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温顺
作者:见清子
囚禁的第四天夜晚,盛清在冰冷的大床上蜷缩着陷入昏睡。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枯竭将他拖入了深沉的梦境。
梦里没有傅南屹,没有囚笼,只有一片模糊温暖的柔光。
他看到了妈妈。
她坐在他们以前家里的旧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张盛清高中毕业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眼神清澈明亮,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
而此刻的妈妈,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破碎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砸落在相框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清清…我的清清…”妈妈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思念,“…妈妈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盛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急切地扑过去,想要像以前一样抱住妈妈,告诉她别哭,他在这里。
“妈!我在这!我在这里!”他大声喊着,伸出手——
却径直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他触碰不到她。他像一个虚无的幽灵,只能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因为自己的死亡而肝肠寸断,却连最简单的安慰都做不到。
无力和悲伤如海啸将他吞没。他看着妈妈哭到几乎晕厥,看着原本的家变得冰冷空荡……
“妈——!”
盛清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擂鼓,额头上全是冷汗,眼角一片湿意。
“妈…”
黑暗中,他大口喘着气,梦中心碎的余痛清晰得像刚刚发生。妈妈绝望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能放弃。他必须回去。妈妈还在等他。
“回家”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狠狠地撞进他几乎被绝望填满的脑海。
脚踝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依旧存在,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但此刻,这不再仅仅象征着绝望的囚禁,而是成了一个必须挣脱的枷锁。
为了回家。
系统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脑海:降低黑化值…传送功能才有可能重新激活。
攻略傅南屹。完成那最后的百分之一的好感值。降低他那骇人的黑化值。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片虚假的温顺之下。
但没关系,只要可以离开,他可以虚伪的扮演一个温顺没有思想的爱人。
傅南屹喜欢就好,他可以去演。
第二天清晨,当傅南屹像往常一样端着早餐走进卧室时,意料之中地看到盛清依旧背对着他蜷缩着,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傅南屹眼神暗了暗,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吃点东西。”
他等待着又一次无声的拒绝。
然而。
床上那单薄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在傅南屹审视的目光下,盛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僵硬和迟疑,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傅南屹的眼睛,视线低垂着,落在那个餐盘上。良久,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杯温热的牛奶。
傅南屹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诧。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盛清小口小口极其艰难地吞咽着牛奶,顺从的姿态与他前几天决绝的抵抗判若两人。
喝下半杯牛奶,盛清放下了杯子,依旧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子边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谢谢。”
傅南屹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精准的仪器,细致地扫描着盛清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低垂颤抖的眼睫,紧绷的嘴角,僵硬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软化,太过突兀,太过反常。
惊喜?或许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更多的,是瞬间升腾起的浓重的怀疑和警惕。
他的小鸟,前几天还在激烈地撞着笼子,恨不得羽翼尽碎,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收起了所有利爪,变得如此温顺?
是真的大彻大悟,认清现实了?还是…学会了用更聪明,更隐蔽的方式来反抗?
他甚至没有去碰那份看起来更可口的早餐,只是喝了最不容易被做手脚的牛奶。
傅南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盛清微微泛红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梦魇的湿意。
盛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强忍着没有躲开。
“想通了就好。”傅南屹的声音低沉温柔,仿佛带着无限的欣慰和包容,但他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和洞悉,“这样才乖。”
他的指腹感受到盛清皮肤下细微的颤抖。
果然。
他的清清,学坏了。开始跟他玩心计了。
目的是什么?降低他的警惕?寻找机会离开?
傅南屹心底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顺势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盛清唇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来,喝点粥。你最近瘦了很多。”
盛清看着递到嘴边的粥,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傅南屹完美无缺的温柔表情,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看出来了…他一定看出来了…
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强迫自己张开嘴,机械地咽下温热的粥,味同嚼蜡。然后,他极其艰难的,努力模仿着记忆中依赖对方的样子,很小幅度地蹭了蹭傅南屹尚未收回的手心。
这个带着明显讨好和示弱意味的小动作,成功让傅南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
有意思。
他的小金丝雀,为了能飞出笼子,竟然开始学着对他摇尾乞怜了。
傅南屹心底那股阴暗的掌控欲和破坏欲被微妙地挑起。他倒要看看,他的清清,为了“离开”,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他会亲手拆穿这拙劣的表演,然后…让他彻底明白,任何试图逃离的念头,都是徒劳,只会换来更坚固的锁链。
“真乖。”傅南屹奖励似的揉了揉盛清的头发,笑容愈发温柔深邃,仿佛盛清真的回心转意了一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盛清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场各怀鬼胎,暗流汹涌的戏码,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猎人享受着猎物故作温顺的讨好,而猎物则蛰伏着,等待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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