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不要说对不起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扬未尽的、滚烫的暧昧气息。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猝不及防的暖流，却像一盆冷水，将所有的旖旎和情动浇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只想当扬去世。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池也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房间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桑柠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因为羞耻和紧张而狂跳的心跳声，一声快过一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很扫兴？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乱窜，搅得她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桑柠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池也的脚步声很轻，他走到床边，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她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

  “乖乖，别闷着自己。”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桑柠睁开一条眼缝，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而他的另一只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深褐色的液体，一股甜中带辣的姜味，瞬间钻入鼻腔。

  是红糖姜茶。

  桑柠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先起来把这个喝了，暖暖肚子。”池也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那动作，和他喂她吃烤肉时如出一辙的温柔和专注。

  桑柠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自己喝：“我自己来……”

  “听话。”池也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语气霸道。

  桑柠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乖乖地张开嘴，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

  温热的红糖姜水滑入喉咙，带着微微的辛辣，瞬间驱散了小腹那股坠胀的不适感，一股暖意从胃里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一碗姜茶下肚，桑柠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池也放下碗，又从床头柜上拿了个暖水袋递给她：“这个也捂着。”

  “你怎么……”桑柠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怎么什么都有？”

  “让楼下超市送上来的。”池也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伸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沾到的一点水渍，然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又认真：“要不要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会舒服点。”

  桑柠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嗯……”

  “我去给你拿睡衣。”池也站起身，径直走向衣帽间。

  片刻后，他拿着一套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直接放进了浴室的置物架上，甚至还体贴地帮她提前打开了浴霸，调试好了水温。

  “好了，去吧。”他靠在浴室门边，对她说道。

  桑柠逃似地冲进了浴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浴室里，温暖的灯光和氤氲的水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浴室外，池也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转身走回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

  浅灰色的床单上，那抹刺目的嫣红，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果然。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自责。

  下一秒，他直接动手将整套床品，全都利落地拆了下来，团成一团。

  然后从衣帽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套带着阳光气息的深蓝色床品，动作娴熟地重新铺好。

  当桑柠洗完澡，红着脸从浴室里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时，迎接她的就是一张焕然一新的大床。

  她愣住了。

  目光下意识地扫到脏衣篮，里面正是那熟悉的浅灰色床单。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刚才……她应该是弄脏了……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窘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床单被弄脏了……我不是故意的……”

  池也正在整理枕头，听到她的声音，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傻瓜。”他低头，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沙哑又心疼，“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桑柠在他怀里一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满脸不解。

  池也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满是化不开的自责和认真。

  “是我不好，”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无比。

  “是我没有记住你的生理期，没有提前帮你准备好需要的东西，也没有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照顾好你。”

  “所以，不要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要道歉，要道歉也是我道歉才对。”

  桑柠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认真的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那股盘踞在心头的羞耻和窘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哭什么，都是小事儿。”

  池也看着她掉金豆子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的泪水，“床单脏了就换，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床单。”

  他刻意放轻松的语气，成功地让桑柠“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好了，不哭了。”池也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池也抱着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那张干净柔软的大床上，又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整个过程，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自己则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将她连人带被地圈在怀里。

  “还难受吗？”他问，大手隔着被子，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桑柠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声音还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喝了姜茶，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池也松了口气。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桑柠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冷杉香气和新床单的阳光味道，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感填满。

  就在这时，池也忽然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备忘录。

  桑柠好奇地探过头去：“你在干嘛？”

  只见池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他头也不抬，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没什么，标记一下。”

  “记住以后每个月的甜点暂停供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