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永远（已修）

  “清清，你爱我吗？”

  一室旖旎，空气中弥漫着情欲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甜腻又窒息。

  盛清瞳孔shijiao地望着天花板，最终偏过头，看向窗边花架那盆栀子花上。

  花瓣洁白如雪，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染着一层朦胧的灰，像他此刻的心境。

  “清清，你爱我吗？”傅南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他似乎听不到那个答案，就绝不会罢休。

  盛清死死咬住已然破损的下唇，将所有的呜咽和回答都堵在喉咙深处。沉默是他最后脆弱的盔甲。

  傅南屹极有耐心（……）。

  “为什么要逃？”他俯下身，冰冷的唇贴上盛清白皙脆弱的脖颈，吸血鬼般细细啃啮，“为什么…要离开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更深的恐惧和不解。

  盛清仰起脖子，像引颈就戮的天鹅，依旧缄默不言。所有的解释在傅南屹的逻辑面前都苍白无力。

  “清清，我找了你很久…”傅南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破碎的哽咽，他将脸埋进盛清的颈窝，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盛清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刺中。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傅南屹深邃的眼眸里。

  里面翻涌着的，不仅仅是浓稠的占有和欲望，竟还有一丝…失而复得，小心翼翼的欣喜，以及深处几乎将他淹没，唯恐再次失去的恐惧。

  这样的傅南屹，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傅南屹…”盛清的声音气若游丝，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清清。”傅南屹（……），手臂铁箍般穿过盛清汗湿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死死地，紧紧地勒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盛清的肋骨勒断，仿佛要透过皮肉，将两人熔铸在一起。

  “我爱你…”他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念诵唯一的救命咒语，声音里带着濒临绝望的颤抖。

  “傅南屹…”盛清的泪水流得更凶，胸口堵得发疼，酸胀难忍，他忍着哽咽，用尽力气挤出破碎的话语，“这…这不是爱…”

  傅南屹的身体骤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后，他抬起头，眼底的血色更深，带着一种偏执的困惑，“这不是爱？那是什么？”他拇指粗暴地擦过盛清湿漉漉的眼角，指尖滚烫，“清清，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爱…爱不是我们这样的…”盛清摇着头，喉头腥甜翻涌，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爱是…是让人感到伟大、幸福、包容…是纯粹、信任、美好的…”他描绘着心中那个早已遥不可及，关于爱的理想图景。

  “我们不是吗？”傅南屹执拗地追问，眼神紧紧锁住他。

  “不是。”盛清回答得斩钉截铁，尽管声音虚弱，“我们这是…病态的占有。傅南屹，你真的…感到开心吗？真的…幸福吗？”

  傅南屹垂下了眼睫，遮挡住眸中翻涌的情绪。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盛清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抬起眼，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弧度，笑意极淡，虚浮在表面，未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惨淡，“开心…幸福啊。”

  他重复着，却像是在说服自己。

  盛清看着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他抬起虚软的手，轻轻抚上傅南屹的脸颊，动作里带着近乎怜悯的疲惫，“傅南屹，我们…放过彼此吧。”

  “我累了，你也累了。”他的指尖感受到傅南屹脸颊肌肉瞬间的紧绷，“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分开…或许对大家都好。”

  “盛清。”傅南屹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睫剧烈地颤抖着，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下，正中盛清眼角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你不爱我了吗？”他问，像个被全世界抛弃，固执地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孩子，一遍遍地追问，奢望着一个不可能的回头。

  真的…不爱了吗？

  盛清动了动嘴唇，简单的两个字却重逾千斤，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心脏传来的尖锐疼痛诚实地告诉他答案。

  是爱的。正因为还爱着，才会如此痛苦。

  “盛清，你是爱我的。”傅南屹仿佛抓住了这瞬间的迟疑，一只手猛地覆上盛清贴在他脸上的手，紧紧抓住，眼里迸发出盛清从未见过，近乎卑微的祈求，重复着，像是在催眠，“你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盛清鼻尖猛地一酸，积蓄的泪水再次决堤。“傅南屹，我们的爱…早就变质了…”他哭着说，声音支离破碎。

  “没有！”傅南屹猛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判决，语气激动而偏执，“没有变质，我们这就是爱，只是方式不一样！”

  “傅南屹，别再…自欺欺人了…”盛清泪流满面，几乎喘不上气，“这根本不是爱…我们放过彼此吧…别再互相折磨了…”

  “折磨？”傅南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词，嗓音低哑扭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与他此刻的神情形成诡异对比。（………………）。

  “你看…”他低笑，笑声里带着泪意和疯狂，“你的st是喜欢的…它是要我的…”

  “傅南屹！”盛清羞耻地别开脸，再次将下唇咬出血痕，尝到那丝铁锈味才松开，“这只是…（……）…不是爱！”

  “（……）？”傅南屹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眸中水光破碎，更显阴沉，“你对别人…也会有这样的‘……’吗？”他逼问，带着可怕的占有欲。

  盛清哑口无言，身心俱疲，还想再说些什么。

  傅南屹却先一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他俯视着盛清，眼底所有脆弱的祈求都已散去，只剩下深不见底，冰冷的偏执和掌控欲，一字一顿，宣告最终判决：

  “清清，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我们，不会分开。”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