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谢明澜（有情感苗头，1v1退散）

  姜望舒半卧在湘妃榻上，手中团扇轻摇。
  殿内燃着清冷的柏子香。
  谢明澜端坐在榻边绣墩上，修长的手指正执着一柄小巧的银刀。
  他削梨的动作极是考究，刀刃贴着果皮缓缓推进，削出的梨皮薄如蝉翼，连成一条不曾断过。
  谢明澜便是上个月皇弟派来为她撰写功绩的那个翰林学士。
  那时的谢明澜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目间尽是锐气。
  官服浆洗得笔挺，束得紧紧的腰封勒出凌厉线条，行礼时连袖口翻飞的弧度都带着股执拗的规矩。
  最难忘是那双眼睛，明亮得近乎灼人，仿佛随时准备为某个圣贤道理据理力争，整个人锋芒毕露却不知收敛。
  可在公主府伴读一月后，这位以刚直著称的翰林学士却渐渐显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每当姜望舒给他送去小食，或是凑近看他誊写的字句时，那白玉般的耳垂便会泛起薄红，连执笔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那日雨后
  "殿下..."谢明澜站在廊下，官服下摆还滴着水，"臣...臣..."
  她正倚窗看雨，闻声回头，就见这位素来口若悬河的翰林学士，此刻却结巴得像个初入学的童子。
  "臣愿为殿下...讲书解闷。"他声音越来越小，"不知能否..."
  后面几个字彻底消融在雨声里。
  可那双紧攥着书卷的手，还有那泛红的耳根，早已将未尽之言道尽。
  姜望舒当时确实惊到了。
  她本想着修书结束，这段缘分也就尽了。
  谁知这呆子竟自己送上门来...
  自此，每逢休沐，谢明澜必会携新得的典籍登门。
  "黄立县有个王婆丢牛的案子，"谢明澜的声音如他袖口的竹纹一般清正，"那贼人连夜将牛宰杀贩卖，自以为天衣无缝，县令却命差役在集市蹲守。”"
  姜望舒团扇微顿，这般断案倒是新奇。
  谢明澜将削好的梨肉切成小块，银刀在青玉碟边放下，"那些差役专盯那些突然大量采买花椒香料的。"
  见公主挑眉，他解释道："寻常百姓烹制牛肉，断不会一次用这许多佐料。"
  团扇掩住姜望舒唇角笑意："倒是巧思。"
  "《洗冤录集》有云，凡案必留痕。"谢明澜下意识引经据典，又想起现在的扬合，忙转了口风："江州府还有桩更奇的..."
  姜望舒确实爱听这些。
  比起在这个时代流行的话本，这些民间巧思反倒更得她心意。
  谢明澜似乎早已知晓，每次有空，总要备上几个新鲜案子。
  这些故事他都是背下来的，一字不差，却说得生动。
  "江州府还有桩更奇的。"谢明澜见她扇子摇得缓了，知道她听得入神，便继续道，"有个盗贼专偷官仓，每次只取一斗米..."
  银刀映着窗外的光，在谢明澜指间流转。他削好最后一片梨肉，忽然抬眼。
  四目相对间，姜望舒移开视线，团扇却无意识地摇快了些。
  "殿下尝尝？"谢明澜将玉碟往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姜望舒捻起一块梨肉，入口清甜。
  就在谢明澜更换故事时，廊下的萧沉忽然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