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固宠

  因为两人都需要手抓两侧的吊绳，两人就得身子错开，苏鹂的一只手经过况隐舟的胸膛前去抓另一侧，而况隐舟的一只手经过苏鹂的背后去抓另一侧，所以，苏鹂等于是在况隐舟怀里的。

  风声过耳，两人衣发飞扬。

  苏鹂的发丝轻轻刷打在况隐舟的脸上。

  不痛，微痒。

  况隐舟看了看她。

  “跟况羡鱼这样荡过吗？”

  “当然没有，这样荡，谁推？那时我们才几岁，短胳膊短腿的，又不能像你现在这样。”苏鹂回道。

  况隐舟挑挑眉。

  又是‘当然’。

  他喜欢听这个词。

  “其实，那时候的事，我的记忆也不是很深刻了，毕竟那时候太小，都是五岁之前的事情了，五岁之后，这些东西我也没再玩了。”苏鹂幽幽开口道。

  况隐舟知道，五岁之后，就开始着重培养了是吗？

  他突然发现，他跟她正好相反，又如此相似。

  为了活着，他从小不得不强迫自己勤学苦练。

  为了父母，她从小被迫不得不勤学苦练。

  虽然一个是强迫自己，一个是受他人强迫，虽然目的不同，勤学苦练的东西不同。

  “小时候可喜欢荡秋千了，觉得自己像是长了翅膀，能飞起来。如今长大了，再荡，发现好像也不过如此，你觉得呢？”苏鹂侧首问。

  况隐舟收回思绪。

  “没有，我觉得很有意思。”他听到自己回道。

  苏鹂没想到他会这样觉得，还以为他会觉得太幼稚太无趣。

  想想也是，毕竟平生第一次荡。

  以前总觉得自己很可怜，想玩的不能玩，如今跟周引比起来，她算是幸福的。

  “周引。”秋千晃动中，她唤他。

  “嗯？”

  “还想玩什么，我带你玩。”

  况隐舟看她。

  “什么都想玩。”

  只要跟她一起。

  苏鹂想了想：“那我们放风筝吧，这个时候下水捉鱼太冷了。”

  “好。”

  况隐舟伸腿让秋千停下。

  两人刚从秋千上下来，贤良就奔至跟前：“皇上，娘娘，刚刚国公爷来过，说午膳好了，请皇上和娘娘前去花厅用膳！”

  苏鹂看看况隐舟。

  况隐舟弯唇：“没事，下次再玩。”

  苏鹂点点头：“反正来日方长。”

  况隐舟眼波动了动。

  来日方长。

  他与她真的来日方长吗？

  ——

  他们来到花厅的时候，菜已经都上桌摆好了。

  因为是家宴，所以用的是大圆桌。

  满满一桌，红红绿绿，有荤有素，道道精致。

  苏正阳带头恭敬行礼后，请况隐舟上座：“皇上请！”

  况隐舟也没推脱，走至主位，撩袍坐下，然后朝苏鹂伸手，示意她坐到他边上。

  帝后二人落座后，苏正阳才带着其他人入席。

  苏鹂的两个庶兄和一个庶弟都在军营，家中便只剩一个小两岁的庶妹苏婉，和亲弟苏天赐。

  苏天赐还在受罚禁足，没有前来。

  所以，连帝后一起，总共只有七人。

  苏正阳，苏母罗氏，两位姨娘薛姨娘和段姨娘，以及苏婉。

  两个庶兄和苏婉皆是薛姨娘所生。

  当年苏鹂母亲罗氏嫁于苏正阳后，多年未怀，长子跟二子都是薛姨娘所出，且这二子都有出息，在军营都有建树，故薛姨娘很得苏正阳宠爱。

  毕竟天子在，且苏正阳最是看重君臣之仪，故一顿饭用下来，并不轻松。

  用完膳，苏鹂被苏母罗氏叫去房间说体己话，苏正阳请况隐舟去茶厅吃茶。

  “鹂儿，皇上对你好吗？”避了人，罗氏才敢问出这样的话。

  苏鹂弯唇：“母亲放心，皇上待我很好，不然今日也不会前来。”

  罗氏点点头：“嗯，看得出来。”

  然后咬着唇，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母亲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女儿讲，但说无妨。”

  罗氏叹了口气。

  “鹂儿，我听说皇上后宫近段时间一连折了三人，是真的吗？”

  苏鹂怔了怔，不意她跟她说的是这个。

  宸妃、德嫔、丽才人，确实是三人。

  她点点头：“嗯。”

  “那不知皇上有无充后宫、添新人的打算？他若没有，你身为皇后，应该也要替他张罗吧？”罗氏问。

  苏鹂微微眯眸。

  “母亲想说什么？”

  罗氏又咬唇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默了默，才略带试探性地问：“你看你妹妹苏婉，能进宫伺候皇上吗？”

  苏鹂脸色滞了滞：“母亲......”

  “苏婉心中向往皇上许久，连世家子弟她都一个也看不上，薛姨娘找我说情，让我跟你说说看。”罗氏红了眼圈。

  苏鹂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她母亲开口提后宫，她就猜到了会是这么回事。

  刚刚用膳之时，苏婉一直偷瞄周引，一直想引起周引的注意，她都看在眼里。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说客会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若是她父亲跟她提，她都可以理解。

  见她不做声，罗氏握了她的手。

  “鹂儿，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一时接受不了。”

  “但，鹂儿，你要这样想，不是苏婉，也会是其他女人，与其其他女人与你争宠，不如用自己的妹妹，还能帮你固宠。”

  “固宠？”苏鹂笑。

  她从小读这方面的书，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姐妹共同侍君。

  对，书中也说是固宠。

  小时候她不懂，书中怎样说，她就怎样以为，可如今，她懂了。

  固什么宠？

  固的是她的宠吗？

  不是。

  固的不过是家族的宠罢了。

  若一人失宠，还有另一人可用罢了。

  最后姐妹反目的多了去了。

  她知道，她母亲是不会懂的。

  罗氏点头：“嗯，固宠，反正她也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毕竟是皇后，她只是一个庶女，做妃做嫔都不够格，大概就是个才人而已。”

  苏鹂很想说，这是威胁地位的问题吗？

  想想算了。

  也没正面回她，只问：“父亲知道这事吗？”

  “知道的，你父亲说，你最是通情达理、心胸宽广、顾全大局，是会同意的，他可能此刻在茶厅正跟皇上提这事呢。”罗氏道。

  苏鹂：“......”

  好吧，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当即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