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况隐舟打量着苏鹂，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

  记得上次，他问她，他们什么关系？

  她先说盟友，后说假帝后，他再三逼问，她也只是说不是非要说出个子丑寅卯，先前他与江南商妇也不是夫妻关系，同样做了亲密的事。

  今日怎突然承认他们是夫妻了？

  “你怎么了？”他问她。

  “什么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我们不是夫妻，难道是死敌？你会为了死敌刺自己一剑？”苏鹂反问。

  况隐舟默。

  他还真会。

  所以，这是被他不惜重伤自己的举措感动到了？

  “以后，况羡鱼每日的飞鸽传书，我都会给你看，我的回信也给你看了再发出。”苏鹂道。

  况隐舟：“......不至于不至于。”

  “至于。”

  苏鹂说着，拾步走向书桌，拂裙坐下，捻起一张宣纸，撕下一小角，然后执笔蘸墨，认真写了起来。

  片刻，就又放了笔起身。

  拿着那一小角纸，走过来，递给况隐舟：“我的回信。”

  “不看。”况隐舟推开她手臂。

  嘴硬。

  苏鹂心中轻嗤，非要给他：“必须看。”

  况隐舟拢眉不接：“真不至于。”

  “非常至于。”苏鹂坚持。

  两人便推搡拉扯起来。

  一个坐在躺椅上，一个站在边上。

  四只手纠缠在一起。

  一个倾身强逼，一个歪身躲避。

  骤然“哐当”一声，躺椅侧翻倒地。

  况隐舟毫无防备，随着一起摔坐于地，苏鹂因为双手推搡的惯力来不及收，也跟着扑跪在地。

  况隐舟：“......”

  苏鹂：“......”

  终于消停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

  “现在这样才是真的不至于。”苏鹂笑着摇摇头。

  从地上爬起来，她倾身拍了拍裙裾上的灰尘。

  况隐舟也站起身，将摔倒的躺椅扶正。

  苏鹂看了看手里的那张字条，皱眉惊呼：“哎呀，字都被我们俩搞糊了，一个也看不出了，都怪你。”

  说完，一脸不悦地将字条给况隐舟看。

  况隐舟循着望去。

  【好的，辛苦！】

  娟秀的四字清晰入眼，况隐舟眸光一敛，想撤眼已是来不及。

  “哈哈，上当了！”苏鹂一把将字条收回，指着他笑道：“你看了哦。”

  况隐舟：“......”

  无语的同时，眸光又不由地被她明媚的样子吸引。

  她笑得就跟个阴谋诡计得逞的小狐狸一样，眼角眉梢都是开心得意的笑意。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明艳如朝霞。

  “那我去发了。”苏鹂将字条拢进袖中，转身就往外走。

  况隐舟唇角微翘，在躺椅边坐下。

  ——

  苏鹂出龙吟宫的时候，遇到正好进门的戚寻。

  “娘娘。”戚寻恭敬行礼。

  苏鹂略略颔首以示回应。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苏鹂陡然想起一件事，脚步一滞。

  回头望了望戚寻的背影，她眸色微深。

  ——

  戚寻进了内殿，见况隐舟躺靠在躺椅上，双目轻阖。

  想着皇后刚走，他必没有睡着，遂恭敬施了一礼：“皇上。”

  况隐舟睁开眼睛。

  戚寻禀道：“皇上让查的苟侍卫，只查出她是孤儿，进宫前在京城的念兰梨园当护院，其余并未查出多少信息。”

  况隐舟眸色微深。

  “再查！皇后曾说，她是三年前去兰柱山祈福，遇到苟闲被官兵追捕，受伤严重，皇后帮她躲过了追捕，还救了她的命。派人去兰柱山查查看。”

  他总觉得一个女子若想避世，最好的方式应该是隐姓埋名隐于民，而不是女扮男装露武功。

  所以，安全第一，还是查清她的来历。

  “是！”戚寻恭敬领命。

  ——

  苏鹂回到凤栖宫，将回给况羡鱼的字条交给苟闲，让她飞鸽发出去，又唤了贤良。

  “你将今日悬河说的话再说一遍，仔仔细细，不要少，不要漏，不要改变他的用词。”

  贤良不知她为何如此，心想，得亏自己记性好。

  于是，又从头至尾，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我们都已经将沈诚穿好他的衣袍、戴好他的饰物，扔到野河里去了，他又让我去捞起来，将衣袍和饰物扒下来，将尸体处理掉’这句时，苏鹂眸光微敛。

  “这个我们指的是哪们？”

  贤良没想到她这么抠字眼，怔了怔，回道：“指悬河自己跟周引吧。”

  苏鹂唇瓣微抿，点点头：“嗯，也说得过去。”

  当听到‘主子心悦皇后娘娘呀，虽然他不说，但我跟戚寻都知道’时，苏鹂又眯了眯眼。

  悬河跟戚寻都知道。

  戚寻可是景昌帝的人，并非周引的人。

  不过，这句话好像也没问题，毕竟说的只是周引喜欢她的事。

  贤良说完，见苏鹂不做声，心中疑惑：“娘娘，可是有哪里不对？”

  苏鹂摇摇头。

  悬河说的没有哪里不对，只不过他说的，跟周引说的，有些对不上。

  下午贤良跟她说的时候，她被周引想要脱身离开，以及喜欢她这两点给惊愕到了，完全没细想其他。

  刚刚在龙吟宫看到戚寻，她才想起一些事。

  若周引原本的计划是金蝉脱壳离开，他为何会带上戚寻？

  戚寻可是景昌帝的人。

  按照周引谨慎缜密的性子，不应该带他。

  而且想要不带也非常容易，随便找个事情让戚寻去办，或者让戚寻跟随她去定国寺，保护她的安全。

  当然，带上也可以，中途再支开也是一样的。

  可是，有几点是明确的。

  一，沈诚是戚寻杀的。

  周引说的是：沈诚想投毒害况隐舟，拉无辜兵士陪葬，他一怒之下，便让戚寻结果了他。

  二，是戚寻发现宸妃的婢女紫苏买媚药的。

  周引说的是：他让戚寻去暗市买那种能让尸体防腐保鲜的药时，戚寻被人强行推销媚药，于是发现的。

  三，周引跟戚寻一起来的定国寺。

  悬河说的是：主子听说宸妃调虎离山，要给皇后娘娘下媚药，担心皇后娘娘，就紧急终止了计划，火急火燎赶往定国寺。

  这三点，是三个时间点。

  见沈诚、杀沈诚。

  杀沈诚后。

  来定国寺。

  所以，戚寻并没有被支开，全程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