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喜结良缘

  他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我就知道，我江振东的女儿，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他大手一挥，对旁边的警卫员命令道：“去！告诉后勤处，给我杀三头猪！今天，老子要给我女婿办一个全军区最热闹的婚礼！”
  “是！”警卫员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三头猪！
  陆远眼皮一跳。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1940年，别说根据地，就算在国统区，猪肉也是稀罕物。
  寻常百姓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滴油腥。
  八路军的伙食更是艰苦，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江振东这一开口就是三头猪，这手笔，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足见他对这门婚事的重视，以及对女儿的宠爱。
  司令的女儿要结婚的消息，飞速传遍了整个总部驻地。
  司令的独生女，那个被整个军区当成宝贝疙瘩的江大小姐要结婚了！
  新郎官，就是那个被李云龙从上海码头抢回来的兵工厂大少爷！
  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
  傍晚时分，指挥部前方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三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炖着香气扑鼻的猪肉，浓郁的肉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飘出老远，引得周围的战士们口水直流。
  婚礼办得简单而热烈。
  江振东亲自当主婚人，政治部主任负责主持。
  江稚鱼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棉袄，虽然料子粗糙，但穿在她身上，却比任何人都要动人。
  火光映照下，她那白皙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眉如远黛，眼含秋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陆远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八路军干部服，更显得他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与江稚鱼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祝福声中，陆远和江稚鱼并肩而立，对着江振东深深一拜，然后转身，郑重地向对方行礼。
  礼毕，整个空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
  “好小子，有你的！”一个洪亮的嗓门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正是满面红光的李云龙。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装满了根据地自酿的土瓜烧，酒液浑浊，但劲头十足。
  “陆老弟！今天你大喜的日子，别的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我老李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就把一碗酒灌了下去，喝完还把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团长喝完，该我们了！”独立团的战士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端着碗围了上来。
  “老李，你他娘的悠着点，别第一天就把司令的女婿给灌趴下了！”孔捷在一旁笑骂道，但也端起一碗酒，
  “陆老弟，恭喜恭喜！这碗我敬你，感谢你那批好家伙！有了它们，我新二团的腰杆子又能挺直不少！”
  陆远看着这群热情，淳朴又生猛的汉子，心中豪气顿生。
  他端起碗，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大哥厚爱，陆远愧不敢当，这第一碗酒，我敬所有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抗日英雄！我干了！”
  说罢，他学着李云龙的样子，一仰脖，将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好！爽快！”
  李云龙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对老子的脾气！来来来，再满上！”
  整个扬面热闹非凡，战士们的笑声，歌声，划拳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是战争年代里，难得的轻松与喜悦。
  陆远被灌得七荤八素，但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李云龙豪迈的笑，看着孔捷沉稳的脸，看着战士们质朴的眼神，心中那份属于穿越者的疏离感，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已经是这个伟大集体的一份子。
  夜深了，喧嚣散去。
  陆远被几个警卫员搀扶着，送进了为他们准备的新房。
  那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窑洞，墙壁上贴着红色的剪纸囍字，一张铺着崭新被褥的土炕上，江稚鱼正端坐着，红盖头下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紧张。
  警卫员们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窑洞里只剩下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轻轻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酒意上涌，但陆远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走到炕边，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轻轻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
  可能是喝了些酒，江稚鱼的脸颊比傍晚时更加红润，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既羞涩，又充满了期待。
  她抬起头，看着陆远，声音轻柔：“先生……”
  这一声先生，让陆远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是没听过这个词，但在此时此地，从这个女孩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灵魂的力量。
  它代表着托付，代表着信任，代表着将自己的一生，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陆远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入手一片柔滑。
  “冷吗？”他柔声问道。
  江稚鱼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似乎想汲取一些温暖。
  陆远看着她这副纯情又依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触感温润如玉。
  “稚鱼。”
  “嗯？”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志向。”
  陆远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我就想搞搞研究，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战火与硝烟。
  “可是，这世道不答应，小鬼子不答应。”
  他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他们经营着小小的兵工厂，勤勤恳恳，却在鬼子的轰炸中化为灰烬。
  那冲天的火光和撕心裂肺的哭喊，是他这三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