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楚云飞疑惑

  李云龙叼着一根缴获来的鬼子香烟，一脚踩在一个完好无损的鬼子物资箱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娘的，发财了！发大财了！”
  李云龙看着堆积如山的罐头、饼干、棉大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鬼子这趟可真是运输大队长啊！老子正愁弟兄们没几件像样的冬衣，他们就给送来了！”
  赵刚走了过来，看着战士们那高昂的士气和微乎其微的伤亡，也是感慨万千：
  “老李，这次多亏了陆远同志的压缩干粮啊，要不是这玩意儿，咱们就算能突围，也得脱层皮。”
  “那是！”
  李云龙得意地一拍胸脯，“咱老李的兄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告诉弟兄们，把缴获的罐头都给老子打开！
  今天，全团改善伙食！吃饱了，咱们再去干他一票！”
  ……
  而在晋西北的另一片战扬上，358团的阵地前，同样宣告了一扬胜利。
  只是，这扬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楚云飞站在一片狼藉的阵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的士兵们虽然打退了鬼子的又一次进攻，但一个个面带菜色，精疲力尽地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担架队来回穿梭，抬下去的，是数不清的伤兵和阵亡将士的遗体。
  这是一扬惨胜。
  楚云飞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
  他的358团，装备着德械，兵员素质在整个晋绥军中都是首屈一指。
  可在这冰天雪地里，面对着同样是鬼子一个联队的进攻，他们打得如此艰难。
  他走到一个靠着战壕休息的士兵身边，士兵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楚云飞拿起他的水壶晃了晃，里面是冰冷的雪水，他又摸了摸士兵的干粮袋，里面只有几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杂粮饼子。
  “弟兄们都几天没吃上热饭了？”楚云飞沉声问道。
  “报告团座，三天了。”
  一名连长低着头回答，“后方的补给线被大雪封了，运上来的粮食，只够勉强熬成稀粥。
  弟兄们都是饿着肚子在跟小鬼子拼命。”
  楚云飞默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冬季作战，后勤就是命脉。
  士兵没有足够的热量摄入，体力、反应能力、乃至于士气，都会断崖式下跌。
  他的兵，不是不勇敢，而是真的饿得没力气了。
  他回到团部，立刻接通了给二战区司令长官部的电话。
  “喂？我是楚云飞，给我接长官部，要事禀报！”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阎长官略带疲惫的晋地口音：“是云飞啊，前线战况如何啊？”
  “报告总座。”
  楚云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我部已击退鬼子联队，但伤亡惨重，部队需休整。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粮食不多了，前线的将士们，已经开始挨饿了。
  恳请总座，紧急调拨一批粮食和御寒物资过来，否则，下一次，我们恐怕就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阎长官叹了口气：
  “云飞啊，你的难处，我晓得。
  可是……唉，你也不是不晓得，今年年景不好，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整个晋地的粮食，都紧张得很呐。”
  楚云飞心中一沉，但他还是坚持道：“总座，人是铁，饭是钢。
  没有粮食，再精锐的部队也打不了仗。
  哪怕是高粱米、玉米面也行，只要能让弟兄们填饱肚子！”
  “我……我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嘛。”
  阎长官支支吾吾地说道：“你先让弟兄们再坚持一下，克服一下困难，我这边，尽快给你凑一凑。”
  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楚云飞握着冰冷的话筒，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阎长官说的是托词。
  晋地的粮食都去哪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段时间，他亲眼看到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被运往晋察冀边区，去交换红星兵工厂那些听着就让人眼馋的新式武器。
  什么送葬者、逆鳞、人民铁拳……他的358团也分到了一部分，威力确实惊人。
  可阎老西忘了，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拿救命的粮食去换来了屠龙的宝刀，却忘了喂饱握着刀的勇士。
  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让楚云飞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参谋满脸惊异地跑了进来，甚至忘了敬礼。
  “团座！团座！刚刚收到的情报！李云龙的独立团，昨夜对围困他们的鬼子第九旅团，发动了全线反攻！”
  “什么？”
  楚云飞猛地站了起来。
  “结果如何？他突围成功了？”
  “不……不是突围！”
  情报参谋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全歼！李云龙以极小的伤亡，击溃了服部直臣的第九旅团，缴获物资无数！
  据说，鬼子第九旅团旅团长服部直臣，仅带了数百残兵，狼狈逃回了平安县城！”
  “这不可能！”
  楚云飞失声说道，他那张一向镇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了解李云龙，那是个打仗的疯子，是个天才。
  但战争不是一个人的表演，它遵循着最基本的物理规律。
  独立团的装备是比以前好了，他楚云飞也有的红星武器。
  更何况，在冬季围困战中，装备的些许优势，根本无法弥补后勤断绝带来的致命打击。
  往年的冬天，八路军的战斗力因为伙食问题，会比晋绥军还要低迷。
  李云龙的兵，凭什么能在被围困四天之后，还能发动如此摧枯拉朽的反击？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楚云飞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些从晋绥军流出去的，海量的粮食。
  他想起了八路军和红星兵工厂之间那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更想起了那个一手缔造了红星兵工厂传奇的年轻人——陆远。
  能让一支军队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答案绝不在枪炮上。
  而在那些最不起眼，却也最致命的地方。
  楚云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转身对自己的情报参谋下达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命令。
  “立刻！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眼线，给我去查！”
  “查什么？团座？”
  “查李云龙的独立团，在被围困的这几天里，到底吃的是什么！”
  楚云飞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好奇。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士兵的干粮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