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古言--想通

  他先是低笑，继而仰天大笑，笑声震碎了雨幕，惊得满树栖鸦四散。
  雨水混着热泪滚入衣领，在胸膛上烫出一道灼热的痕迹。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自以为是的克制，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
  不是非此即彼。
  不是独占就必须放手。
  既然她能让那书生在府中红袖添香，自然也能容得下他这把染血的战刀。
  既然她心中能装下万千山河，又怎会装不下他这一腔赤诚？
  成骁抬手抹去脸上雨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远处电闪雷鸣，照亮了他眼中燃烧的决意。
  既然做不了她唯一的朱砂痣，那便做她最忠诚的恶犬。
  撕咬她的敌人，守护她的疆土，直到利刃卷刃，热血流尽。
  暴雨中，他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踏碎水洼，溅起的水花如同他再难压抑的渴望。
  【……】
  【……】
  【……】
  【…有人吗】
  【妈耶，差点忘了呼吸了】
  【悄悄说，第一次感觉成哥这么疯】
  【是啊，第一次见他剿匪成功都没见他像现在这样发狂】
  【爱情是这样的东西吗…有点害怕】
  【如果是英俊聪慧如成哥也怕吗】
  【更害怕了…】
  【这算是be后死灰复燃吗…】
  【闭嘴吧，什么be不be的，为了业绩，扮演者肯定能给你he】
  【不吧，这超出业务范围了…】
  ……
  姜望舒忧心了几天后没等来系统001的警告，便又放下心了。
  她知道如果直播间观众人数断层下滑，001肯定会在24小时内赶到任务世界对她进行责问的。
  现在没来肯定是问题不大。
  姜望舒轻啜一口清茶，茶香在舌尖漫开，思绪却飘到了刚刚萧沉提起成骁时的神情。
  那家伙，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搅出风波来。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巡逻路上调解平民和贵族的矛盾？
  听起来像是成骁会做的事。
  贵族叫来了金吾卫，成骁还和统领吵了一架？
  她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
  成骁站在长街中央，面对金吾卫森冷的甲胄和刀锋，仍旧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而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金吾卫中郎将徐世勋，恐怕会被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萧沉说起这事时，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担忧。
  “徐世勋此人刚正不阿，执法严明，但过于讲究世家仪态。”他低声道，“他认为‘法理高于人情’，金吾卫的体面与威严不容挑衅。成骁这次得罪了他，怕是会有些麻烦。”
  姜望舒却只是轻轻转着茶盏，神色悠然。
  “金吾卫上下护短，尤其是那个小队长赵越。”萧沉继续道，“他是庶子出身，从小在宅斗环境里摸爬滚打，最擅长给人使绊子。”
  姜望舒听着，不仅没露出忧虑之色，反而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男主不遇到麻烦，怎么能成长呢？
  按照剧情发展，成骁迟早要站在权力巅峰，而这条路上，少不了徐世勋这样的磨刀石，也少不了赵越这样的对手。
  每一次冲突，都是在磨砺他的锋芒。
  “您似乎……并不担心？”萧沉见她神色轻松，忍不住问道。
  姜望舒放下茶盏，眉眼弯弯：“我担心什么？成骁又不是小孩子，他自己惹的事，自然有本事解决。”
  正说着，忽听外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喜鹊掀开珠帘进来，福身道："殿下，宫里来人了。"
  姜望舒眉梢微挑："请进来。"
  崔管事一袭靛青长衫，步履沉稳地引着御前公公入内。
  那公公面容白净，行礼时衣袖纹丝不动："老奴给殿下请安。皇上让老奴来传话，一个月后兵部在西苑举行阅兵演练，圣上今年兴致好要亲临观礼，特意问殿下可要同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听闻成校尉也要带兵参加。"
  "成骁？"姜望舒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萧沉。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他不是才来京两个月？"姜望舒指尖轻轻点着案几，"按例新调任的将领要半年后才能参加校阅才是。"
  公公笑得恭敬："老奴也不清楚详情，只听说是兵部的大人特意上奏，皇上亲自准的。"
  萧沉立在阴影处，眸色微深。前些日子不过随口一句提点，没想到那小子竟真能顺着杆子爬。
  姜望舒虽不知其中曲折，但对成骁的本事心知肚明。
  她唇角微扬："去回皇上话，本宫定准时赴约。“
  姜望舒看着崔管事领着宫人退出殿外，珠帘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转过头来，看向站在身侧的萧沉。
  "瞧瞧，"她指尖轻点案几，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方才还有人担心他被金吾卫刁难，转眼人家倒给咱们备上惊喜了。"
  萧沉抿了抿唇，垂眸为她斟茶。
  袅袅热气中，他的神色依旧沉静，只是那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属下并未担心。"他低声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姜望舒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接过茶盏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萧沉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耳尖却悄悄红了。
  "是是是，你没担心。"她抿了口茶，眼中笑意更浓。
  窗外的花被风吹落几瓣，飘飘荡荡落在案几上。
  萧沉盯着那抹淡粉，忽然想起成骁每次来公主府时的模样。
  那小子总爱在庭院里多绕半圈，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回廊；近来更是，每每告退时眼底都藏着欲言又止的光。
  "他..."萧沉犹豫片刻，终是低声道，"确实有些本事。"
  姜望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
  能让萧沉开口夸人，这成骁当真是...
  "看来本宫得准备份贺礼了。"她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轻声道。
  萧沉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