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逆鳞

  他从全厂抽调了最优秀的一批钳工、车工和化学工程师。
  将兵工厂最核心的一个车间清空，然后把自己和这群人关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除了江稚鱼能按时按点地把饭菜送进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车间半步。
  工人们只知道，陆厂长这次又要搞个大宝贝。
  每天都能听到车间里传来各种金属加工的声音和陆厂长那中气十足的咆哮。
  “药型罩的曲率不对！再偏千分之一毫米，破甲深度就要下降百分之二十！这他娘的打出去是给鬼子抛光吗？重做！”
  “稳定尾翼的焊接角度！说了多少遍要用三点定位法！你们是想让这玩意儿飞出去跳探戈吗？”
  “谁他娘的把机油和脱模剂搞混了！拖出去！让他给全厂洗一个月的厕所！”
  在陆远这个总工程师的亲切关怀下。
  所有参与项目的工人和技术员，都感觉自己被扒了层皮。
  但技术水平和严谨态度，却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第三天，车间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陆远虽然眼圈发黑，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在他的身后，工人们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排排崭新的武器。
  那东西看起来有些古怪，就是一根长约一米，手臂粗细的橄欖綠色钢管，钢管上方焊着一个简易的翻转式标尺，后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发射按钮。
  钢管的前端，则装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像个大号手雷的战斗部。
  “厂长，这……这就是您说的那个……能打坦克的宝贝？”
  前来接收武器的运输队队长，看着这烧火棍一样的玩意儿，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瞧不起它？”陆远斜了他一眼，拍了拍其中一根钢管，“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鬼子的坦克，就是我们的逆鳞，谁碰，谁就得死。”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所有前来围观的战士和工人，大声科普起来。
  “都看好了！这玩意儿，学名叫单兵无后坐力破甲火箭！
  看到前面这个大脑袋了吗？这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炸药，是聚能装药！
  啥叫聚能？我给你们打个比方，普通炸药爆炸，就像你张开手掌打人一巴掌，疼，但不致命。
  而这玩意儿爆炸，就是把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根比针还细的金属射流！”
  陆远拿起一根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飞速画着示意图：“这股温度高达几千度的金属射流，速度能达到每秒几千米！
  别说鬼子那25毫米的破装甲，就算是200毫米厚的钢板，在它面前也跟一层窗户纸没什么区别！
  它会瞬间洞穿装甲，然后把坦克里面的一切，包括鬼子、弹药、设备，全都搅成一锅滚烫的金属粥！”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属粥！
  这个形容词，太他娘的形象了！
  “这东西，有效射程60米，标尺我都给你们校准好了，傻瓜式操作！”
  陆远指着标尺，“看到坦克，把这玩意儿往肩膀上一扛，打开保险，按下按钮就行！
  记住最重要的一点！”
  他表情变得严肃：“发射的时候，屁股后面五十米内不准站人！
  不然喷出来的尾焰，能把一头牛给你烤熟了！明白没有！”
  “明白了！”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恐怖威力给镇住了，齐声大吼。
  “首批200具逆鳞，马上装车！立刻！马上！送到晋察冀军区所有一线阵地！
  特别是独立团！给李云龙那个混蛋多送点！
  让他别他娘的天天就知道抱着集束手榴弹去跟鬼子换命！”陆远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
  晋中，某处无名高地。
  独立团的阵地，已经被鬼子的炮火犁了三遍。
  李云龙趴在简陋的战壕里，满嘴都是泥，他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唾沫里还带着血丝。
  “他娘的！”他抓起望远镜，看向山下。
  山下，三辆九七式中战车，正呈品字形，不紧不慢地向他的阵地碾压过来。
  坦克的后面，跟着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
  这些步兵手里，有不少都换装了M1加兰德，时不时地就朝着阵地进行精准点射，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团长！鬼子的铁王八又上来了！”
  一营长张大彪猫着腰冲了过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我们的送葬者炮弹都快打光了！砸了半天，就只炸断了鬼子一辆坦克的履带！”
  李云龙眼睛都红了，“后面就是我们的野战医院！
  几百个伤员兄弟还在那儿躺着！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得把这帮狗娘养的给挡住！”
  他抓起身边的燎原步枪，拉动枪栓：“传我命令！
  所有人都给老子准备好手榴弹！
  把所有炸药包都集中起来！
  老子今天就跟这帮铁王八拼了！”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团长！团长！师部派人送急件来了！”
  “急件？”李云龙一愣，“都什么时候了，还送他娘的什么急件！有屁快放！”
  只见一个穿着师部参谋服饰的年轻军官，在几个警卫的护送下，扛着一根奇形怪状的绿色铁管子，跳进了战壕。
  “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同志吗？”那参谋气喘吁吁地问道。
  “老子就是！你他娘的是谁？扛着个烧火棍来干什么？”李云龙没好气地说道。
  “李团长，这是总部急电！红星兵工厂最新研发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代号逆鳞！”
  参谋把那根铁管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陆远厂长指名，第一批要先送到您手上！他说，这玩意儿，能让您把鬼子的坦克当罐头开！”
  “啥玩意儿？”李云龙狐疑地接过那根逆鳞，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就这破铁管子？能打坦克？你小子不是来消遣老子的吧？”
  “李团长，这是真的！”参谋急忙解释道：
  “陆厂长说了，这叫聚能破甲弹！能打穿200毫米的钢板！一炮就能让鬼子的坦克变成一锅铁水！”
  “我就知道陆远同志能制造出打坦克的炮弹。”李云龙咧嘴笑道。
  “轰！”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炸起的土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