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昨晚

  声音细如蚊呐，带着哭腔。
  傅南屹反手握住盛清的手，十指相扣按在瓷砖上，“害羞？”他凑近，呼吸喷洒在盛清通红的耳廓，“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喝醉了！”盛清提高音量，却在傅南屹的注视下越来越虚，“那...那不算数...”
  “不算数？”傅南屹危险地眯起眼，另一只手突然撩起盛清的衣摆，“那这些痕迹算什么？”
  盛清倒抽一口冷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傅南屹适时揽住他的腰，却坏心眼地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摩挲，“我记得很清楚，你这里...”手指在腰窝处画了个圈，“特别敏感。”
  “傅南屹！”盛清羞愤交加，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趁人之危...”
  傅南屹突然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端起醒酒汤递到盛清面前，“喝了。然后我们谈谈。”
  盛清警惕地看着他，还是接过碗小口啜饮起来。汤的味道意外地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胃部的不适。他喝得太专注，没注意到傅南屹一直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眼神幽深。
  直到碗底见空，盛清才抬起头，正对上傅南屹来不及收回的灼热视线。
  “昨晚...”盛清放下空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鼓起勇气开口，“我们...有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你说呢？”傅南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故意不直接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将盛清刚拉开的距离又缩短回来。
  盛清的手指绞住T恤下摆，纯棉布料在指尖缠绕出凌乱的褶皱。身体的不适感真真切切，身后隐秘处的酸痛，腰侧深红的指痕，甚至锁骨上那个明显的吻痕，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昨晚可能发生的荒唐。但他拒绝相信，也不敢确认。
  “我...我不记得了。”盛清别过脸，露出泛红的耳尖，“喝太多了。”
  傅南屹低笑一声，突然伸手抚上盛清的颈侧。拇指在那处跳动的脉搏上轻轻摩挲，“是吗？”他俯身，呼吸喷洒在盛清耳廓，“那你记不记得，你一直喊我的名字？”
  盛清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他猛地站起身，却又因为动作太急一阵眩晕，不得不撑住墙壁。傅南屹的手适时地托住他的手肘，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灼人得很。
  “我的衣服呢？”盛清慌乱地转移话题，视线在房间里乱飘，就是不敢看傅南屹。
  “洗了。”傅南屹指了指浴室门后的衣架，“还没干。”
  盛清看着挂在那里的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绝望地意识到短时间内无法逃离这个尴尬的处境。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蜷缩又舒展。
  “我手机呢？”他声音干涩，像是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傅南屹从家居裤口袋里掏出手机，金属外壳在掌心翻转一圈才递过去：“要干嘛？”他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像粗糙的砂纸轻轻擦过盛清的耳膜。
  盛清接过手机时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未接来电通知如潮水般涌来。夏璃7个，许知微9个，陈晓雨5个，刘洋阳12个...最顶上还显示着三条未读短信。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只点开了夏璃的对话框。
  夏有琉璃：“阿清，你在哪？”
  夏有琉璃：“阿清，你看到消息能回我一下吗？我很担心你。”
  夏有琉璃：“阿清，微微和我说你被南屹带走了？”
  “我报个平安。”盛清低头打字，发送完毕后，他盯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
  傅南屹看他一眼，说，“去换衣服吧，我送你回家。”
  盛清如蒙大赦，抓起晾着的衣服就要往浴室跑，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就在这换。”傅南屹不知何时移到了他与浴室之间的位置，此刻正倚在门框上，家居服领口因为动作扯开一些，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抓痕。
  盛清瞳孔骤缩，昨晚某些片段闪回脑海：自己是如何在亲吻时无意识地抓挠对方的背...
  “可、可是...”盛清喉结滚动，声音细如蚊呐。
  傅南屹靠在门框上，目光从盛清泛红的耳尖一路下滑到光裸的小腿，“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他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子弹，“害羞什么？”
  盛清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松口。他背过身去，手指颤抖着抓住身上那件黑色T恤的下摆。傅南屹的衣服，大得能盖住他半个大腿。衣料掀起时，他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在自己光裸的背上流连，手指抖得几乎扣不上牛仔裤的扣子。
  “转过来。”傅南屹突然说。
  盛清僵硬地转身，发现傅南屹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男生修长的手指接过他死活扣不上的扣子，利落地帮他系好，又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盛清一时忘了呼吸。
  “等你完全清醒。”傅南屹低头在他耳边说，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G弦，“我们再好好谈谈昨晚的事。”
  盛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傅南屹退开后，他逃也似的冲向客厅，却因为动作太猛又一阵头晕。傅南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慢点。”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盛清却像被烫到一样躲开，“我、我自己能走...”
  傅南屹没有坚持，只是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走吧。”
  盛清跟在他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傅南屹宽阔的背上。昨晚就是这双手臂把他抱了一路，就是这具身体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个认知让盛清浑身发热，急忙移开视线。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盛清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听到傅南屹问，“还记得你昨晚说过什么吗？”
  盛清紧张地摇头。
  傅南屹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说...你喜欢我。”
  盛清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不可能！”
  “哦？”傅南屹挑眉，“那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在沙发上，你搂着我的脖子说——”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盛清顾不上听完，兔子似的窜了出去。傅南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个仓皇逃跑的背影，眼底浮现一丝笑意。