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想跟你做交易

  寄存？
  这玩意还可以寄存？
  白舒妍刚想开口，韩商律目光悠悠地看着她，漫不经意地又来了那么一句，“再说，虽然你没有表达要跟我长期保持那种关系的意思，但五盒也用不了多久吧？”
  五盒也用不了多久。
  白舒妍脑子里迅速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某人……一夜好几次的画面。
  白舒妍抓着那五盒东西，像是抓着一个烫手山芋似的，她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还是抓着那五盒东西走进了房间，将它放进了一旁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坐在房间里，有点心不在焉的。
  偏偏赵媛又在这时打来电话，让她觉得心里多添了一层烦闷。
  更闷的是，韩商律在这个时候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白舒妍坐在床上握紧了手机，见他进来，不动声色的将嗡嗡震动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又熄灭了屏幕。
  她迟疑着开口：“我想自己安静待会，能不能请你先避一下？”
  “我不觉得你自己安静待会是一件好事。”男人的目光落向她的手机，“也不觉得你自己安静待会就能把问题解决好。”
  他好像压根就没给白舒妍一个拒绝他靠近的机会，缓慢的，一句接一句的逼近：“我更不觉得我避开对你现在来说，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白舒妍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赵媛打电话就是那德行，一个打不通，她就会打第二个，第三个，迟迟打不通，她就会炸，然后……
  白舒妍抬头看着韩商律，突然没了心情去想‘然后’。
  她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的，在愣了几秒之后，接通了那个电话。
  韩商律的手也在这一刻，不急不缓地伸了过来，替她按下了扩音。
  赵媛不耐烦的声音立马传来——
  “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跟你瞎扯，我就长话跟你短说吧。这还有两个多月就到春节了，你没有忘记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吧？你之前说听我的安排，年底回南城，我看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好辞职交接了，等到了年底乖乖回来，然后听我的安排把婚给结了。”
  白舒妍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赵媛的话，她有些僵硬地抬起视线，看着站在身边的韩商律，唇瓣轻轻地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似的。
  韩商律耐心地等着。
  可她的沉默却让赵媛耐性全无，“你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哦，之前你还说海市比南城更繁华，说什么你会在那钓一个让我满意的男的，怎么样，这事情有进展吗？”
  韩商律微微挑了下眉头，心想，原来她之前还有过这个想法？
  没有预想中的讽刺和轻蔑，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戏谑。
  白舒妍被盯得不自在。
  赵媛的话噼里啪啦的跟倒豆子似的，“不说话就是没钓到了？那你肯定是对这事没上心，你要是一上心的话，你也能拿下那些男的。”
  毕竟她大学那几年，不就钓了一个优质的极品男吗？
  她忍不住旧事重提，“你要是拿出你大学时候那个本事……”
  赵媛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直没说话的白舒妍出口打断，“我不会辞职，也不会回南城，更不会听你的话，乖乖地把婚给结了。”
  “你反了天了？”
  赵媛一下冷了脸，正欲发作，白舒妍声音淡淡的，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了她的气焰，“我钓到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钓到了……一个很有钱的男的。”白舒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直视着韩商律将这些话说出口的，“或许，他不会跟我结婚，但我能从他那得到我想要的。”
  准确点来说，是得到赵媛想要的。
  “结不结婚也不重要是吧，只要有钱财给你挥霍，有权利给你庇护，不就足够了吗？”
  赵媛面色疑惑几分：“一下想的这么开倒真不像是你的行为作风，他是谁啊？你别蒙我。”
  “我有没有蒙你，你等着瞧就行了。”
  这话，听着模棱两可的。
  好在白舒妍的声音向来就是那种轻柔的，给人感觉没有棱角，也不带刺，所以赵媛也没将她的这句话往别的方面去剖析，大概以为等着瞧的意思，就是等着好运的降临。
  她想，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这个女儿得不到挥霍不完的钱财，得到庇护她为所欲为的权利。
  旁人或许会觉得她凭什么这么异想天开。
  但在赵媛看来，女儿的美貌就是最好的一张通行证。
  她当年，也不是这样过来的吗？
  只要豁得出去罢了。
  “也到了你该报答我的时候了，你小时候我为你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十岁那年生重病差点就死掉了，我到处替你求医，才找了关系治好了你。”
  那时候，可不止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事。
  还要找关系。
  为此，赵媛跟了一个老头子，跟了大半年，她恶心的要死。
  于是对白舒妍理所当然地又多了几分憎恨。
  赵媛还想说点什么，白舒妍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别的动静，是一个脆脆甜甜的女声，“妈妈，你来帮我选一下裙子，我今晚上要跟朋友一起去看我偶像的演唱会，我想打扮的漂亮一点。”
  赵媛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只看见小女儿宋皎皎站在一面落地镜前，拿了一件性感的红色深V小吊带裙在身前兴高采烈地比划着，赵媛看这阵仗，眼皮子直跳，她赶紧将那件衣服拿过来丢到一旁，拧着眉头问道：“皎皎，这衣服你从哪里来的啊？你怎么能穿这种衣服！这不好看呀，上次我给你买的那个玲娜贝儿的公主裙就挺衬你的呀，你穿那个就好了，要不然cos艾莎公主也好。”
  赵媛嫁给宋明辉后，生了一对龙凤胎。
  他们今年十二岁，正是小学毕业刚上初中的年纪。
  女儿宋皎皎小小年纪就喜欢追星，这两年她疯狂迷恋国内的一个少年偶像组合，这个周末，恰好这个组合来南城开三周年演唱会，赵媛早早的就给女儿定下了位置最好的VIP门票，还答应陪她一起去看。
  女孩噘着嘴撒娇道：“可我觉得这个裙子好好看啊，有一次我看小白姐姐穿着就好漂亮。”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你们带着姐姐去海市参加宴会的时候啊，反正姐姐只要去参加重要的扬合就会穿漂亮的红裙子……我也想穿红裙子，我也想像她一样的漂亮。”
  宋皎皎记得没错，白舒妍从小到大经常被赵媛带出去应酬。
  赵媛有她的一套审美，不仅应用在自己身上，也常常应用到白舒妍身上。
  白舒妍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穿什么都好看。
  但只要赵媛带着她出去，就一定会让她穿明艳的红色，性感的深V。
  白舒妍身材发育的很好，青春期时的少女，就像是一颗成熟了的水蜜桃。
  深V的吊带小红裙穿在她的身上，也特别的搭配，青春与娇媚，纯与欲糅合的刚刚好，不管走到哪，总会惹得一些人多看几眼。
  不过那些目光大都来自男人从上而下的凝视，
  赤裸裸的，低俗的欲望毫不遮掩。
  赵媛对此还挺得意。
  在她那里，白舒妍就像是一个待价而沽的拍卖品。
  她要将她身上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要将这个商品打扮的美美的，极具诱惑，这样才能吸引更多光临的顾客。
  宋皎皎又一次重申道：　“妈妈，我也要穿吊带小红裙，我也要像小白姐姐那样漂亮。”
  女儿略显天真的话传来，听得赵媛心里不安还带着几分烦躁，但她还是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情绪，用带着点哄的语气跟女儿说，“这裙子不适合你，我家宝贝穿公主裙才是最漂亮的。”
  “可是妈妈……”
  “宝贝，相信妈妈的话，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妈妈会为你选适合你的一切。”
  “……”
  白舒妍听着电话那头持续了好几分钟的谈话，一直都没有要挂断的意思，直到哄好女儿的赵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通电话还没挂断，她盯着屏幕，语调一下冷了几个度。
  “我还有事，先挂了。”顿了两秒，又补充一句，“你别让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不然……”
  赵媛或许是想说一些什么难听的话，不过顾忌到小女儿在身边，又咽了下去。
  在宋皎皎面前，赵媛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也只有在宋皎皎面前时，赵媛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谁天生想当一个疯子呢？
  白舒妍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
  她从床上站起身来，赤着脚丫站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面前，仰头看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低声说了一句，“让你看了一扬笑话，还挺抱歉的。”
  韩商律双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按着她，重新坐回了床上。
  正当白舒妍不解之时，却见韩商律弯下了腰，抬起她的脚，将那双软绵绵的拖鞋穿在了她的脚上。
  “感冒还没好全，谁让你不穿鞋的？”
  “……”
  说完，他又抬起她的另一只脚。
  男人大手握住她纤细脚踝的那一刻，白舒妍的身上好像涌过一道细微酥麻的电流。
  她下意识地想将那只脚抽回来，可没想到男人虎口收紧，只微微用了点力气，就将她的那只脚禁锢，白舒妍挣了两次后没挣开，也放弃了挣扎。
  “我想，你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
  白舒妍想起在接起与赵媛的这通电话前，韩商律说过的话。
  他说，我不觉得你自己安静待会是一件好事，也不觉得你自己安静待会就能把问题解决好，我更不觉得我现在避开对你来说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白舒妍垂下视线看着单膝跪地给她穿鞋，脸色没什么变化的人，她的心尖却如浪潮一般在涌动。
  “我想跟你……做交易。”
  “什么交易？”
  分明他心知肚明，却还是引导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妈年底前要我辞职回南城，接受家里安排的婚姻，我想你……帮我应付过去。”
  “怎么应付？”
  他就像是一面明亮的镜子。
  清楚地照着她的里里外外。
  白舒妍知道骗不过他，也不在他面前兜弯子，直说道：“你演一下我钓的那个很有钱的男的。”
  韩商律觉得好笑，“演？不好意思，我演技不太好。”
  “不演的话，那你要……真的上钩吗？”
  韩商律终于松开了握住她脚踝的手，站直了身子，他玩暧昧于无声，似是而非，若有似无，“你可以试着抛出些诱饵，来认真地钓我，看我会不会上钩。”
  诱饵？
  白舒妍能有什么诱饵呢？
  像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能诱到他呢？
  她思绪其实已经明了。
  于是，她穿着鞋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在男人的唇上落下一吻。
  就像是蜻蜓点水那样的贴一下。
  韩商律眼皮微敛，薄唇间溢出一声轻薄的笑。
  “这清汤寡水的碰一下就是你抛下的诱饵吗，我看上去这么容易上钩？”
  白舒妍这一回在与他的交锋中没有丝毫的慌乱，既然已经决定踏出这一步，那也不必慌不择路。
  她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韩总你不钓鱼的吗？在抛诱饵时，应该根据水面大小和深浅来决定投饵的多少。如果水面大且深，可以适当多投一些；反之，则少投一些，总之抛诱饵是个技术活，我得悠着点，看准点，再慢慢来。”
  韩商律懂了，“行。”
  他好像很有兴趣，陪她玩这样一扬游戏。
  白舒妍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没打算一直这样愚蠢地应付赵媛，她跟赵媛之间，跟那过去的一切，迟早得有一个了断。
  是什么时候如此确切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呢？
  白舒妍想，或许是在那天晚上，她孤独地站在临江壹号的新房里，以Bella的身份接到了客户韩先生的电话。
  韩先生告诉她，有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好，你值得。
  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值得一些。
  重新跟韩商律谈这样一扬交易，她并不是想重蹈覆辙，走那一年的老路。
  她要……走一条崭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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