出自己一截粉脖，然后微微弯唇。

  书上说，美女最是垂眸颔首的娇羞一笑，便会让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说男人最吃女子的这种。

  天子也是男人，她就不信他不吃。

  苏正阳对苏婉也是有信心的。

  父女二人正等着帝王的认可，却听到男人开口道：“不太行。”

  两人皆浑身一震。

  苏婉更是愕然抬头。

  “不知皇上觉得哪里不行？”苏正阳恭敬问道。

  况隐舟指指苏婉：“体态不太行，脖子前倾，双肩有高低，立得也不直，看样子是平时没练这些。”

  苏正阳：“......”

  苏婉：“......”

  苏婉小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她哪里脖子前倾了，不过是半低着脑袋而已，还有，她要低头浅笑，柔顺怯懦，自然就没法站得笔直。

  可她又不好狡辩。

  她平时确实没练这些，练体态是皇后要做的事，她又不是要做皇后，她就不信他后宫的那些女人，全练了体态。

  苏正阳尴尬地笑了笑，只得找补：“婉儿平素体态挺好的，许是紧张了。”

  “是吗？”况隐舟弯唇，伸手端起茶几上自己只喝了一口的热茶，递给苏婉：“那就先放松放松，然后把这盏茶顶头上，走几步给朕看看。”

  苏婉：“......”

  苏正阳：“......”

  帝王一直伸着手，不接又不行。

  苏婉双手薄颤地接过杯盏，求助地看向苏正阳。

  顶水这么高难度的活儿，她不会啊！

  况隐舟将手撤回，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自己衣袖上的虚尘，又不徐不疾开口道：“如果能顶着碗，边走，边背一篇《女戒》是最好。”

  苏婉手里的杯盏差点没拿住。

  顶碗她都做不到，还让她背书？

  苏婉急得眼睛都红了。

  苏正阳只得开口求情：“皇上，婉儿不似鹂儿，鹂儿是从小训练，是以皇后的要求，婉儿不是，这些对婉儿来说，确实有些难了。”

  苏婉抿唇，对她父亲的话很满意。

  这话既求了情，也告知了帝王，他的要求太严苛了，不能用皇后的要求来要求她，她并不是要做皇后啊。

  “哦，”况隐舟一副才知道的表情：“朕还以为你们苏家女儿都会练这些呢。”

  “那就不顶了，把杯盏放下吧。”况隐舟示意苏婉。

  苏婉如获大赦：“多谢皇上体恤。”

  连忙将杯盏放回到茶几上。

  况隐舟侧身跟苏正阳一脸真诚解释：“主要是岳丈和丈母将皇后培养得太好了，以致于朕现在的眼光，也变得非常挑剔。”

  “都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真是一点不假，岳丈和丈母把皇后培养得如沧海、如巫山，朕见过此海此山，眼光都被养刁了，又岂会看上普通的水和云？”

  “朕先前就跟皇后说过，日后选秀充盈后宫，就按照她的标准来遴选，如此，既养朕眼，又省朕心。”

  “所以，请岳丈理解，不是朕不卖岳丈这个人情，实在是朕的眼光被二老培养出来的皇后给养刁了。”

  “这样，”况隐舟指指苏婉：“让她学，让她按照皇后走过的路去学，几时学会，几时再选秀进宫，如何？”

  末了，又接着道：“二老有经验，有皇后珠玉在前，想必苏婉不需要多少时日就能学会，只要她能跟皇后学得一般无二，朕高低许她一个妃位。”

  苏正阳：“......”

  苏婉：“......”

  两人都不知道如何接。

  帝王并没有完全拒绝，甚至还承诺给妃位。

  一个庶女能做妃，那是一般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个前提太难了。

  太难了！

  世上只有一个苏鹂，他们苏家也就只能培养出来这么一个。

  那可是五岁就开始培养，培养了多年。

  如今才让苏婉去学，猴年马月才能学会？就算能学会，那也早已错过了最好的年纪。

  所以，帝王这其实是变相地拒绝，但，他们还得感谢，毕竟他不是不给机会。

  “多谢皇上，微臣知道了。”苏正阳起身，恭敬谢恩。

  苏婉可不想就这么作罢，心中甚是不服，准备替自己争取，被苏正阳攥了手臂，示意她不要多言。

  帝王已经给足了颜面和耐心，不要去挑战一个天子的底线。

  苏鹂一直在窗外，将茶厅里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周引会碍于苏正阳是她的父亲，且很少开口求什么，会顾及情面答应。

  现在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

  周引有的是智慧。

  见茶厅里的事也差不多了，她拾步走了进去。

  “皇上。”

  然后看了看苏婉，佯装自己什么事都不知道，弯了弯唇：“妹妹也在啊！”

  况隐舟朝她伸出手：“跟丈母的体己话说完了？”

  “嗯。”苏鹂上前，自然而然将手递到他手心。

  况隐舟五指一收，将她的小手攥住，起身：“那是不是可以回宫了？朕还有公务未处理。”

  苏鹂点头：“回宫。”

  帝后二人告辞。

  苏正阳吩咐苏婉：“快去通知府中众人，一起去门口恭送皇上。”

  被况隐舟制止：“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朕说过了，朕今日前来，不是皇帝，只是女婿。”

  苏正阳只得作罢，就父女二人送帝后出府。

  等在前院八角亭里的贤良、苟闲、戚寻、悬河四人见帝后出来了，立马起身。

  国公府门口，苏婉看着帝后二人上了一辆马车，袍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刺进掌心，都有血出来，她也浑然不觉痛。

  马车离开，苏婉红着眼委屈抱怨：“其实，只要姐姐帮忙说情，皇上肯定会答应的，可她一句话也不帮我说。”

  苏正阳没做声。

  他让罗氏跟苏鹂提的，不知道她有没有提。

  马车上，苏鹂看着况隐舟。

  “怎么了？”况隐舟问。

  苏鹂眉尖微挑：“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