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下毒

  无名指戴着枚造型独特的银色指环，和他代打时期最强劲的对手如出一辙。
  这么巧的？打游戏好的，都喜欢戴这种指环？
  “......报名表在哪？”盛清站起身，电竞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社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露出胜利般的笑容，从抽屉抽出一张表格拍在桌上。
  “是不是被他帅到了？”社长揶揄地用胳膊肘撞他。
  盛清回过神，抓起笔唰唰填完表格，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还行吧。”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比我差点儿。”
  社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目光在照片和盛清之间来回扫视。
  确实，两人都好看得扎眼，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盛清生了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撩拨。偏偏气质又冷，不笑时像尊精雕细琢的冰雕。可一旦笑起来，那颗尖尖的虎牙瞬间打破疏离感，扑面而来的少年气能晃花人眼。
  而周予怀是另一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眉骨高，鼻梁挺，下颚线如刀削般利落。左耳的耳钻和总是微抿的薄唇，透着一股“老子不好惹”的气扬。照片里他握鼠标的手背青筋分明，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你俩要是同框。”社长摸着下巴坏笑，“论坛那群小姑娘能疯。”
  盛清轻哼一声，把填好的表格拍回社长胸口，“还是好好训练吧，争取别输的那么难看。”
  “输？”社长手扬起，拍在盛清肩膀上，吹捧，“有你在，怎么可能？”
  谁都喜欢听好话，更何况是无脑吹嘘。盛清扬眉，有点飘飘然，“那拿第一吧。”
  社长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行，那拿第一。”
  盛清笑笑，背上包走了。
  刚到家，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傅南屹”三个字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忙完了？”盛清按下接听键，一边换鞋一边问。他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玻璃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电话那头传来傅南屹略带疲倦的嗓音，“还没。”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显然还在处理文件。
  “那吃饭了吗？”盛清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咕噜噜喝了个干净。
  清晰的水流声和吞咽声通过话筒传来，傅南屹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没，你刚到家？”
  “嗯。”盛清放下玻璃杯，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他弯腰翻找着，发梢还带着室外阳光的温度。“我晚上准备吃饺子，你要不要吃？”他晃了晃手里那袋速冻水饺，尽管对方看不见。
  电话里传来椅子转动的声响，傅南屹似乎靠在了椅背上，声音突然变得慵懒，“好啊。”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盛清的心跳加速，“我马上到。”
  “你要来我这？”盛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手指紧紧攥住饺子包装袋，塑料发出窸窣的响声。
  开学以来，他见傅南屹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周前。他知道傅南屹有多忙，上完学校的课，要马不停蹄地赶往分公司处理事务。
  盛清想他想得厉害，但又不愿意打扰他工作。
  “傅南屹。”盛清靠在冰箱门上，冰凉的金属透过单薄T恤传来丝丝凉意，“你今天回南山公寓还是回家啊？”他故作随意地问，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
  “回家。”傅南屹的声线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
  “哦。”盛清低下头，盯着拖鞋上那只傻笑的小狗图案，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明明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电话那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不高兴？”
  “也没有。”盛清抓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声音闷闷的，“你好忙啊，像个陀螺。”不停不停地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傅南屹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今晚去陪你好不好？”
  盛清的睫毛颤了颤，胸口涌上一阵酸涩的甜蜜。他张了张嘴，那句“好”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一刻变成了，“被叔叔发现了怎么办？”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发现了，就说去找沈丘北了。”傅南屹的语气轻松。
  “这样好吗？”盛清咬着下唇，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渴望见到傅南屹，一方面又担心给他添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震得盛清耳廓发麻，“有什么不好。”傅南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促狭，“他以前没少拿我当挡箭牌。”
  盛清忍不住笑出声，眼前浮现出傅南屹说这话时微微挑眉的样子。
  “那你忙完来吧。”他又小声补充一句，“我不锁门了。”
  “好。”
  挂断电话，傅南屹加速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中途傅北庭助理进来了一趟，送来在楼下绿茶餐厅打包的饭菜。
  傅南屹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得像冰，“拿回去。”
  助理咬着下唇，手指不安地绞着食盒的提绳，“可是...傅总会怪罪我的...”
  钢笔在文件上划出凌厉的痕迹，傅南屹依旧没有抬头的意思。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助理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最后鼓起勇气带着哭腔说，“小少爷，我要是原样拿回去，傅总肯定会...”
  “关我什么事。”傅南屹终于抬起眼，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他微微蹙眉，“新来的？”
  助理如蒙大赦般点头：“是、是的，今天刚好第十天...”
  空气凝固了几秒。傅南屹突然轻笑一声，钢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把东西拿回去。”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顺便告诉傅北庭——”
  助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不会跟他争家产。”傅南屹一字一顿地说，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让他放一百个心。”
  “我来公司，”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助理，“纯粹是父亲的意思。”
  助理吓得脸色发白，拎着食盒落荒而逃。
  “他真这么说的？”傅北庭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手中的红酒杯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一字不差...”助理低着头汇报，“饭菜小少爷碰都没碰。”
  傅北庭突然笑出声来，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妖冶的痕迹，“我这个弟弟啊...”他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