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躁意
作者:二四得发
苏鹂叹了一口气,在软椅上坐下:“见是见到了,但他不愿意放人。”
“可提何条件?”
“没有,让我先在府中住下,说待他想好条件,再跟我谈。”
况隐舟拢眉:“那要等到几时?”
苏鹂面容惨淡:“不知道。”
况隐舟深目看了看她。
“你也莫要太急,他指名让你前来,就说明目的性很强,条件他肯定早已想好,只是暂时故意拖你一拖。”
苏鹂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不急,你保护好自己,我怕他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你。”
见她一脸郑重,眉目染着担忧,况隐舟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看着她。
两人中间隔着火盆,烧得红红的炭火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炸出一串火星亮起又顷刻灭在空气里。
心里似有什么东西晃动得厉害,让他莫名生出几分躁意。
他蹙眉,撇开视线。
拿起边上的火钳,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他回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尽管放心去忙你的事。”
“嗯,那我回去了。”苏鹂起身。
忽的想起什么,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
“这是盲粉,若真有人对你不利,将它洒向对方的脸,可致对方的眼睛瞬间盲掉。”
说完,又道:“此粉稀有,温太医就只弄到这么一点,你装装好,别撒了,撒了就没了,关键时刻用。”
况隐舟抿唇,忽然觉得心头的那抹躁意更甚。
想着许是炭火烧得太旺了,自己又离得太近了。
放下火钳,他伸腿将火盆往边上踢了踢,没接她的粉包。
“你自己留着。”
苏鹂懒得跟他废话,上前,直接将粉包塞到他手里,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悬河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主子一人独坐在房中,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低垂着眉目,一动不动,似是在看纸包,又似是在失神。
连他进屋,他都没有察觉。
还是他唤了一声:“主......主子。”
况隐舟才回过神。
五指一收,攥紧手中药包,况隐舟起身:“我回府了,若有什么紧急情况,就燃放烟火告知。”
悬河颔首领命。
——
况隐舟回到燕雀府自己的厢房,便唤了水沐浴。
樊篱将熏了雪松香的衣袍送进沐浴房,见他坐在偌大的浴桶里,洗得仔细,便忍不住打趣。
“你这一日沐浴个数次,皮都要洗破了。”
樊篱是燕雀府管家,亦是况隐舟好友。
人前,两人是主仆,人后,况隐舟视樊篱为兄弟,两人的相处,便没那么多顾忌。
况隐舟没理他。
他还不是怕被那女人识出,换一个身份就沐浴一次,以防留有另一个身份的气息。
周引,他就穿龙涎香熏过的衣物,用宫里常用的兰花粉洗头、玫瑰花瓣沐浴。
况隐舟,他就穿雪松香熏过的衣物,用北地皂角洗头、松木香露沐浴。
见樊篱将衣物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准备离开,他心念一动,唤住他:“等等。”
樊篱停住脚,回头。
“我记得你的脚比我的脚小半寸,是不是?”况隐舟问。
樊篱不知他突然问这个做甚,点点头:“是的。”
“去拿一双你的鞋过来,最好是新的,没有新的,也必须是干净的。”况隐舟吩咐。
樊篱不知他意欲何为:“你这是......”
“我穿,虽然我已让况隐舟和周引的走路姿势不同,但难免我一时忘了去刻意。安全第一,穿个不舒服的小鞋,就能时刻提醒我。”况隐舟道。
樊篱:“......不至于吧。”
“不,你不了解她,非常至于。”况隐舟笃声。
“看得出她确实不是一般女子,但好在,她压根就不会朝你们两人会是同一人这方面去想,有怀疑,才会去留意细节,她根本没这个怀疑,你其实不必如此紧张。”樊篱道。
“我紧张吗?”况隐舟问。
樊篱弯弯唇,没正面回答他,道:“其实,退一万步说,就算被她发现了,又如何?”
“当初是她强要你假扮的景昌帝,又不是你强要去扮的。”
“就算她发现了,也不能拿你怎样,最多不让你再扮了,难道还敢声张不成?你何必如此在意?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况隐舟怔了怔。
他在意吗?
他那是秘密还没到手,所以才在意的。
见他不做声,樊篱也未再多言,转身,回自己厢房去拿鞋。
——
燕雀府客房,苏鹂在躺椅上小憩了一会儿。
樊篱前来。
“王爷让小的前来告知娘娘,娘娘不是要见苏六公子吗?王爷这就带娘娘去。”
苏鹂很意外。
先前不是不同意她见小六吗,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虽心中疑惑,却也是求之不得。
“王爷现下人在何处?”
“已在府门口等着娘娘了,王爷说,娘娘一人前去即可。”樊篱恭敬回道。
苏鹂微微敛眸。
所以,小六并未关在燕雀府中,而是关在外面?
“知道了。”
苏鹂简单收拾了一下,又交代了贤良和苟闲两句,便直奔府门而去。
府门口,两辆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苏鹂看了一眼,见后面一辆马车有放踏脚凳,想必是她的。
但她还是先来到前面一辆的边上,跟里面的人确认:“王爷当真带本宫去见小六吗?”
男人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透过门幔传出:“娘娘也可以不去。”
苏鹂:“......”
不想跟这种人多言,她当即转身走向后面一辆马车,轻提裙裾,踩着踏脚凳入到车里面。
马车行起来。
苏鹂撩起窗幔,留意着马车走过的路线。
因为雪很大,马车走得很慢。
弯弯绕绕经过了好几条街,驶进了一座寺庙的后院。
马车停下,前方车夫的声音响起:“娘娘,到了。”
苏鹂将身上披风的带子重新系系牢,起身下车。
前方,一身墨袍,外披同色披风的男人已下了马车,手里撑着一柄黄油伞。
寺庙后院的院墙是朱红色,墙头和地下都是皑皑白雪,他一身黑,身形颀长,撑着黄色的伞,立在风雪中。
大红、雪白、墨黑、橘黄,浓墨重彩,很像是一幅画卷。
当然,前提是不看他那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
见她下来,男人举步朝她走过来。
他那个架势,苏鹂还以为他要来给她撑伞挡雪。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男人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并未近前。
“北地冷,娘娘还是把披风的帽子戴上,别病在北地,我可担当不起。”
苏鹂没接话,伸手拉过披风的帽子戴在头上。
她之所以不喜欢戴,是因为帽子的边缘有一圈厚厚的狐狸毛,戴头上有些挡视线。
男人青铜面具后的视线在她露出的巴掌大的小脸上略略一扫:“走吧。”
然后便带头走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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