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先来吧

  她看向无菌采样管中的组织样本：“看看你从我胳膊上剪下来的样本，边缘整齐，大小适中，厚度得当，简直完美！”
  风聆默默鼓了鼓掌：不愧是隋姐，能屈能伸，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
  机器人握着手中针剂：「你刚才明明骂我技术烂。」
  “你误会了。”隋七真诚忽悠道，“在我们老家，‘烂’并不是个贬义词。”
  “这肉炖得真烂，就是夸肉做得香。”
  “笑得真灿烂，是夸你笑得好看。”
  “山花烂漫，是说花开得美。”
  “你技术真烂，是说你技术真棒的意思。”
  隋七没有丝毫停顿地一口气说完。
  风聆和陆绒大气都不敢出。
  机器人手持安乐死针剂，定定地看向她：「我比你这种低贱的感染者要聪明得多，你不该骗我的。」
  「本来还想让你轻松点解脱。」它把针剂收回了消毒仓，「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雷昂医疗官正好在物色解闷的玩具。」它口罩上方的弧形视觉传感器闪了两下，「把你送过去陪他玩玩儿吧。」
  听到这句话的隋七面色平静，陆绒和风聆却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风聆的赛博拳头已经攥紧，陆绒的磨砂黑脚也已抬起。
  隋七抬眼看向两人，摇了摇头。
  这是个机会。
  留在这个监控严密的观察室继续当实验体，只有死路一条。
  离开这里，才能接触到外界，获取更多信息。
  险境未必是绝路，也可能是破局的契机。
  如果真遇到了难以忍受的危险，她也有的是办法在受到伤害之前出局。
  机器人助手拿出条三指宽的白布，严严实实缠在隋七的眼睛上。
  又把她摆弄成端正平躺着的姿势，用白色的床单把她从头到脚盖住。
  很快，隋七就像一具失去生机的尸体那样，被推出了观察室。
  陆绒和风聆面露担忧，却无计可施。
  隋七被推着绕了无数的弯，搭乘了十几次电梯。
  床脚的金属滚轮在光滑地面上滚动了将近十分钟之后，终于停止。
  “凯洛，又见面了，这是这个月送来的第三个了吧。”
  伴随着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气，一道悦耳的女声从隋七头顶上方传来，
  「伊琳娜。」机器人助手的声音谦卑而恭敬：「能为雷昂医疗官解忧是我的荣幸。」
  伊琳娜握住了床侧的拉手：“行了，人我先带进去了。”
  “嗒、嗒、嗒。”
  高跟鞋落在地面，发出短促的脆响。
  越往前走，隋七鼻尖的玫瑰香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血腥气，和奇异的食物香味。
  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缠在隋七的鼻腔中，令人几欲作呕。
  身下的床停了下来，隋七眼睛上的白布被摘下，高跟鞋的嗒嗒声逐渐远去。
  隋七听到了咕噜咕噜的烧水声，很轻的呜咽声，和含混的呼吸声。
  她睁开了双眼，眼前的光线很幽暗。
  “欢迎你，我的第199号玩具。”
  沙哑的男声带着笑意，语调轻柔而怪异。
  声音离得很近，隋七转头看去，却近距离对上一张扭曲变形的脸。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无神，眼角几乎要撕裂开来。
  嘴巴痛苦地大张着抽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喘息。
  他的肚皮被割开，一双手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取了出来。
  隋七僵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双手看去。
  她看到了一双异常兴奋的血色眼睛。
  红棕色的半长发和白色口罩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却难掩他癫狂的神情。
  他捧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欣赏了片刻，抬手扔进了身后煮沸的锅里。
  那锅里已经煮满了一锅肉。
  奇异的肉香涌进鼻腔，隋七立刻就吐了出来。
  吐到嘴里泛酸，喉咙火辣辣地疼才勉强停了下来。
  那位雷昂医疗官随手将被掏空的男人扔到了地上，往他身上倒了瓶透明的液体。
  男人的尸体便化成了水，再不见半分人形。
  雷昂缓步走到了缩在墙角低泣的少女身边。
  少女绝望地喊道：“求你直接杀了我吧！”
  “不行呢，能被我亲自解剖是你的荣幸。”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带笑，如同魔鬼低语。
  雷昂拽着她的头发往手术床上拖。
  “啊！啊！”
  少女尖叫了两声之后就没再发出声音。
  雷昂嗓音带笑：“你可以尽情尖叫，很好听，我非常喜欢。”
  隋七擦去嘴角的污渍，走到那张布满血迹的手术床边，翻身躺了上去。
  她把右手搭在左腕间，看向雷昂：“医疗官，我先来吧。”
  雷昂红色双眸眯了起来：“太棒了，你真是个勇敢的玩具。”
  他放开了那位少女，走到手术床边，拿起手术刀。
  就在手术刀即将划破隋七领口的衣服时，她轻声问道：“医疗官，这里有监控吗？”
  带着血迹的锋利手术刀抵在了她的锁骨上。
  雷昂柔声道：“当然没有。”
  很好。
  那她就放心开干了。
  隋七从随身仓库中取出幽冥锯，从雷昂腋下斜劈而上。
  折叠着的幽冥锯瞬间弹开，超高速旋转的坚硬利刃划开皮肉切断骨骼，顷刻间便割下了雷昂的右手臂。
  雷昂自以为这里绝对安全，对他口中的‘玩具’毫无防备。
  手臂落地后的一秒，他才捂着伤口踉跄着跌坐在地。
  “啊！”
  他的惨叫声终于不带着笑意了。
  虚拟光脑只有玩家自己可见，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简直太适合偷袭了。
  隋七手持幽冥锯，走到雷昂身前。
  她沉声道：“喜欢听你自己的惨叫吗？”
  雷昂厉声道：“你个下贱的感染者，谁给你的胆子伤我，我可是天穹医疗的医疗官！”
  他赤红着双眼：“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
  隋七没等他说完，幽冥锯直挥向他脖颈。
  雷昂仓惶往后闪避，还是没有躲过。
  锋利锯齿划过脖颈，顷刻间血流如注。
  他捂着脖子，大睁着双眼歪倒在地，呛咳着急促喘息片刻后，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隋七侧过头，闭上眼睛不断重复着：
  这是虚拟扬景，他只是数据。
  这是虚拟扬景，他只是数据。
  这是虚拟扬景，他只是数据。
  重复了无数遍，握着电锯的手还是在发颤。
  “嗒、嗒、嗒。”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伊琳娜的声音由远及近：“医疗官，有客人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